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嗎,顧師傅?”林千亦忍笑問了一句。
顧璟西瞪着她,“嘿,你還蹬鼻子上臉了!”
“哈哈哈……”林千亦終于忍不住大笑了起來,胸口的起伏牽動了肋下的傷口,讓她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啊……嘶……”
“讓你笑,又疼了吧?”顧璟西皺眉,語氣有些埋怨,眼神裏卻是藏不住的心疼,“你老實躺着,我不逗你了。”
“我想吃麻辣燙。”林千亦突然悠悠說了一句。
“我看你像麻辣燙!”顧璟西白了她一眼,又看了一下牆上的挂鍾,“你現在不能吃辣的,我已經訂了魚湯,待會兒就送來了。”
林千亦嘟着嘴,“我不想喝魚湯。”
顧璟西态度堅決,“不想喝也得喝,現在我在你身邊,你就得聽我的!關鍵時刻,你那男朋友就是個廢的,還不是要靠我!”
門外的許纾言聽到這一句,心口像是被什麽鈍器擊中了似的,悶悶的疼。
他心裏不是滋味,卻也沒辦法反駁,畢竟确實像顧璟西說的那樣,在林千亦受傷這麽大的事上,他什麽都沒做。
“許纾言又不知道我進醫院了,你罵他幹什麽啊?”林千亦無奈的反駁了一句。
顧璟西繼續吐槽:“他在那麽老遠,能知道什麽啊?你一出事,第一個想到的人還不是我?你說說,你這戀愛談的有什麽勁?”
“是我室友……”
林千亦想要解釋,不是她想到的顧璟西,而是她室友非要給他打電話不可。可是,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門口傳來了一陣響動。
“先生,您是來探病的嗎?”不知何時,許纾言的身邊站了一個護士,看見他在門口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問候。
“嗯。”許纾言一愣,點了點頭。
護士問了一句:“我是來檢查病人情況的,您要進去嗎?”
“我……”
許纾言有些猶豫,現在這個時候,他适合進去嗎?
護士看出他的遲疑,也不想再耽擱時間,“那麻煩您讓一下,我先進去。”
許纾言側了側身,讓出了一條路,護士直接打開門走了進去。她推門的力氣不輕,病房的門因爲慣性直接被開到了最大。
“許纾言?”林千亦看到了許纾言的身影,不禁有些疑惑。
門被回力拉扯關上的那一刻,林千亦才确定門口站着的的确是許纾言,就大喊了一聲:“許纾言,你進來!”
被人發現了,許纾言也沒辦法在躲藏,隻能推門走了進去。
林千亦看見他有些詫異,“你來多久了?”
“剛到。”
許纾言緩緩吐出兩個字,他總不能說自己在門口一直偷聽來着吧?
林千亦沒有告訴許纾言自己在醫院,況且,星期三的白天許纾言也不該出現在這裏,她忍不住問了一句:“你怎麽來了?”
聽她的語氣,就好像是他不該出現在她面前一樣。
許纾言心口愈發的疼了,努力維持着臉上的平靜回了一句:“我聽說你住院了,來看看。”“聽說?你自己女朋友出了這麽大的事,還要聽别人說才知道。”顧璟西冷哼了一聲,看向許纾言的眼神中有些輕蔑。
“對不起,我來晚了。”除了道歉,許纾言不知道該怎樣表達自己的愧疚。
“沒有。”
林千亦大度的搖了搖頭,根本沒有覺察到兩人之間古怪的氣氛。
“昨天麻煩你了,你照顧了千亦一夜辛苦了。”
許纾言看向顧璟西,真摯的感謝,無論如何,他都是感謝顧璟西的,畢竟在他沒有出現的這段時間裏,林千亦被顧璟西照顧的很好。
“不辛苦,我願意。”
顧璟西冷笑了一聲,揚着下巴,以一副高傲的姿态回了這句話。
“你回去休息一下吧,我請了假,可以留下來照顧千亦。”
許纾言說的這句話有私心,他隻是想好好陪陪林千亦,如果能夠與她獨處,那便是再好不過。
“體溫正常,各項指标都沒有問題,符合出院标準了。”護士打量着兩人劍拔弩張的氣勢,突然插了一句嘴。
“謝謝護士。”顧璟西不自覺的勾起了嘴角,得意的望着許纾言,“聽見了嗎?千亦可以出院了。她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在,現在在這裏裝好男友有什麽用?”
“顧璟西,你吃槍藥了?”
林千亦終于感受到了顧璟西對許纾言的敵意。
“我不就是跟他開個玩笑嗎?”顧璟西回頭看了一眼林千亦,嘻嘻哈哈的回了一句,又轉回頭目光沉沉的望着許纾言,挑眉道:“你是在這裏坐着,還是發揮一點作用去辦出院手續?”
“我去辦出院手續,你在這裏陪千亦吧!”許纾言的目光漸漸暗下來,輕聲回了一句,就走出了病房。
他沒辦法因爲自己的私心,坦然地留在這裏做一個毫無用處的男朋友。
在他沒來之前,顧璟西在這裏,林千亦臉上的笑容明顯多了一些,他有什麽資格霸占着林千亦,讓她失去笑容呢?
許纾言走後,林千亦忍不住抱怨:“人家好心來看我,你這麽對他過分了啊!”
“遲來的好心比草都輕賤,我是讓他長個記性,他要是再這麽怠慢你,有他後悔的!”顧璟西不以爲意的回了一句,眼底卻湧動着一抹複雜的情緒。
從這一刻起,他終于有理由去謀劃,曾經那些他不敢觸碰的東西了。
林千亦口中發出“啧啧”之聲,“你現在這樣子像娘家人看女婿,哪哪都不滿意。”
娘家人?
顧璟西才不想做她的娘家人,他輕哼了一聲,“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你能有我這麽有錢的娘家人?”
林千亦讓顧璟西自己開車回去,她坐許纾言的車回去,畢竟許纾言爲了她大老遠的來了一趟,也不好叫他空跑。
許纾言把林千亦送到了寝室樓下,林千亦忍不住囑咐了一句:“你是請假過來的吧?我現在也沒事了,你趕緊回去吧!”
許纾言的喉嚨滾了滾,眼底略過了一抹沉重的哀傷,半晌,才緩緩開口道:“你不需要我了嗎?”
林千亦一怔,面對着這樣的許纾言,心口處突然蔓延起絲絲絡絡的疼。
她明明傷在肋骨,這麽會覺得胸口疼呢?
“我就是覺得意歡那麽努力,你卻因爲我三天兩頭往這邊跑,我怕你耽誤學業。”林千亦慌張的解釋,雖然她也不知道内心的慌張從何而來。
“千亦,以後有什麽事可不可以不要瞞着我,有關于你的事,我都想第一個知道。”許纾言目光灼灼的望着她,眼裏閃動着凄楚的光芒,看的林千亦心口又是一疼。
“我不是故意瞞着你的,我是出來匆忙沒帶手機,你生氣了嗎?”林千亦不确定,許纾言是不是生自己的氣了,隻是突然覺得自己的做法欠妥。
“我隻是覺得作爲你的男朋友,我太不合格了。”許纾言的語氣中滿滿的都是失落和悔恨。
“沒有,你很好,真的很好!”
林千亦想要安慰他,許纾言很好,處處都好,才不是他說的不合格,可是話到了嘴邊反反複複也就隻說出了這麽一句。
許纾言突然伸手抱住了林千亦,下一瞬,又猛的松了松手上的力道。他想緊緊地抱着她,卻怕弄疼她。
林千亦任由他抱着自己,并沒有掙紮,半晌,許纾言才在她的耳邊,顫抖着說了一句:“千亦,我真的很喜歡你。”
“我知道。”林千亦悠悠答了一句。
“你不知道……”許纾言的聲音晦澀輕盈,渾身都微微的顫抖了。
他對她的喜歡刻在了骨子裏,面對那樣深沉綿延的情意,語言都變得匮乏,根本沒有任何詞彙能将這種感覺完整的形容出來。
隻有許纾言自己知道,這句喜歡包含了怎樣濃烈的情感。
林千亦沒有回話,伸手抱住了他的脊背,輕輕地拍打着,想要給他安慰。
她從來沒見過這麽脆弱的許纾言,她也不知道是什麽刺激了他,讓他變得如此膽戰心驚。她隻知道,她必須抱住眼前這個男孩,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辦法能讓他好起來。
許纾言一直對林千亦百依百順,給了她無限的寵溺。
他本來是想讓她完全依賴他,這樣就再也離不開他了。殊不知,随着時間的推移,産生依賴的人卻變成了他自己。
許纾言知道,他離不開林千亦了。
陳茉沫終于決定談戀愛了,她在一衆追求者中選定了院學生會主.席淩皓。
淩皓的确十分出衆,無論是長相還是身高都格外出挑,睿智又善于察言觀色,穩坐院學生會主.席之位整整三年。
這并不是因爲他坐上這個位置早,而是因爲他由于一些原因不得已留校了兩年,要比工作經驗和院校領導老師的關系,他當屬第一,所以連任學生會主.席沒人敢有意見。
林千亦十分好奇,陳茉沫爲什麽會被淩皓打動,對此,陳茉沫隻是淡然的回了一句:“他挺好的,權力很大。”
林千亦沉默了,她想過了好幾種可能,也許陳茉沫欣賞淩皓的才幹,也許陳茉沫看上了他的俊臉,或者隻是圖他有本地戶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