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一件瓷器有多容易。
五大名窯，十大名瓷匠聯名，捧一名已經過世的名瓷匠巅峰之作，他們可以找到無數專業的詞語，再加上那讓人同情的故事。
捧一套這名瓷匠留在世間最後的巅峰之作，爲特别名次，單獨加絕世孤品稱号。
衆瓷匠擺下祭壇，告慰曆代名瓷匠，引用了劉澈那一句經典語錄。
爲師者，望弟子成材，青出藍而盛于藍。
一份歐洲六種語言關于那套蛋殼瓷的介紹扔在馬士加路面前。
“在我見到不列巅東印度公司的那位伯爵之前，整個歐洲都要知道這套瓷器的傳說，然後我會用這套瓷器，給你換一條航線，讓擊敗無敵艦隊的不列巅海軍，護送你的船進入不列巅倫敦港，你明白。”
“明白！”馬士加路重重的點點頭，雙手捧起了那六份關于那瓷器的介紹。
馬士加路不知道什麽是托。
更不知道，這瓷器是在劉澈的要求下捧起來了。
他隻是知道，他就算是想要，也沒有銀子可以買下這麽一套在華夏瓷器大比當中，拿到榮譽特等獎的頂尖瓷器了。
不列巅東印度公司？
劉澈在這個時代也算是接觸過，而且打過交道。
當初擊沉的那條船，就是東印度公司的船。但對于劉澈來說，打沉一條船嘛，這才更顯得我遼東水師的威嚴，到了香山來，你東印度公司無論是誰，都要給我跪了。
安排好這一切，劉澈回到了别院休息。
花廳的桌上擺着兩套看似一模一樣的茶具，以于文秀等人的眼光是分不出好杯的。
唯一能分得清的，是杯底隐約可見的小小标記。
那一套是死去師傅的，那一套是徒弟的。
“給銀子了嗎？”劉澈問道。
“還說給銀子呢，爲了給那老瓷匠銀子，劉強連刀子都用上了，不收銀子就砍人。結果讓周圍看的瓷匠們笑了好久，估計這會還在笑也說不定呢。”于文秀笑着給劉澈講了一個小故事。
作爲獻禮，瓷匠不打算收錢，能看中他這份手藝，給自己師傅一個正名，比銀子在他心中更重。
特别是遼東大司馬對他的看中，還有那翻話，以及資助他認真研究，超越師傅的技藝等。這恩情更不是用銀子可以換的。
劉澈圍着桌子轉了一圈：“這茶具，真好。”
“何止是好呀，拿到咱們那裏，能拍出一億來。”
“真好，真好。”劉澈越看越喜歡，說到瓷器，自己也見過不少好東西了。
這一套在他眼中，就是絕世孤品。
可讓劉澈更加吃驚的是，匠人們都發下誓言，會超越這個燒出更好的瓷器來。
在劉澈欣賞這套瓷器的時候，于文秀問道：“話說，你沒事給那死過的女王送什麽禮物。借航線嗎？”
“傻，你知道現任國王是誰？”
“無頭的……查理？”
“對了，君主立憲制是絕對不可能讓其出現的，拉好關系，他出賣的是國家利益，而我呢，保他成爲真正國王，先把上下議會弄死，然後再給我一塊租界，不是很完美嗎？”
劉澈笑的很和善。
可這笑容的背後呢，卻是無盡的殺機。
“你變了！”于文秀的語氣雖然平淡，可依然可以感覺到那其中的一絲寒意。
“抱歉！”劉澈輕聲回了一句。
于文秀沒有看着劉澈，而是把頭轉到了另一側，看着窗外的天空：“以民族大義爲借口，去依然作着會生靈塗炭的事情，到底是正确的，還是一切因爲利益呢？或者是，報仇？”
“沒想過，但你說，爲什麽會發生鴉片戰争？”劉澈反問。
于文秀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或許是爲了錢吧！”
“就是爲了錢，過大的貿易逆差才是鴉片戰争發動的原因，說的簡單直白一點，爲了不列巅人民可以生活的更好，那就需要其他地方的人作出犧牲。”劉澈給于文秀解釋着。
于文秀畢竟也是受過高等教育了：“這話，好象有道理，通過壓榨不列巅之外的财富，來維持不列巅的……怎麽形容呢？”
“你當社會福利是憑空掉下來的嗎？”
“首先，要有足夠的銀子！”于文秀接了一句。
“别說華夏的曆史，就是世界曆史都是一部戰争史。早期的北歐海盜，眼下的大航海時代的私掠許可證，浪漫的大海，包括迷倒無數人的JackSparrow船長，他們……”劉澈沒有再評價下去。
把一支煙咬在嘴上，找火柴的時候，劉澈說道：“我心中的正義，由我來執行。我，就是正義！”
“好！不愧是我于文秀看中的男人，那麽就記住一句話，走自己的路，讓曆史去點評吧！”于文秀把一盒火柴扔要給了劉澈。
劉澈點上了煙：“我更喜歡另一句話，世上本無對錯、好壞。無論你作什麽，去承擔所帶來的後果就是了。”
說完這句話，劉澈搖了搖手中的鈴铛。穿着男裝的荷推門進來。
“荷，派人去告訴各商幫的絲綢商人，我要明天的時候，看到客人們的眼淚，特别是馬士加路的。要讓他從心底深處認識到，自己是一個窮鬼，自己隻是鄉下來的一個農夫。”
“是！”荷點點頭，退着出去了。
次日，馬士加路哭了。
因爲他已經沒有銀子了，他甚至買不起這裏任何一種超等級的絲綢一整匹。
更傷心的是，這裏的絲綢，僅僅隻是大明精美絲綢不足四分之一的品種，因爲距離遙遠，交通不便等原因，蜀錦沒有參賽、僮錦沒有參賽，以及産地保護的原因，宋錦沒有參賽，隻有雲錦一個品種。
而雲錦一個品種，卻有一百多個工坊，上百種不同的絲綢。
天鵝絨甚至都排不進精品區，隻是普通優秀絲綢的展區。
皇家織金妝花七色雲朵絲綢就是頂級嗎？
這裏還有元寶綿（元代金線妝花），新産品，白金絨妝花（黃金羊絨與絲綢的混織物），以及三色幻綢緞（在不同光線下，顔色有差異的絲綢）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