“說說，我們現在有多少食物？”
“天黑看不清，隻采摘了一些野果草根，獵得兩隻山雞、一隻兔。還有抱過來的幾個椰子。”
“還有婦好送過來的那條豬肉。”
樹抱歉地看了一眼河，
“野豬讓我把它給埋了，可我們食物太少。我想着還是帶着吧。萬一捕不到獵物，總不能讓族長大人餓着。”
“有豬肉？”
天九眼前一亮。
“嗯，過河的時候，我讓人背了背簍，裏面有那條豬肉，還有那六個雞蛋。”
看着洞裏這麽多饑餓的臉，天九歎息一聲。要是能有一口大鐵鍋就好了。把這些肉都放到鍋裏，加滿一鍋水，炖煮成一鍋肉湯，再加上一些野菜，多滋補啊。
就是有一口小鐵鍋也行啊，最起碼能燒一小鍋雞蛋湯啊。
沒有鍋，就她一隻搪瓷缸子。
天九又一次想到，她們這麽多人迫切地需要一些做飯盛水的器物。吃飯總不能全用手抓啊。還得要碗筷子。
哎呦，看着這麽多光……
她更頭疼了。
還有衣裳。她一定要給這些原始人都搞一身衣裳穿。不然，這麽多人一直光着，在她面前晃，她可受不了。早晚得爆血管。
看看，
這一看還真不得了。
由于冷，藤裙壞了，獸裙濕着還在火邊烤。這些人一冷，不由就往一塊靠。男女老幼，都這麽擠作一團，越靠越緊。活像一群動物野外抱團取暖的樣子。
明知這隻是他們的生存常态。
可是，
我一個現代人，我完全看不下去。
衣食住行、規矩，全都得重新搞。
“都起來吧，記着以後不要動不動就跪着，喊什麽族長開恩，吓我一跳。”
天九擺擺手，
“野豬你帶人去河邊弄點泥來。再弄些水來。”
天九看了一眼樹，
“樹，你去洞外邊摘點大片的樹葉。”
樹和野豬帶人出去了。天九讓河抱着小森躺下休息。
天九讓人叫來山竹，
“你把采集的食物給大家分了。按人頭分，每人一份。”
“不夠分。”
山竹擡起頭，臉黑而圓，頭上紮一根綠藤，真像一枚山竹果實。
“一人一口也要分到每人都有份。”
山竹點頭，帶着兩雌性去分了。
天九又讓人叫織婆和枝過來。
天九不認識這兩人，眼看着，兩個年紀略大的雌性走過來。
原始人皮膚粗臉黑，十幾歲就是成年，三十歲就老了，快死了。
看起來三十多歲的雌性，臉黑皮粗，但眉眼依然和樹很像，年輕時必定是美人。天九知道這一個一定是樹的母親枝了。另一個看起來比枝還要老一些。看起來像四十多歲的。原始人能活到這歲月數，就像現代人的百歲老人一般稀有了。
“坐。”
天九示意這兩人坐到火堆前。兩人猶豫一下，還是有些畏縮地坐下了。
“燒退了，也不咳了。枝，你的病沒問題了。”
天九伸手摸了一下枝的額頭，枝吃了一驚，卻不敢後退，任由天九摸着，臉都變白了。
她們的族長大人一向隻熱衷于享受雄性，和采集狩獵那些大事。從沒與族人如此親近過。
“這麽多人要活下去，要吃飯，我們的采集分兩塊，一塊地面上的，一塊樹上的，枝，從現在起，你就是我們部落的采集小隊長。專門負責樹上的采集。山竹負責地面采集。你和她要互相配合，争取讓我們這些族人一個都不餓死，都能活下去。”
“是。”
枝身體瘦俏，四肢靈活，一看就是個能上樹、擅采集的能幹人。
“織婆，你是我們族中的老人。河說你織裙手藝最好。以後我們族人的衣裳要由你多操勞了。”
“我不是爲族人作衣裳的。族長大人，織婆隻爲族長大人、巫師、雄妃們作衣裳。”
織婆的聲音沙啞，眼神犀利。
“難道你也不爲自己和自己的兒女做衣裳嗎？”
天九看着織婆身上的藤裙。奇怪，堂堂的一族織婆，不穿獸皮裙，卻隻穿了一件普通藤葉裙。更奇怪的是，她這裙子編織一般，和普通雌性穿的藤葉裙沒什麽區别。
“是。”
“這也太沒天理了。都不能爲自己孩子做衣裳啊？這誰定的狗屁祖規啊？”
“族長大人定的。”
啊！
天九臉上的笑僵住了，嘿嘿。
“從現在起，你是我們全族人的織婆，你要爲全族人織衣裳。”
“織婆也能爲她自己織一件嗎？”
枝不敢相信地看着天九。
“嗯，不但可以爲她自己織一件，也可以給你織一件。”
“族長大人！”
兩人四肢伏地，感激萬分。
“我早就說過了，我們的族長大人和以前不一樣了。阿母，你現在信我說的話了吧？”
樹領着幾個人走進來，把采集的新葉放到地上，小山一樣。
“泥來了。”
野豬也帶人弄了泥進來。泥包在一片片大葉子裏。還有水，也包在大葉子裏。
“這是荷葉？”
天九看着包泥的葉子特别是眼熟，仔細看了一下，高興得差點跳起來。野荷葉，太棒了。
“這葉子在水邊多嗎？”
“不少。河灘那邊窪地裏，老葉上挺着新葉。一層層的，不知多少年的東西了。這裏少有人來。”
“河那邊有九部，爲什麽河這麽卻無一人來呢？”
天九不明白。
“因爲河這邊再往前走，就是無邊無際的魔林。往下數十裏，谷深處就是令人膽寒的鬼谷。”
河聲音很輕，仿佛怕吓着族人，
“我們度過眼前難關，就立馬返回河那邊。這邊是不能久住的。”
“這事以後再議。我們現在先搞飯吃。肚子要緊。”
河一說話，整個山洞的氣氛都變得沉重了。看來這個什麽魔林鬼谷非常可怕。天九趕緊岔開話題。
“樹，你看，先把雞兔收拾幹淨，然後用這些荷葉包裹一下。最後用泥糊上幾層。放到火堆裏燒。就能把生肉變成熟肉了。到時候再吃，就不會生病了。”
天九扯了一個大荷葉，抓一把樹葉當雞兔，給樹演示了一下。
“明白。”
樹立馬帶人忙碌開了。
“樹，以後我們族中的食物烹煮之事，就全交由你來負責。”
樹這家夥聰明伶俐，不管什麽東西，一教就會。天九覺得以後樹絕對是個好幫手。
天九本來想把六個野雞蛋放在她的搪瓷缸裏煮熟了吃。想想，六個沒法分。就把她的搪瓷缸子裏放上水，下面用泥糊一層，放在火上燒開，把一個雞蛋打進去，煮成了雞蛋湯。又從背包裏拿出一袋方便面，捏碎一塊放進去。再放一點調料。
一缸子雞蛋方便面湯就做成了。
給孩子們分食了。
不久以後，山洞裏也飄出了一陣陣肉香。
扒出來，把外面烤幹的泥摔掉。荷葉一撕掉，整個山洞都是肉香。
天九讓樹和野豬分撕了，由山竹分給衆人。
還有那條豬肉，也用同樣的方式燒熟了。這塊豬肉主要是五花，一出油更加軟爛鮮香。天九讓山竹多分豬肉給老人孩子。
大家吃得香，肉吃完了，骨頭也都嚼碎了咽到肚子裏。
最後連包肉的荷葉，油乎乎的，也被衆野人吃完了。
天九又用同樣的方法，又燒了兩缸子雞蛋湯。大家一人兩口，分食完了。
從幹旱後，這些野人第一次吃到這麽多食物。
也是出生後第一次，吃到這麽好吃的食物。
個個嘴邊流着油，依偎在火堆邊，互相擠靠着，進入了夢鄉。
夜漸漸深了，整個山洞裏都響着高低不平的鼾聲，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肉香，火噼裏啪啦地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