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白狼族部落陷入一片歡樂的海洋。
封狼後大典,這可是白狼族兩大盛事之一。一是選舉族長,二就是封狼後。
由于大首領從外面運進來的食物,紅長老管理分配。留下大典招待客人的食物後,剩下的全部分到族人手裏。
白狼族和别的部落最大的不同之一就是,白狼族的人也是所有人一起采集打獵。但他們是有原始家庭組織的。隻是比較随意一些。有一雄多雌,也有一雌多雄。組合的随意,拆開的也很随意。
但食物分到個人手裏,拿回家,一家人一起吃。這樣能最大限度地保護老人孩子的食物。這種方式是狼行當上族長後才實行的。最初族中雄性争奪雌性常引發内讧。狼行爲解決這個棘手的問題,采用了這種方式。三年以來,白狼族日漸強大,成爲八部之首。
好久沒有吃飽飯了,夕陽之下,家家的山洞裏都飄出食物的香氣。大人孩子都像過節一般快樂。
都想着盡快吃飽,去神廟參加封狼後大典。
狼行的棚屋裏,此時也是一片熱氣騰騰,天九在竈前忙碌着,屋裏全是食物的香氣。
“我要帶天九回我們原來的部落殘址,先去祭拜我們的父親。然後回來的路上,順便到摩沙族把天九的幾個孩子接回來。”
今天是族裏的大日子,同時也是狼行家族的大日子。天九和早兒在竈上忙碌。狼行召集全家開個家庭會議。
屋裏在座的有清醒過來的師,有兄弟姐妹幾個。還有老巫醫。在狼行的心裏,早就把老巫醫當成了他的父親。
“你決意要封她爲狼後?”
師大病剛醒的臉上,有着灰敗和悲涼。
她看不上摩沙族這個妖女族長。可她作爲大首領的母親,也沒有權力幹涉狼後的問題。
“師,大首領的事讓他自己看着辦吧。我們都老了,隻要尊重孩子們的意思就好。”
老巫醫坐在火光裏,看着此時屋裏的一切,心底湧起一陣溫暖滿足。這才是一個家呵。狼行他是幸福的。
“巫醫,你就是會寵他。狼行這孩子,啥事都由着自己性子來。全然不顧一點我這做母親的心。我反對,有些事,我原不想說,可事都到這地步了,我不能不說了。”
師的目光從狼行臉上,再掠過幾個孩子的臉。
“當年,我們是怎麽從蒼狼部落來到這裏的?這些小的孩子不記得。你們幾個都忘了嗎?”
“父親被殺,蒼狼族被滅。我們狼人一族,從此隻剩下大哥一人。”
商的臉上表情漠然,就像在說别人的事。
天九的心頭猛地一震。壞了,怎麽在這個時候,這一家子又舊事重提呢?她真後悔,剛才和狼行商量,找個借口出去端矮人族和摩沙族老窩。沒商量好借口是什麽。現在狼行一張嘴,把借口說成去接她的孩子,和去蒼狼族舊址祭奠他父親。一下子就招了禍來。
“過去的事都過去了,我們現在一家人不都挺好嗎?這日子要往前看,不能總想着過去,尤其是傷心事,不是嗎?”
天九自己聽着自己的辯解都有些牽強。
“你這是心虛什麽呢?還是怕我母親會說出什麽?”
商的目光冷漠中透着寒,刀子一樣剜着天九。
“狼行,今天在這裏,沒有族人,隻有我們一家人。”
師看着巫醫,
“你也是我們一家人。今天這事,我們就關起門來,說一說。”
“有些事等過了今天大典再說。”
狼行的聲音帶着痛,但卻非常堅定。
“大哥,你這話是以什麽身份說的。要是以白狼族大首領的身份,我們全都聽着不反對。要是以我們大哥的身份說的。你就該聽聽阿母和我們的想法。”
商說這話的時候,看了湯一眼。
湯立馬放下正啃着的玉米,
“是啊,大哥。你今天不但是封狼後。你也是給我們家娶進一個新人啊。這個家,你是大哥不錯。可我們阿母還在。我們聽你的,你也總得聽聽阿母的。”
湯少有的說出這麽有理的話。
狼行皺眉,看來背地裏,商又交代了湯一些壞主意。是他考慮不周了。
封狼後大典之前,按理他應該召集全家吃頓飯,見個面。把天九介紹給家人。他本想着,母親師雖然一直反對他娶天九。但事情都定下了,師就是心裏不高興,也不會在這時候對天九發難。
至于商,他本想着,在家庭場合下,他說要帶天九在大典前去祭拜一下父親。順口就要求商,撥幾個人讓他帶去。這樣一切都不顯山不露水的就能完成他和天九設計的計劃。
沒想到,母親竟然敢在這時候發怒。
明明長老會議上都定下來的事,商竟然還敢明着反對。
“當年我們蒼狼一族滅,你父親死。這麽多年,我讓你查當年的真相。你一直都沒有給我個結果。原來,都是因爲她。”
師怨恨的目光盯住天九,
“六年前,帶人滅了我們族,殺了你的父親的那些人。難道你敢說,摩沙族的女族長沒有參與嗎?”
“阿母!”
狼行猛地擡頭。
“天九失憶了,她不記得過去的那些事了。”
“狼行這麽說來,你分明知道當年的事,與她有關。你竟然還要封她爲狼後。你有什麽臉帶她去見你的父親?”
師氣得臉都白了。
這麽多年了,她要狼行追查當年的事。狼行總是不給她答案。她還以爲當年的事,一場大火燒掉了一切,狼行沒有找到真相,是沒臉見她這個母親和死去的父親。
剛才擡她來棚屋的路上,商告訴了她這件事。她還不敢相信。狼行真查到了當年的真相。
“天九姐姐,當年你參與了殺害我父親,滅我們族的事嗎?”
早兒臉色變白了。
“過去的事都過去了。再揪着不放,有什麽意思。再說了,六年前我們蒼狼族滅的時候,摩沙族女族長也隻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女。那時她才剛當上族長吧?根本沒有能力左右族中的事情吧?”
老巫醫幾句話,把天九從絕望的深海中拉了回來。天九不由感激地看了一老巫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