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千亦絕不能眼看着自己的朋友受欺負,轉身就作爲主力軍加入了戰鬥。
何燃根本就不會跟她客氣,管林千亦是不是女孩子,照動手不誤。林千亦也絲毫不甘示弱,被打了就反擊回去,完全不肯服軟。
“啪”的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音,茶幾上一副相框在地闆上摔得四分五裂,裏面的照片也被玻璃碎片刮出了劃痕。
照片上,苑清禾一頭烏黑的長發随風飄揚,身穿一件幹淨的白色連衣裙,與何燃并肩回頭,兩人臉上都是盈盈的笑意,在溫柔的日光下顯得水潤無暇。
看到這張照片,苑清禾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涼,淚水瞬間奪眶而出,心也跟着這幅相框一起碎了。
這張照片是七年前林千亦爲他們拍攝的,那天是她跟何燃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那時候的他們青澀懵懂,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無比快樂的。
轉眼之間,他們兩個竟然走到了這種地步。
何燃像是根本就沒注意到這一幕,咬牙切齒的對李泊茗揮舞着拳頭。
“你們倆看什麽呢?來幫忙啊!”保潔阿姨哪見過這陣仗,一邊朝着門口的兩個保安喊,一邊撥通了沈嘉行的電話号碼,“喂,沈總,林助理這邊打起來了……”
混戰持續了十多分鍾,幾個人的身上都挂了彩,大家也有些體力不支了。
何燃逮到機會,一把将林千亦拽到了自己的懷裏,一隻手緊緊的環着她的脖頸,一隻手拿着敲碎了底的啤酒瓶對着她的臉頰,朝着屋裏的人大喊了一聲:“誰也别動,你們再動一下,我這一瓶子可就照着她臉上下去了!”
“何燃,你放開千亦,我們倆的事,和她沒關系!”苑清禾見狀吓壞了,渾身都在顫抖。
她了解何燃,他這個人沖動又莽撞,因爲早早辍學染了一身的社會氣息,極其好面子,見不得别人的輕視和頂撞。
眼下,他絕對不是開玩笑的,真要是耍起瘋來也不是不敢傷害林千亦。
“她不最愛多管閑事嗎?老子就讓她知道知道多管閑事的後果!”何燃冷哼了一聲,臉上有些得意,勒着林千亦脖子的那隻手又緊了緊。
苑清禾不敢大意,隻能軟下口氣,近乎懇求的請他放過林千亦,“你别沖動!你想要什麽,你說,别傷害其他人……”
“我他媽剛才跟你好好說話,你聽了嗎?”
“我聽,你說什麽我都聽你的!”
這個時候苑清禾是不敢頂撞何燃的,就像何燃每一次大醉之後,她都逆來順受的那般,唯恐何燃一個不順心就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如果林千亦着的毀了容,她這輩子都沒辦法原諒自己。
何燃死死的盯着苑清禾,眼裏浮現出一抹得逞的懷疑,悠悠道:“跪下,說你錯了。”
聞言,苑清禾漲紅了臉,大大的眼睛裏噙滿了淚水。
這個和她在一起七年的男人,與她同床共枕說要厮守終生的男人,竟然當着所有人的面如此羞辱她,隻爲了找回自己的尊嚴。
“何燃,你是禽獸嗎?”苑清禾還沒說話,林千亦就大罵了一句。
“沒你說話的份兒!”何燃警告道。
“清禾,你别聽他的,我就不信他真有那個膽子把我怎麽樣!”林千亦望着苑清禾安慰了一句,随後狠狠地剜了一眼何燃。
“你都落到這步田地了還逞威風呢,我看不給你點苦頭吃吃,你永遠都不知道天高地厚!”
何燃咬了咬牙,漆黑的眸子裏露出了一絲兇狠,他擡起手中的啤酒瓶,照着林千亦的臉頰就下了手。
“不要!”苑清禾驚呼了一聲,卻無能爲力。
眼看着啤酒瓶的玻璃碎口就要挨上林千亦的皮膚,突然有什麽東西朝着何燃的手背上飛了過來。
“砰”的一聲,何燃手上一疼下意識的松開了酒瓶,酒瓶應聲掉落在地上,瞬間支離破碎。
林千亦趁機從他的懷裏掙脫了出來,踉跄的往反方向跑。慌張之餘,她撞上了一個偉岸的身軀,腳步也跟着停了下來。
她撞得并不重,那人似乎是故意彎了彎腰給她一個緩沖,而後順手将她摟在了懷裏。
林千亦順着他的身軀擡起頭,看見了沈嘉行的臉。
她的臉頰還是被破碎的酒瓶劃出了一道口子,隻不過傷口不深,血液都沒有滴下來,她也沒有發覺。
等到她仰起頭,看見沈嘉行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臉頰上,狠狠地擰緊了眉,才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何燃這才注意到剛才砸過來的是一把車鑰匙。
他看了一眼朝他丢東西的沈嘉行,眼中隐隐燃燒的怒火,對着林千亦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你挺能耐啊,神不知鬼不覺的就搬了救兵。”
“何燃,你不是十七八歲的孩子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行爲已經構成故意傷害了?”沈嘉行将林千亦攬到身側,緊緊地盯着何燃,深沉的眼眸中隐隐燃着怒火。
“你不過就是多上了幾年學,還真拿别人當傻子了?你别以爲我不懂法,你們幾個今天是私闖民宅,還動了手,我這是正當防衛。”
何燃的臉上露出了不屑,眼神鄙夷又得意,完全是一副流氓姿态。
“是不是正當防衛你心裏清楚,難道,還非要我跟你去警局,和律師一起好好聊聊這個問題嗎?”
沈嘉行的言語客氣,言下之意卻透露着滿滿的警告。
沈嘉行跟何燃相識多年,他雖然不太認同何燃的行事方式,卻從來沒有跟他紅過臉。眼下,他是真的怒了,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冰冷的氣息。
“這是我們的事,跟你沒關系,嘉行,你最好别插手!”何燃不再嬉皮笑臉了,他望着沈嘉行,語氣中滿滿的都是威脅。
沈嘉行目光如炬,一臉凝重,“本來是跟我沒關系的,但是現在你傷了我女朋友,我得替她讨個說法。”
“你女朋友?林千亦?”何燃像是聽到了什麽勁爆的消息,反應過來之後不可置信的望着沈嘉行,揶揄道:“不是吧你?你瘋了,放着江美洵那種白富美不要,跟這種女人搞在一起?”
沈嘉行咬了咬牙,拼盡了最後一絲耐心,沉聲回了句:“這跟你沒關系。”
何燃的臉色也陰沉下來,“你女人的事跟我沒關系,我女人的事就跟你有關系了?”
沈嘉行直直的望着他,目光坦然,不緊不慢的問了一句:“你們不是已經分手了嗎?那你前女友想搬過來跟我女朋友一起住,有什麽問題?”
“你是非要插手這件事不可了?”
“千亦想做的事,我自然要幫她。”
何燃已經失去了耐心,光潔的額角也爆出了一條青筋。沈嘉行言語淡然,仿佛他這樣做是在正常不過的事了。
何燃冷哼一聲,“你們幾個帶不走她!”
沈嘉行知道何燃接下來想要做什麽,卻沒有半點猶豫,坦然而平靜的回了一句:“那就試試。”
兩人的視線聚在一起,像是在半空中碰撞相擊的電流,隐隐燃動着火藥味。
何燃的眼中一片嚣狂,絲毫沒有畏懼。
别看沈嘉行長得人高馬大,在他印象中卻從來沒和人打過架,真要是動起手來,連同跟林千亦過來的那兩個保安都算上,何燃就不信他們兄弟幾個會輸。
沈嘉行看向保潔阿姨,交代了一句:“王嫂,你和千亦她們先去卧室收拾行李,可以走的時候我叫你們。”
“學長……”
當意識到他們兩人準備動手的時候,林千亦拽進了沈嘉行的衣角,她擔心沈嘉行不是何燃他們幾個人的對手,也不想他爲了自己做出格的事。
“乖,你先進去坐一會兒,别開門。”沈嘉行微微勾着嘴角,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眼看着林千亦他們幾個有了底氣,一步一步朝着卧室走去,何燃瞬間就火了,“沈嘉行,你是不是太嚣張了?”
他準備走過去攔住他們,卻被沈嘉行搶先一步,擋住了去路。兩個保安見狀立刻走到了沈嘉行的身後,給林千亦幾人充當起了人肉屏障。
等卧房的門被關上了,沈嘉行眯了眯眼,沉聲道:“情勢所逼,我也隻能這麽做了。”
“媽的!”何燃爆喝一聲,随即朝着沈嘉行揮出了拳頭。
等保安将林千亦他們從房裏喊出來的時候,客廳裏七零八落的躺着何燃那幾個兄弟,何燃捂着腹部坐在地上,背靠着沙發,眼睛惡狠狠的瞪着沈嘉行。
沈嘉行的西裝有些淩亂,整個人背對着卧房的門筆直的站在何燃面前,看上去受了些輕傷,嘴角也挂着一絲血迹,但比何燃那群人要好得太多了。
林千亦有些震驚,她不知道沈嘉行竟然是這麽能打的,果然,厲害的人往往都是特别低調的。
在場的人都不知道,沈嘉行在大學的時候,是接受過散打專業訓練的,他不是因爲愛好,也不是因爲榮譽,隻是以備不時之需而已。
生疏了幾年,沒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