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沒想打赢他。”說着,許纾言站了起來。
林千亦趕緊伸手去扶,有些氣惱的問了一句:“那你撲上來幹什麽?”
許纾言邊清理着身上的灰塵,邊不緊不慢的回了一句:“給你争取逃跑的時間。”
林千亦皺眉,脫口而出:“我怎麽可能一個人逃跑呢?”
一句話讓許纾言停住了手上的動作,他側頭望着林千亦,眼中是一潭波光粼粼的秋水,盛着深不見底的柔情。
她的意思是要和他共進退嗎?
她在擔心他嗎?
林千亦也仰頭望着他,一雙攝人心魄的水眸裏是亮晶晶的星辰,眼底蘊藏着林千亦自己都并未察覺的情愫。
“阿嚏!”兩人四目相對片刻,林千亦突然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噴了許纾言一臉的口水。
她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伸手想給許纾言擦擦,快要挨近的時候又燙手似的縮了回來,垂下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許纾言面色一僵,随即臉上露出無奈的笑容,看上去頗爲寵溺。
他脫下身上的外套,利落的披在林千亦身上,輕聲說了一句:“走吧,我送你回家。”
林千亦沒有拒絕許纾言的好意,而是伸手指了指他的額角,“你流血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許纾言并不在意,搖搖頭道:“沒事,皮外傷。”
他左右看了看,有些狐疑的望着林千亦,問:“你怎麽在這兒,不回家嗎?”
“我搬家了,現在自己住,就在前面的華庭雅苑。”說着,她伸手向不遠處的小區大門指了指。
許纾言一愣,随後輕笑了一聲,“那走吧,我剛好順路。”
半彎的明月漸漸升到高空,一片透明的灰雲,淡淡的遮住了月光。藍色的天幕上嵌着無數顆星星,一閃一爍的與地上的霓虹交相輝映。
兩人一路無言,直到許纾言将林千亦送到了單元樓門口,林千亦才停住腳步,輕聲說了一句:“我到了,你回去吧!”
許纾言望了一眼單元門,眼底閃過一絲詫異,“我也住這兒。”
林千亦一愣,瞪大了好奇的眼睛盯着許纾言,有些不可置信的問了一句:“你也住這兒?一單元?”
“嗯。”許纾言輕哼了一聲算是應答。
“那……一起走吧。”兩人上了電梯,林千亦按了自己的樓層之後,問許纾言:“你家住幾樓啊?”
許纾言盯着被林千亦點亮的那個數字,心中升起了一絲奇異的感覺,緩緩曝出了一個數字:“十六。”
林千亦準備移動的手指一僵,狐疑的望着他,“不是吧,這麽巧?”
是挺巧的,許纾言在心裏這樣回答,卻沒有發聲。
兩人下了電梯,林千亦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仰頭問許纾言:“你不會就是表姐說的那個天才少年吧?”
許纾言的眼中劃過了一道異彩,“你是白鴿姐的表妹?”
許纾言是考上龍洲一中之後才搬過來的,這時候白鴿已經出國留學了,不久之後他們一家都移民了。
許纾言見過白鴿的父母幾次,前後也隻是匆匆見過白鴿兩面而已,實在是沒想到,白鴿随口一提的表妹竟然就是林千亦。
門口,林千亦看着許纾言額角早已經凝固的血迹,說了一句:“我家沒人,要不你先來我家擦一下藥,免得阿姨看見擔心。”
“我媽不在家。”許纾言言下之意是沒必要在意這點小傷。
林千亦猶豫了一下,還是無法安心,“你還是過來吧,你一個人不好處理傷口。你是爲了救我才搞成這樣的,你媽要是知道我不管你,得多恨我?”
“我不和她說就是了。”許纾言的眼中掠過了一抹失望,原來她對他隻是感恩加上愧疚罷了,也不見得有多擔心。
“進來吧。”林千亦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依舊堅持着。許纾言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走了進去。
林千亦讓許纾言坐在沙發上,自己轉身從卧室裏取出了醫藥箱,取出棉簽和藥水認真的幫許纾言擦去額角的血迹。
向來沒輕沒重的她全程都輕手輕腳,生怕會将許纾言弄疼。
許纾言看着她那張近在咫尺的小臉,細膩光潔的皮膚,水汪汪的眼睛,高挺小巧的鼻子,還有,粉嫩嬌俏的唇瓣……
他的雙眸忽然變得深邃了,緊接着喉結滾動了一下,氣息開始變得有些混亂,雙手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
林千亦淺淺的呼吸掃過他的鼻尖,癢癢的,連同他的心頭都跟着癢癢的。
他不知道這是什麽感覺,也不知道該怎麽描述,隻知道現在的情景對他來說,是一種莫名的煎熬。
“好了。”終于,林千亦收了手,問了一句:“你身上還有哪裏受傷了?”
“沒了!”許纾言撲騰一下站起身來,因爲動作過于迅猛,吓了林千亦一跳,她生生向後退了兩步。
許纾言看她險些摔倒,連忙伸出手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身。待林千亦穩住身形身形之後,他又燙手似的收回了扣在她腰間的那隻手。
氣氛變得有些尴尬,許纾言不敢看林千亦的眼睛,說了一句:“我們是鄰居,以後放學一起走吧。”
“好。”林千亦輕聲答應。
“那我先走了。”許纾言擡起腳,朝着門口走去。
“嗯。”因爲就在隔壁,林千亦就連一句路上小心都省的說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大門打開的一瞬間,似乎有一道電光在許纾言的腦中閃過,他回身望着林千亦,突然問了一句:“你晚上吃什麽?”
林千亦也沒想好要吃什麽,就含糊的回了一句:“可能随便煮個面吧。”
“要不要來我家蹭飯?”語言先于大腦給出了反應,許纾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就開口發出了邀請。
“啊?”林千亦愣住了,一時間分辨不出他是在說客套話,還是發自内心的邀請。
見她沒有立刻拒絕,許纾言的緊張漸漸消退。
他笃定了心思邀請林千亦,态度也就更加誠懇了一些,“反正我都是要做飯,多做一些也不麻煩,我家就在隔壁,也不遠。雖然不能保證有多美味,但肯定要比你的面條好吃些。”
最終,林千亦還是抵不住美食的誘惑,跟着許纾言回家吃晚餐了。
許纾言忙活了半個多小時,就端上了熱氣騰騰的四個家常菜,兩葷兩素,其中一個還是林千亦最愛吃的紅燒排骨。
在沙發上坐了半個小時的林千亦早就饑腸辘辘了,眼前的四個菜飄着香味,她口水都快掉下來了,一上桌就迫不及待的大快朵頤起來。
林千亦一邊砸吧着嘴,一邊不吝惜對許纾言的誇贊。
許纾言真的是謙虛了,他的手藝很好,簡直堪比中餐館的大廚了,甚至讓林千亦産生了天天來他家蹭飯的沖動。
當然,她也隻是想想,不能真的那麽不要臉。
吃過飯,許纾言給她遞上了一杯果汁,林千亦喝了一些就告辭了。許纾言也沒留她,隻是跟她說,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過來找他。
林千亦走後,許纾言走到衛生間脫下了上身的衣物,鏡子裏反射出他右側肩膀上一大片的青紫。
那個歹徒下手很重,這也是爲什麽他逃跑之後,許纾言躺在地上半天都沒有起來的原因。他不方便在林千亦面前脫衣服,所以就忍着一直沒講。
說來也奇怪,這一路上他都沒覺得怎麽疼,剛才做飯的時候也隻是隐隐感到一些疼痛,現在卻突然覺得疼的連胳膊都擡不起來了。
許纾言在客廳茶幾抽屜裏翻出紅花油,雙手搓開之後,輕輕揉捏着肩膀,一陣陣鈍痛讓他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看來,這些天他是沒辦法練琴了,也不知道下周的那個小提琴比賽,他還能否順利參加。
許纾言淺淺歎息了一聲,聽天由命吧!
遇上林千亦之後,他那前十幾年都沒經曆過的奇奇怪怪的事都發生了。分明不是什麽好事,許纾言的唇邊卻溢出了難以捉摸的笑意。
課間操之後,有一個高年級學姐叫住苑清禾。
這個學姐林千亦看着眼熟,短發淡妝,一臉的嚣狂,就是時常圍在何燃身邊的那個宋绮,是苑清禾曾經提過跟何燃分分合合多次的女朋友。
看着她氣勢洶洶的樣子,林千亦心裏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她不顧苑清禾的反對,硬是要跟着一起去。
最後,苑清禾隻能答應,但是,請求她給她們一些私人空間,不要上前。
林千亦遠遠看着,兩人之間的氣氛很是嚴肅,沒說兩句,那個學姐就給了苑清禾一個響亮的耳光。
林千亦一驚,瞬間怒發沖冠,三兩步就跑到了兩人面前,将苑清禾護在自己身後,朝着那個學姐嚷道:“你有話好好說,憑什麽打人?”
“小小年紀就不學好,勾引别人男朋友,我動手打她都髒了我的手?”女生此言一出,林千亦如當頭棒喝。
短暫的呆愣之後,她怒不可遏的望着對面的女生,“你就是欺負我們清禾老實,打人還有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