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229.面闆,給我推演!
茂密幽深的林間小道上。
夏日的陽光穿過樹葉的間隙,在地面形成數個大大小小的光斑。
停留在樹蔭下的幾隻灰色飛鳥,忽然察覺到不遠處的響動,立刻撲扇着翅膀飛走了。
不多時,一行身穿黑色勁裝的武者便以極快的速度飛馳而過,他們人人帶着不俗的氣息,武者的兇悍之氣盡顯無疑。
若是有尋常江湖人士見到這一行人,必然會立刻變色,有多遠躲多遠。
畢竟,那可是神朝鷹犬,鎮靈司!
平日裏光是一名百戶出山,就足以震懾衆人。
而眼下,爲首武者勁裝的袖口,赫然有着三道金紋!
凡是看到這群人經過的武者,無不心生驚懼,猜測他們究竟爲何事而來。
這一行人的隊列中,安樂跟随在李關山身後不遠處,和司徒遠以及其他幾名百戶一起同行。
代鎮靈使武泉對這次任務極爲重視,要求兵貴神速,派出的人手都是鎮靈司中的精銳,百戶手下隻準帶上幾個信賴的好手。
安樂作爲新晉升的百戶,其實也被分配了一些屬下。
不過他和手下相處的時間太短,談不上什麽信任,這次外出索性也就不帶。
安樂位于隊伍的中段,速度不緊不慢,保持着恰好能跟上旁人的步伐,同時側耳傾聽同僚們的談話。
“這次的任務到底是什麽?怎麽如此神神秘秘?”
“誰知道呢?估計又是什麽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司徒遠遲疑片刻後說道:“我聽說,是與仙人洞府有關!”
“嘶……仙人洞府?”
聞言,旁人迅速變了臉色:“在我神朝,還有如此邪惡之地?”
在大泰神朝大部分武者看來,和修仙者、仙人挂鈎的事物,無一不是邪異非常、詭異莫測的存在,隐世宗門更是邪宗魔教,是早該鏟除幹淨的上古餘孽。
這樣的偏見,在鎮靈司武者身上尤爲明顯。
其背後的原因,無非是宣傳和教育。
不論真相究竟是什麽,隻要神朝數十年都向民衆傳播“修仙者等于禍害”的觀念,告訴他們錯誤的曆史,又沒有修仙者出面澄清證明,人們自然隻會相信這種說法。
思想、觀念,往往就是這麽形成的。
或許有年老之人知道過去的隐秘,但又憑什麽要爲此和大泰神朝作對呢?
讓真相掩埋在曆史的塵埃中,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想到這裏,安樂心情莫名有些沉重。
這時,一直緘口不言的李關山開口說道:“慎言。”
“行動任務具體是什麽,到了目的地,自然會告知與你們。”
領導發話了,衆多下屬迅速老實下來,隻顧着埋頭趕路。
“嗯?”
李關山威嚴滿滿的目光在衆人身上掃了一圈,落在了安樂身上,不由得驚奇挑眉。
在他眼中,玉面書生的氣息竟是又提升了一截,令他都感到些微的威脅。
這等進境速度,堪稱誇張!
李關山刻意放慢腳步,與安樂同行:“這才幾日不見,呂百戶的氣血就又有不小精進啊。”
身爲鎮靈司千戶,李關山再怎麽看重安樂,也不可能每日跟随。
前些日子,他剛好外出執行任務,自然不知曉安樂汲取源血氣時引發的異動。
安樂矜持微笑:“隻是小有所得而已,遠比不上李大人。”
李關山聽到這話頗爲受用,相比于那些不懂人情世故的天才,顯然還是懂事的呂彬更讨人喜歡。
他現在越看呂彬越順眼。
這玉面書生不僅天賦過人、實力不俗,說話還好聽,将來成就鎮靈司千戶,隻是時間問題。
對這等人才,自己當然要多加栽培,結成一段善緣才是。
很快,李關山逼音成線,直接把聲音傳遞進安樂耳中。
“你先暫且不要聲張,此事确實和修仙者的洞府有關。”
“不過,并非是活着的修仙者,而是……一隻邪祟!”
這個消息,連安樂都眯起雙眼,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修仙者化作的邪祟?”
以安樂在太虛宮治下的經曆,也聽說過不少這樣的案例。
修仙者擁有靈識,精神較爲強大,若是在臨死前受到極大的冤屈或是産生強烈的怨恨,遠比普通人更容易變成邪祟。
如果是元嬰修士,據說還有依靠元嬰遁逃的手段,可單靠元嬰存活一段時日。
現在,能讓青州鎮靈司如此興師動衆……
“莫非,是化神修士?”
猜到這個可能性,安樂心中先是一震,而後迅速火熱起來。
一個化神修士的洞府,其中遺留下的寶物,恐怕是個修仙者都會心動。
安樂很快就将這任務和黃嶽山之前說的麻煩聯想在一起。
“看來,倒是不用我再通知了。”
事實上,對黃嶽山上報的消息,鎮靈司内部其實高度重視,還派出了探子前去查看。
而在得到相對準确的情報後,武泉才決定召集人手,前往“仙人洞府”所在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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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都是境界不低的武者,趕路的速度比尋常馬匹還要快。
隻是兩日工夫,就已然離開青州的核心區域,一路上的風景也有了不小變化。
青州内多是森林,野外入目所見,都是郁郁蔥蔥的植被。
可此行一路向北前往岩州,道路兩旁的黃色肉眼可見的增多,腳下的泥土變爲白沙,墨綠的叢林漸漸被粗粝岩壁取代,隐有些荒漠的雛形。
加之這些天,大泰神朝一直處在酷暑天氣,白天的陽光格外毒辣,氣溫極高。
失去樹蔭的遮掩,衆人趕路的過程無疑煎熬了數倍,即便是高境武者都有些遭不住。
心急的武泉本想無視這天氣,強行趕路,但在數名千戶的阻攔下作罷,隻好安排武者們在最炎熱的正午時分休息,到夜裏再繼續前進。
“呼……呼……”
勉強找了處山坡的背陰處,司徒遠一個勁的喘着粗氣,渾身汗臭。
他忍不住抱怨道:“這鬼天氣,真是越來越熱了!”
其他同僚也是拿手扇風,企圖帶來一絲陰涼,嘴裏說道:“可不是嘛,今年夏天感覺格外炎熱,還一直不下雨,怕是要旱災了啊。”
“咱們這些武者都受不住,更别說是平民百姓了。”
一旁的安樂默默點頭。
之前在寶栖縣的時候,海宇青就預言過會有大旱,還提前做了應對準備。
現在看來,青州的情況都還算好的了,在這多爲戈壁的岩州,旱災隻會更加嚴重。
這一路走來看到的景象,讓安樂頗爲好奇。
他走到司徒遠身邊問道:“司徒兄,爲何青州和岩州隻是一州之隔,地形地貌就有如此大的差異?”
先前安樂曾去往青州南面的靈州,兩地的差别顯然沒有這麽巨大。
岩州的平民也格外稀少,幾乎看不到多少耕地。
從之前的接觸中,安樂看出司徒遠八卦的性格,于是才找他咨詢。
司徒遠喝了口水,潤潤嗓子後露出神秘的表情:“呂兄弟你有所不知,岩州在我大泰神朝疆域内,也算極爲特殊的一州。”
“據說數百年前,岩州和青州環境十分相似,綠水青山,魚米之鄉,端的是一個好去處。”
“但同時,這裏也是數個修仙宗門的所在地。”
司徒遠露出一個“伱懂的”眼神,繼續說道:“神皇派出了數名神将,在此地爆發了一場驚天大戰,戰火燒了足足數月,蒼穹都被燒成紅色。”
“許是那些修仙者使了某種玉石俱焚的陰毒手段,将岩州的風水盡數摧毀,才留下這般荒涼之景。”
“在那之後,岩州就成了數州中人煙最稀少、最荒涼的地方。”
最後,司徒遠憤憤一拍大腿。
“所以說,修仙者就不是什麽好東西,連這等斷子絕孫的惡事都做得出來!”
安樂用力點頭:“司徒兄所言極是!”
“這些邪魔外道,我見一個殺一個。”
身邊的小小紅默默瞅了安樂一會兒,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了解了這番秘辛後,安樂倒是大概明白了岩州的現狀。
和其他州域相比,岩州的城市、人口、經濟全都處在極落後的狀态。
雖也有鎮靈司,但基本形同虛設,不然這等探索化神洞府的行動,也不會由青州的鎮靈司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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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在抵達目的地的前一日,裴尊卻是悄悄找到了安樂。
由于裴尊要談的事情比較私密,他們索性暫時離開了大部隊,在距離人們有段距離的岩壁旁交談。
安樂奇怪問道:“裴大人有何事?”
裴尊沒有賣關子,直接提醒道:“呂小友,到了那處洞府後,一定要格外小心。”
“尤其要小心武大人,以及岩州鎮靈司的武者們。”
安樂眉頭一挑:“此言何意?”
“我和岩州武者無冤無仇,他們怎麽會針對我?”
小心武泉,安樂還能理解。
從這幾日趕路時的表現來看,他爲人确實十分急躁,還剛愎自用,時常仗着權勢欺壓下屬。
若不是幾個千戶一齊勸阻,武泉恐怕要不顧這炎熱的天氣,強行催促衆人趕路。
這名武大人被鎮靈司大部武者嫌棄,不是沒有理由的。
可要說小心岩州的武者,安樂還真不太理解。
裴尊解釋說道:“我得到确切情報,此次岩州派出的武者中,至少有一名神将種子。”
“神将碎片間,是會相互吸引的,你的身份很容易就會被對方發現。”
“而神将種子之所以會趕來此地,是因爲這洞府中似乎有一身殘破的神将铠甲,要是将這铠甲回收,會極大提高對神将種子的評價,是一次不可錯過的機會。”
安樂表情古怪,欲言又止。
他真沒想當神将啊!
可偏偏撞上了這種事。
但可想而知,如果安樂在仙人洞府中撞上了神将铠甲,卻完全不去争取,顯然會被裴尊看出異樣,再傳到鐵老口中,多半就要出問題。
安樂又問道:“回收神将铠甲是什麽意思?”
倘若隻是一身損毀的铠甲,隻剩下紀念意義,應該不至于如此興師動衆。
裴尊似乎猜到安樂會有此一問,早就準備好了回答:“這就涉及到神将铠甲本身的隐秘了。”
“你剛進入鎮靈司,不知道這一點很正常。”
他深沉的喃喃道:“神将铠甲,是有序列的。”
“你或許會認爲,它和普通铠甲、兵器一樣,是可以源源不斷創造的,實則不然。”
“每一件神将铠甲,都是獨一無二的。”
“它們可能會被擊碎、毀壞、斬斷,但絕對不會消失,隻要給铠甲充足的時間,它們便會在神铠冢中再生。”
安樂注意到一個陌生的名詞:“神铠冢?”
“那是所有神将铠甲誕生的地方,也是它們最終的歸宿。”
“若是能将殘破的铠甲回收,就能大大縮短神铠再生的時間。”
裴尊說着,眼底閃過一抹火熱:“而多了一身铠甲,相當于多出一名神将,這種功勞……啧啧,也虧你小子運氣好,要不是我真對成就神将沒有興趣,就算是搶也要把這大功搶來。”
這時,安樂想起鐵老手中的铠甲,不禁問道:“既然神将铠甲是獨一無二的,爲什麽鐵老還能……”
“有兩個原因。”
裴尊也算盡心盡力、有問必答:“其一,神铠認主,隻要鐵老一日不死,那身铠甲就是屬于他的。”
“其二,神铠分爲天、地、人三大序列。”
“鐵老那身的序列号相對偏後,僅是一身人铠。”
安樂心念急轉,很快明白了這話的含義,心中暗道。
“因爲序列号偏後,才能夠掌握。”
“如果是數一數二的天铠,大泰神朝肯定會主動将其回收,可神铠又認主,那麽回收的方式……”
想到這裏,安樂不免後背生寒。
他再次體會到了神将铠甲這種東西的危險性。
可是現在,自己想脫手都有點難了。
安樂頗有些後悔,早知道是這種結果,當初就應該在推演裏仔細問個清楚,再考慮要不要在鐵老面前展現天賦。
不過,後悔是沒用的。
在裴尊走後,安樂歎了口氣:“看來,隻能憑借我的聰明才智想辦法破局了。”
“面闆,給我推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