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匠聽話地拿過來布。
“這麽好的布,族長,你不能送人,這是留給你自己穿的。”
石匠可不願意讓天九,把這麽好的布送人。他作爲一個手藝人,比誰都知道這樣的東西有多好。
“放心,以後我們所有人都能穿上這布做的衣裳。”
天九沖着石匠一笑。
石匠一拿來布,黃長老的目光就盯在上面,移不開了。他作爲白狼族專門的制衣長老,在這片叢林裏,從來也沒有見過麽好的東西。
幾個大部落的制衣人,他沒有不認識的。就是摩沙族的織婆,黃長老也是見過的。摩沙族根本沒有這樣好的東西。
“狼後說,這東西叫布嗎?”
黃長老第一次叫她狼後,天九覺得很挺意見。
“嗯,就是用這種棉花紡出來線,然後織成這種布,就可以做衣裳了。”
“這麽辛苦的活計,不敢勞動狼後。請狼後示下,你是從哪裏學來的?何人會此手藝。我去拜師學習。”
黃長老是個制衣癡,一說到關于衣裳的手藝和原材料,他常不惜走很遠的路去查看,學習。
“我奶奶——”
天九差一點說出,我奶奶教我的。以前在鄉下和奶奶在一起時,她做過一期紡線織布做衣的短視頻。奶奶把她的老紡車都給拿出來了。這些法子都是奶奶和村上的老婆婆們教會的。
天九低下了頭,掩飾住眼底的傷感,
“是我師父教我的。嗯,你是見不着她了。她去了很遠的地方,我再也見不着她了。”
天九沒辦法說奶奶和她不在一個時空裏。隻能這麽含糊地說。
“狼後師父死了啊?我從沒見過這麽厲害的制衣師。”
黃長老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狼後,請你收下我當徒弟以。把這手藝傳給我吧?徒兒定當一生伺候師父。”
暈,這麽大個長老,年齡都能當自己爹了。這麽跪下喊她師父,天九可真受不了。
“黃長老,你快起來。”
天九不方便用手去扶黃長老,隻能給狼行使個眼色。
“黃長老!”
狼行隻用了三個字,一個冷酷的表情,黃長老立馬聽話地站了起來。
“紡線織布做衣裳的手藝,又不是什麽了不起的東西。黃長老喜歡,等過了今天,事辦完了。你在族裏挑一些心靈手巧的年輕人,我教會他們。你以後就管理着他們,爲族人做衣裳就是了。”
黃長老的臉色變了,由驚訝到狂喜。
“族長——”
石匠擔心地看了一眼天九。遠古時代,生産力低下,先進的工具和技術成爲最搶手的東西。在一個部落裏,那些會手藝的人最受尊重。部落族長和長老大多是由手藝人中産生,被族人推薦出來。
像族長天九有這樣一手紡線制衣的本領,到哪個部落去,都會成爲受人尊重的長老。
石匠和黃長老都是手藝人,比誰都知道一門手藝的重要性。
族長一句話,就把這麽好的手藝教給别人了。還不是教會一個人,而是許多人。
黃長老不能理解,有些犯傻。
石匠也不能理解,但他一向聽從天九的命令。
“等安定下來,我不但要教會族人織布做衣裳,還要教會族人種出許多的糧食。到那時候,我們族人都能解決溫飽問題。人人有衣穿,人人有飯吃。”
天九這句話說出來,突然感覺到這話好熟悉。不由樂了。
這不是曆史書上學的太平天國洪秀全說的那句話嗎?
隻不過原話是:有田同耕,有衣同穿,有飯同食。
“狼後——”
第一個跪下喊狼後的是心思細敏的黃長老,第二個跪下喊狼後的竟然是黃長老。
兩位長老跪下,頭磕得蹦蹦響。他們萬萬沒有想到。他們大首領新選的狼後竟然是一位天神一樣的人。
讓部落裏所有人都有衣裳穿,這是黃長老的終生目标。
讓部落裏所有人都有飯吃,這是紅長老的終生目标。
狼後一句話,把兩位長老一生的目标就給實現了。這兩人能不激動嗎?
兩長老一跪一喊,旁邊的族人自然也跟着跪下喊。
“那邊出了何事?”
商所住的山洞,離大首領狼行的山洞并不太遠。此時,他和青長老正在他的山洞裏商量事。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喧嘩聲。
“我去看看。”
商的妻子錦葉抱着剛出生的兒子,剛要出去看看。
“大姐,你身體還不好。你在家抱孩子。我出去看看。”
一個長相嬌美的少女走出來,把手裏端着的果子放到石桌上,
“父親,我出去看看。”
青長老眉頭一皺。他本打算把二女兒繁縷嫁給大首領狼行當狼後。結果狼行不但帶回了一個小雌性,要封爲狼後,還不願意再納别的雌性在自己身邊。這讓青長老幾年的如意算盤落了空,心裏煩得很。
如今,他隻能把繁縷送給商,有這兩姐妹伴在身邊,不讓商再有機會找别的雌性。這是對他,對兩女兒最好的結果了。
但他在家裏說讓繁縷嫁大首領的話說多了,繁縷這死丫頭一心全在大首領狼行身上。早把自己當成了狼後。如今回來一聽狼行不肯納她進屋。哭得眼睛都腫了。這會子,一聽狼行山洞那邊有動靜,就急着要出去看。青長老怕商多心,剛要攔住女兒。
“去吧。”
商卻一揮手,讓繁縷去看看。
繁縷正擔心父親不讓出去,如今是了令,趕緊跑出去。
“狼後,請你試衣。”
黃長老一發話,早有幾個雌性走上去,幫着天九穿獸皮大衣。因天九穿着衣裳,直接就把獸皮大衣穿在外面。
又有兩個雌性把一串石頭貝殼做的項鏈戴到天九脖子上。把一個剛編的新鮮花環戴到天九頭上。
繁縷轉過山坡,走過來,一眼就看到人群中那穿着一身華刺獸皮裙,頭戴花環的漂亮雌性。
那樣美,那樣妖,神女一般被族人簇擁着……
這種場景是繁縷夢裏見過無數次的樣子。如今夢境成真,狼行的狼後卻不是她,而一個陌生的小雌性。
“有衣同穿,有飯同食。”
族人歡呼着,喊叫着這些新鮮的,從來都沒有聽說過的話。
狼行伸手,一把抱起天九,舉起來,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大步向棚屋走去。族人們站在那裏,看着他們的大首領和狼後,發出陣陣的歡呼聲。然後聽着紅長老說了什麽,族人又爆發出一陣歡呼,簇擁着紅長老向族裏分食的山洞走去。
死死盯着狼行寬厚的背,和那糾結突起的肌肉。繁縷的臉扭曲着。
狼後是她的,大首領肩上的那個位置,隻能屬于她。
“繁縷姐姐,你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甜甜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