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承宗問到禁忌，那軍士回答道：“沒禁忌，隻是這裏所有人除都不會回答您老的任何的問題。”

“也是上峰交待的嗎？”

“不，是因爲你老沒有我遼東的身份牌，您是客，所以不會有人回答您老任何問題，如您老有何疑問，可問這錦州城太守大人。”

“好。”孫承宗沒有叫随從跟着，隻是和方從哲兩人，走到了近前。

孫承宗純粹隻是好奇，這裏竟然有近千人在幹活，而且聲勢浩大，動用的各種機械數不勝數。

靠近，因爲有遼東軍官帶着，又聲明了這是朝廷的欽差，所以護衛們退到了一旁。

上百人，一長排案闆，這些人正在非常熟練的把大魚切開。

這種魚足有三尺長，肉質鮮美。

先是魚皮，盡可能弄出大張來，有人負責收走。

上好的魚肉被切成一寸大小的方塊，然後有專人把上上等的方塊取走，似乎是準備下一步的加工。次等魚肉分開，切成條，也有人負責收走。

然後是骨頭，剔的非常幹淨的骨頭，也有人收走。

最後那些雜肉，碎骨則被運到了旁邊，那裏的一架精鋼的機械，雜肉與碎骨倒進去，有畜力帶着機械，再出來就是肉沫了。

這種肉，孫承宗沒見過，這麽大的魚顯然不是普通的漁船可以捕到的。

“孫大人，此魚名爲東海金槍魚。根據海中魚類圖鑒，這算是小魚，遠海之中還有長超過一丈，重一千七百斤的大魚，此魚列爲我遼東魚産的一等中魚類。”那位帶隊的軍官解釋了一句。

也純粹是看到孫承宗一臉的好奇。

“此魚老夫認得，叫鲅魚。”孫承宗終于有一種他認識的魚了。

要知道，渤海、黃海、東海，有多少種魚類呀。

這裏許多魚都是直接把兩邊的魚肉取下來，然後趁着天氣轉冷，然後凍成純魚肉條。

有人捧來一盤肉魚，還有倭島芥末。

“兩位大人品嘗一下，這是我家大司馬最喜歡的一種魚生吃法。”

那紅白相間的魚，又是新鮮的，孫承宗隻是象征性的吃了一片，也僅一片。

“可否一問，這裏每年生産多少魚？”

“末将不知，這等事情隻有太守府才有資料。”這軍官确實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會講。

孫承宗看到那邊，正在把剛才打的碎魚肉混入類似面粉的東西，然後還在加糖、鹽之類。

他沒問，知道問了也不一定能夠得到答案。

過錦州的時候，孫承宗沒有讓隊伍進錦州，因爲在見到劉澈之前，他不打算與其他的低層官員過多的接觸。

隻是錦州城送來了飯食，也有禮貌性的拜訪。

這一路往北，孫承宗沒見到有什麽大片的良田，至少在城附近，根本就見不到大片的良田。

見到的，也多是種蘿蔔的田，沒有種糧食的。

可見到的工坊卻是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一直到沈陽城外，遼河邊。

孫承宗震驚了，因爲他見到了生平所見，規模最大的工坊。

僅是煙囪就有好幾百，而且每根煙囪都有數丈高度。

這裏不是兵器工坊，也不是鐵匠坊。孫承宗看得清楚，這裏有數不清的豬，無論是活着的，還是死掉的。

跟着孫承宗一起來的人都震呆了。

誰見過，十萬頭豬準備殺掉，誰見過幾百屠夫不斷的殺豬，不斷的取豬血，遼河有十米寬的河道都變成紅色了，遼河上可以看到無數的魚圍在這紅色附近，在等着有什麽碎肉可以吃掉。

幾條船從上遊下來，一船船的豬趕下船。

孫承宗不走了，就在岸邊盯着這連綿十幾裏的工坊看着，呆呆的看着。

看到沒有糧食的田地，他認爲遼東的富裕是假的。

可看到這數都數不清的豬，他相信遼東的富裕了。

劉澈呢，在城南門等着，可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孫承宗還沒有出現，無奈隻好到河邊來迎。

拜見欽差？

孫承宗都認爲這是一個笑話，有劉澈長身一躬的禮節，他心中就足夠滿足了。

“劉澈！”孫承宗直呼其名。

大司馬，是自封的，并沒有得到朝廷的承認，朝廷認的隻是嶽武的總督官銜，其餘的人還是朝廷的官員。

“孫大人，看着這些很有趣嗎？”劉澈一直那邊的食品工坊。

建在河邊，就是爲了方便取水清洗。

“劉澈呀，這還沒有過年，就殺豬？”

“這個，秋天豐收了，自然就要殺豬了。幾百萬張嘴等着吃肉呢，而且這時間是作香腸的好日子，晚輩眼下需要至少一百萬石香腸。這裏至少要在半個月内，給晚輩殺夠三十萬頭豬。”

“可容一觀？”孫承宗直接開口了。

劉澈沒回答，而是問了方從哲一句：“方大人，您是朝廷派到這裏的官吧。晚輩隻問一句話，您可以放開一切，隻爲百姓作事嗎？如果可以，我沒有隐瞞，如果不行，那麽我錦衣美食照顧您。”

“自當爲百姓。”方從哲開口了。

劉澈當下拿出名單，點了十個跟着一起來的進士，這都他安排在京城的人打探過的消息。

自然是以盧象升爲首。

“其餘人，先回沈陽城休息，設宴。”劉澈吩咐了一句。

而後，來了兩個擡滑杆的，這是給方從哲與孫承宗用的，畢竟年齡大了肯定不能步行太久。

孫承宗拒絕了：“老夫先走走。”

滑杆讓跟着，這都是小事。

更衣、束發。這是進食品工坊的要求，連鞋子都要換掉，劉澈也一樣。

上上等豬肉，一寸厚的膘呀，九成肉一成粉，再加調料，這是一等一的好香腸。

接下來，次等肉，五成肉五成粉。

可這兩處工坊的人數，遠遠不及第三個工坊，第三個工坊人數足有前兩個的總和。

用的是碎雜肉，下下等肉，一成肉九成粉，再加上一些雜油。

“此等……”孫承宗想說，這肉也太差了。但想一想，窮苦的人能吃到這個也是幸福的。

劉澈卻說道：“孫大人，這工坊内出産的所有，都不是給我遼東百姓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