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
天九站到小山洞柱子邊，朝大洞裏面叫了一聲河。
河立馬跑過來，
“族長。”
河的目光掃過小山洞，看到了滿滿一洞的東西，吓了一大跳。
河并沒有多嘴問這些東西哪來的。他畢竟跟着族長多年，守在左右，掌管族中事務。自然知道該他知道的，他不問，族長也會給他說。不該他知道的，他問了也沒用。
“叫幾個人把這些衣服都搬出去，一人一件。我也不太清楚族中具體有多少大人，多少孩子。你看着先發下去。”
“你叫河嗎？你長得真好看。”
突然衣裳堆裏露出一個小女娃娃的小臉。臉兒白生生，一雙葡萄般的水眸。睫毛長長密密，一笑兩個小酒窩。河看得有些出神。這個小女娃娃簡直就是小一号的族長。
“他醜，我好看。”
一雙大手突然伸過來，抱走了小土寶。
“嗯，阿爸更好看。”
小土寶是個小機靈鬼，立馬親了狼行一下。狼行眸中的森冷猶如寒冰遇初陽，吱一下消失了。
天九不由搖頭。
真沒想到，狼行這樣的人，竟然這麽會寵孩子。她嚴重懷疑，以前她在白狼部看到的對家人很冷情的狼行，尤其是對自己兒子很冷漠的狼行，和現在這個寵女狂魔狼行，根本不是一個人。
阿爸？
族長剛給狼行生的孩子，一轉眼就長這麽大了嗎？這狼人生的孩子就是和人類孩子不一樣。見風就長的嗎？河低下了頭，掩住了他眸中的嫉妒和恨意。
他自幼就聽族裏的老巫師講過許多叢林傳說。其中就有高級獸神的故事。
狼行開了神識，升級成獸神了嗎？所以他的孩子才與衆不同？
嘩啦，撲通。
一陣衣裳被推倒在地的聲音。河睜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到從衣裳堆裏又鑽出幾個少年，沖上前抱住狼行大腿，幾個孩子團團圍住了狼行。都仰着臉望着他，就像群星仰望着太陽一樣。
五個孩子？
居然有四個長成了十幾歲的少年？
這些孩子都是天九和狼行生的？
河緊攥了手，幾乎咬碎了自己的牙。
再擡頭，臉上恨意沒了，眼裏帶着笑，
“是，我這就去發衣裳。”
河笑着說，
“不知何時會再有獸群，天災人禍，此地不宜久留。族長，發好衣裳，我們最好快些出發。找到安全宜家的地方，安頓下來，才是最當緊的事。”
“嗯，就像你所說。讓大家換了衣裳，趕緊離開這裏，前往魔林鬼谷。中午時分能到最好。叢林地形複雜，我們對這裏又不熟。到了夜晚危機四伏。我們最好在中午到達魔林鬼谷。日落前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住下來。”
“阿媽不要怕，有阿爸在，還有四個哥哥，都會保護阿媽的。”
小土寶立馬炫耀她們家的實力。
“呵呵——”
幾個少年都發出會意的笑聲。
幾個少年都這麽大了，竟然不會說話？而且最小的女孩子，顯然是孩子們的中心骨。幾個少年都聽她指揮。河不再說話，默默把這些記在心裏。轉身出去，讓大家搬運衣裳發了。
“這是啥呀？不皮不毛，也不是樹葉。這麽柔軟啊。”
花兒等小雌性見到這樣的衣裳，個個都愛不釋手。她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好的衣裳。穿在身上，貼着皮膚，這樣舒适。
雖然原始人不管雌雄，都并不在意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體。但樹葉獸皮穿在身上的确不舒服。而且天一到晚上，或者刮風下雨，就很冷。光着皮膚縮作一團，夜晚偎在石洞裏睡覺，實在太冷，太難受。
有這樣的衣裳穿着，白天可以摭太陽，晚上可以防寒。真是太好了。
尤其是花兒那些作了母親的。給孩子們穿上棉布衣裳，尤其是那些小棉馬甲。保護了孩子們的嬌嫩的身體。這樣就不會再輕易被劃傷，或者受寒得病了。
“大家出發，以家庭爲單位。扶老抱幼，都跟上。愛傷的也要帶走，隻要我們族人，以後患難與共，一個也不能少。”
天九眼窩有些淚濕。
經曆了這一場天災人禍，她的心第一次覺得和這些人，離得這麽近。命運如此相連。
“紅狐。”
天九拿着一件衣裳走過去。
看着被秋田婆婆照顧着，一身是傷的紅狐，眼淚又止不住流下來。
“姐姐帶着族人走吧。紅狐不行了。你把紅狐留下吧。這山洞裏溫暖又寬敞，紅狐死了，也是個好去處。”
紅狐的眼淚流了下來。
“這樣的好衣裳，姐姐留給活着的人穿吧。不要爲我再浪費一身好衣裳。”
紅狐不願意穿新衣。
天九也不敢給紅狐穿新衣。怕換衣裳一動她，更加重她的傷情。紅狐衣裳被撕破了，全身是傷。秋田婆婆不讓人給她換衣裳。花兒等人就隻能拿一塊獸皮蓋在她身上。獸皮被血浸濕了。
天九也禁不住流淚。
“好妹妹，我們是一家人。死在一起，活也在一起。”
紅狐身體受傷嚴重，出血厲害。一旦行走，動蕩一些，她就會大出血，神仙也難救。
天九不敢給紅狐穿衣裳，就拿一塊布蓋住她。
往魔林鬼谷還要走半天，一路上也不知會有什麽兇險。紅狐是不能走了，讓人輪流背着她。太不方便。留下她在這裏，萬一再遇到獸群，或者食人族，也是一個死。
“石匠呢？”
天九突然扭頭叫石匠。
“在這裏。”
花兒拉着石匠走過來。
“你用木頭做個這樣的東西出來。”天九拿起一塊小石頭，在地上畫着擔架的圖樣。一邊畫，一邊說明。
“這個我能做。”
石匠的石藝和木工都不錯，天九這麽一說，他就聽明白了。
大家都說這個東西好，索性多做幾個，把受傷的人都放上面擡着。
石匠帶着幾個人出去，一會功夫就砍了木頭、藤條回來，造出一個個擔架來。不但傷員可以用，老人孩子也可以放在上面擡着。
在石匠做擔架的時候，天九又返回小山洞，帶着金寶進了空間，拿出一些布和棉花來。把棉花直接包在布裏，放到擔架上。專門給紅狐做了一個軟卧。幾人小心把紅狐放上去。讓兩人擡着，秋田婆婆專門跟在紅狐擔架旁，有什麽事好随時照顧。
天九讓兩人專門負責擡着大鐵鍋。
一切都收拾停當，一群人走出山洞，向着魔林鬼谷的方向浩浩蕩蕩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