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就不用再解釋了。
那清單就代表了一切,每家采購的數量正好就是劉強上門後,各家報的數字,以及陪款的數量。那些沒付全款,視态度根據他們付的銀子,九折、八折的數量采購。
“謝大掌櫃,請速去太倉。出貨的事情我等代勞了。”幾位徽商大商号,知道這不是小事。
甯波商幫的幾位直接就哭了,他們的損失最重,但卻和徽商一樣,咬緊牙關,一兩銀子不差的把差價讓劉強擡走了,這會大轉折,讓他們有生一次,死一次,又生一次的感覺。
李存仁起身一抱拳:“請甯波幫、江右幫、洞庭幫、龍遊幫派出代表前往。船,在下已經備好。”
沒有任何猶豫,這根本就不用選,德高望衆之人爲代表,這是共識。去的一共十二人,加起來的年齡絕對超過六百歲了,平均年齡六十歲以上。連一個随從都沒有帶,就這十二人一同前往。
傍晚時分,太倉。
這并不是王家老宅,以前與王家有過來往的老掌櫃們是能分清的。
花園之中,荷正在彈琴,劉澈正在月下品着茶。
一曲終,劉澈這才起身迎到園門:“各位長者,請入席。”
花園之中擺好的茶點,卻無侍從,連侍女都退了下去,而荷也抱着琴離開。
“很殘忍的一次遊戲,見了血是一個意外。但卻讓我知道,誰可以合作,誰不能。蘇州幫之中也有付了銀子的,微商之中九成以上付了銀子,最讓人意外的是,龍遊幫隻有六家作絲綢生意的,可卻無一例外付了銀子。”
“這一切,是爲何?”謝大掌櫃追問。
“因爲,我隻和純商人作生意,當然是誠信的純商人,蕭家代表的蘇南工坊主,他們和通州商人是朝廷有些官員的狗。自以爲背後有人,勢大。”
誠信爲本,這是商人的信條,至少大明許多商人都可以作到。
“我有幾個小生意,希望各位有興趣。”劉澈拍了拍手,有四個半大孩子捧着托盤進來,在每個桌上都放了兩份東西。
這四個半大孩子,在座的認識,這是跟着那三公子的人。
劉澈輕輕一擺手,四人施禮退下了。
“這麻如何?”劉澈開口了。
“好麻,上上等好麻!”龍遊商幫的人開口了,他們生意較小,多是以手工産品爲主業的,織麻是他們主業之一。
“每年,我要一百萬擔麻布。每擔的價格十八兩,有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了,又是一個低于成本價的生意。
看到這些人沒了反應,劉澈歎了一口氣:“來呀!”
當下,沖進院子近百人,這十二位掌櫃吓的腿發軟,以爲會有多麽可怕的事情發生。
可他們的桌上,擺上了文房四寶,算盤等物。
看到這些,謝大掌櫃長長的松了一口氣:“不知如何稱呼爲好,老朽鬥膽叫一聲公子。白麻市價三兩一擔,變成線加一兩工錢,您這樣的麻,莫說我們能不能買得到,也至少六兩一擔的上上等白麻了。再加上人工運費,十八銀銀子每擔,萬萬不能。”
“那好。”劉澈點點頭,有人送上來兩匹麻布。
這是标準的大明一匹麻布,長三丈二尺,寬一尺六寸。然後另一匹,是劉澈這邊的标準,長三丈二尺,寬三尺二寸。
“後一匹,以後江南的市價每匹,一錢七銀子。”
有位自言自語了一句:“這樣的價,有多少咱們收多少。”
可另一位卻問道:“你收得起黃糖嗎?”
說話那位閉嘴了,那樣的巨量,他能收購多少,價格依然是被砸下來的,眼下福廣兩商幫還沒有反應過來呢,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估計也一樣會吐血。
謝大掌櫃站了起來:“公子,報個來曆吧。”
劉澈沒說話,他在思考着。謝大掌櫃又說道:“公子,我們這些人是賭上身家的,難道公子不願自報家門嗎?”
“倒不是,我在想怎麽說才能讓你們知道,我是誰?”
“莫非,來自遼東?”謝大掌櫃心中一驚。
劉澈點點頭:“遼東劉澈,你估計也不知道我是誰。”
謝大掌櫃搖了搖頭,他确實不知道,遼東他知道,那邊發生了什麽事情他也知道,但确實不知道遼東劉澈這代表着什麽,是什麽級别的一個人物。
“老朽聽過,老朽的女兒嫁在魯商高家!”一位老者站了起來,對着劉澈長身一禮:“大司馬在上,小老兒有禮了。”
“恩,老人家免禮。”劉澈起身回了一禮:“依我遼東的規矩,官員不受長者禮,年輕者不受長者禮。”
山東已經有消息傳了出來,高家瘋了一樣收茶葉,然後瘋狂的收購各種新鮮的水果,梨還沒有完全成熟,一片片梨園就讓高家收了走,裝大車,裝船拉走。
劉澈沒有再坐下,向前幾步。
“在遼東,一刀紙,就是五百張。每張紙的大小是京城紙的一倍大。最貴的要四兩六錢銀子,最便宜的隻要三錢銀子。最便宜的紙也優于京城的呈文紙,最高的紙我們稱爲銅闆紙,質量高于磁青紙。”
磁青紙算是明宣德年前巅峰的紙品了。
最貴的時候,二百五十兩銀子百張,工藝成熟的萬曆後期,一百張紙也要七兩銀子。
一張張的紙擺在衆掌櫃面前,最好的那一張,就相當于後世A1大小,一百七十克靜電紙的樣子,但沒有現代的那麽白細,畢竟工藝達到現代的造紙工藝,還需要一個過程。
而這樣的紙,也是多作爲書的封皮,或者特殊的繪畫等使用。
“各位掌櫃,你們難道不認爲,不久的将來,你們還有什麽生意可作。當然,糧食、茶、礦産等,你們還是可以作的。其餘的需要二次加工的,就沒有你們什麽事了。”
“罷了,在這裏住上兩天吧。”劉澈沒再說什麽,他要給這些人一點時間思考商量一下。
這兩天時間裏,杭州碼頭、長江沿線幾處江上碼頭,一千料的大船裝大約七百擔的絲綢,然後在大海上彙合,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