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我要——”
雲一聽樹要帶她走,立馬往後縮。她不能走。她要留下來。這樣她的孩子生下來才會有名份。她不能讓她兒子從一個鳥族族長的兒子,變成一個沒有來曆的野種。
再說了,樹和河能帶她到哪裏去,要是回摩沙部,她的孩子就是一個外來族人。一輩子會受欺負。
“對不起,當初爲了保住你腹中的孩子,我才對樓羅謊說,是上天的神喻,讓你剜目保子的。其實樓羅不會留下你的命的。到時候孩子生下來,你也就死了。”
“我就是死,也得保住我的孩子平安生下來。”
“你傻呀,你爲什麽要死。你也不想想,鳥族、魚族、大頭族得罪了白狼族,樓羅早晚會被人殺掉。到時候,你的孩子沒爹沒娘,又是一個反叛者的兒子。你以爲,那些人會讓你的兒子活下去嗎?”
“那可怎麽辦?樹,河求你們,一定要幫幫我啊。”
“你真心要保你的兒子,還是要保樓羅?”
“我隻想保住我的兒子,樓羅不管怎麽欺負我,我都會忍着。我爲什麽要保他,如果我兒子長大了,他死了,我日子和好過呢?”
雲一提起樓羅,心裏就恨得慌。恨這個男人這麽多年一直囚她在身邊,百般折磨也就罷了,她都爲他生了幾個孩子了。這個男人竟然還會狠心到扔了她去當洞奴。這個男人,根本沒把她當人看。
不管她爲他生幾個孩子,陪他多少年。在這個男人眼裏,她就隻是一個卑賤的摩沙族送來的探奴,永遠都是奴隸。
“那好,雲,你願意和我們一起殺了樓羅嗎?”
“殺樓羅,你們?”
雲吃驚地看着樹和河,他們一個是神使,一個是神鳥,樓羅不是待他們爲尊嗎?他們怎麽會要殺了樓羅。
“樹是爲了我,才要殺了樓羅。我想,我們應該先來救下你。和你一起去做這件事。”
河坦然地看着雲,
“我們以鳥族反叛白狼族爲由,是樓羅把族人引向滅亡。爲了保住鳥族,所以殺掉樓羅,把頭送給白狼族請罪。然後我們鳥族擁護着新族長,也就是你沒出世的兒子,離開去尋找新的營地。”
“我的兒子爲新族長?那萬一我生的不是兒子,是女兒呢?”
“你不用擔心,你生的女兒也會是新族長。你别忘了,我們摩沙族就是母系。鳥族又何嘗不可。”
“可是?”
“沒有可是。由我樹作爲左右長老,族中還有何人敢不服。”
雲咬着嘴唇,點了點頭。
在摩沙族能被選爲探奴送往其他幾部落的雌性,都是在族裏年輕小雌性中選了又選的。不但要長得漂亮,還得有些心眼,聰明能說會道,擅長察言觀色的。
雲自然知道,河和樹此時向她提的這個意見,對她和孩子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好,我聽你們的。你們說,要我做什麽?”
“我就知道,姐姐你最聰明,一定能想明白這個道理。你呢,現在什麽都不需要做。就先在這洞裏靜靜等着就行。等我們殺了樓羅,自然會派人請你和孩子去主持大局,帶領族人走向新的開始。”
看着兩人轉身離開,雲無力地坐到地上。
手輕輕撫摸着肚子。第一次流出了幸福的淚水。
“孩子,阿母終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和你生活在一起。以後天天可以聽你叫我阿母了。在這個世界上,以後再也沒有人會把我們分開了。”
雲不由又想起那些黑暗的過往,她生前幾個孩子的時候。孩子一生下來,樓羅就讓他身邊的寵妃抱走。養在那些人身邊。隻有當孩子餓了,要吃奶的時候,才讓她去喂孩子。那些寵妃自己生不出孩子,看着她的孩子,真是又氣又恨。所以背地裏也沒有少虐待她的那些孩子。
結果呢?
她一個孩子也沒有保護下來。
孩子啊,
雲抱着自己的肚子,
“這一次,阿母要以阿母的力量,來保護你。記着,你隻是阿母一個人的孩子。”
“幹什麽吃的,到這時候還沒收拾好。都趕緊給我滾出去收拾。不能帶走的東西,都給我毀掉。老的病的弱的,走不動的,都扔到懸崖下面去喂野獸。”
樓羅在山洞裏急得團團轉。
大頭族連招呼都不和他打,直接逃走了。
剛才他派到魚族的又一批探子回報說,魚族亂了,魚族族長派人送了族裏聖獸去白狼族示好。結果還沒等白狼族回信兒。魚族内部就亂起來了。魚族長老殺死了魚族族長,把他的頭送去給狼行請罪了。
這個消息完全刺激了樓羅。
他在山洞裏罵人,讓手下趕緊收拾東西走人。
剛才族裏僅剩下的兩個長老過來請示,他連人都沒見,直接讓手下打發了兩長老離開,趕緊去收拾東西走人。
他現在心慌得很。他害怕讓兩長老進來,萬一這兩長老也學魚族長老們,殺了他這個族長,拿着頭去白狼族請罪怎麽辦?
“族長莫慌。我來了。”
洞外一聲清越的少年聲音。施施然走進來一個美麗少年。
樓羅猛地轉身,隻看到黑暗的背景下,山洞裏火光給少年全身凃上一層神聖的火光,少年是那樣美,美得像山中的仙靈,豔得像行走的山妖。
“神使,你可回來了。現在情況糟糕透了。”
樓羅本能地對神使有一種信任。現在他不敢相信族中的長老,因爲他們都是族中老人,容易和族中人的結成小團夥,然後背叛他這個族長。但神使不會,他一個外來人,隻一個人。帶着所謂的神喻,說白了,一切還都得靠着他這個族長支持。他們兩個是一損俱損的關系。
如果他這個族長出了事,不管哪個長老上台當族長,都不一定會認這個神使和神鳥。
一想到神鳥,樓羅才發現神使後面緊跟着進來的一個健壯青年,怎麽看着這麽眼熟。可是——
“哦,族長,你沒認出來嗎?他是河,我們鳥族的神鳥。”
“神鳥怎麽變成了一個人?”
樓羅吃驚地睜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