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愈發蒼白的臉色讓她有些膽戰,她垂下頭,幹澀的回了一句:“對不起,是我的錯。”
?深深的絕望和莫名的恐懼,漸漸從沈嘉行的骨髓裏蔓延開來。
有一種冰寒的感覺從腳尖蹿升至大腦,再到四肢百骸,将他一點點凍僵,将他的呼吸一點點奪走。
一顆晶瑩剔透的淚滴,從他泛紅的眼眶中滾落,順着蒼白的面頰滾落下來,消失在地毯裏。
望着近在咫尺的她,讓他撕心裂肺的她,沈嘉行的全身忽然熱起來,肺裏仿佛有烈火在燒,熱的他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夜風吹過,将她身上淡淡的香氣送入他的鼻間,他的心底轟的一聲,心底積蓄已久的情感瞬間如火山爆發般的迸出來!
他再也克制不住心頭燎原般的烈火,突然伸手擡起她的下巴,俯身吻了下去。
林千亦的身體猛地驚顫了一下,渾身都僵硬起來,緊接着,猛烈的掙紮起來。但沈嘉行那雙手宛若堅固的鐵索緊緊的箍着她,他根本動彈不得。
沈嘉行的眼中噴射着烈火,眼底卻藏着深沉的憤怒和絕望,那種噬骨的燥熱和肝腸寸斷的疼痛逼得他不顧一切的吻向她。
像是愈燃愈烈的火焰,這個吻越來越深。
她在他的雙臂中顫抖,掙紮的低喊隻能破碎成斷斷續續的碎音。他絲毫不理會,隻是狂熱的絕望的吻着她,恨不得将她變成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如果她真的是他身體的一部分該有多好,就像是夏娃是亞當的肋骨,永遠也分不開。
林千亦突然發力狠狠地咬了一下他的唇瓣,沈嘉行吃痛,渾身一顫,她找準機會從他的臂彎裏退了出來,狠狠地給了沈嘉行一巴掌。
她膽戰心驚的望着他,像一隻被獵人追趕的驚慌失措的小鹿。
口中泛起了一股腥甜,沈嘉行舔了舔滲出鮮血的唇瓣,眼神中是林千亦從未見過的情緒。
她不知道他是憤怒所緻,還是失望所緻,總之那雙眼睛不再清明,像是被魔鬼鼓動了内心,如行屍走肉般的望着自己。
沈嘉行瞪着林千亦,怒聲道:“你這個騙子,你說過愛我,心裏卻裝着另一個男人!你是我的女人,我吻你一下你都不願意,卻爲了許纾言去求顧璟西,還被他從顧氏大樓抱出來,你怎麽能這樣對我?”
“你……你怎麽知道?你一直都在監視我?”林千亦的心中陡然一驚,那種像是被人剝光了衣服的羞憤感讓她漲紅了臉。
“所以,你和顧璟西是真的?”沈嘉行的眸色沉了沉,臉上是抑制不住的怒氣,林千亦甚至能聽到他咬牙的聲音。
她蹙着眉,憤憤的反駁道:“我們什麽都沒有,我隻是求他幫忙!”
沈嘉行發出了一聲怒不可遏的低吼:“顧璟西不是早就跟你絕交了嗎?這麽大的事他憑什麽幫你?難道不是要你拿東西去換的?你真以爲我看不出他對你那點龌龊的心思嗎?”
“你胡說什麽!”林千亦瞪着他,轉身就要走,“你喝多了,我不想再跟你說了!”
突然沈嘉行突然咬緊了牙關,扣住林千亦纖細的手腕,彎腰扛起了她,擡腳朝卧室走去。
“砰”的一聲,在窒息的眩暈中,她重重的被摔在床上。
林千亦剛掙紮着起身,一道黑影覆上來,将她狠狠撞倒。
沈嘉行繼續動情的吻上她的唇,火熱的能将空氣點燃的吻,讓她再次覺得天旋地轉起來。
空氣如電火般噼啪地燃燒着,氧氣變得稀薄起來。林千亦無法掙脫,腦中一陣陣空白和眩暈讓驚慌和恐懼感越來越濃。
她能感覺到沈嘉行的身體熱得就像正在噴發的火山,縱然她再奮力的掙紮呼喊,無濟于事。
沈嘉行根本無法理清現在自己心中混亂的情緒,他就像是被人操縱了的提線木偶,一步步實行着早就被人預設好的動作。
他想要給眼前這個女人幸福,想要她留在自己身邊,哪怕隻是今夜,哪怕隻是當下的這一刻。
他的眼中滿是絕望的意味,卻又似乎帶着最後的渴求和期盼。
眸子裏閃動着潮濕的光亮,沈嘉行似乎無法說出話來,隻是緊緊地擁着林千亦微微發涼的身體,有種奇異的幸福悄悄在他的心底抽芽開花。
她的眼中滿是驚慌和脆弱,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嘉行眼底的瘋狂。這一刻,她對沈嘉行所有的信任和仰慕都被他親手摧毀了。
林千亦死命咬住嘴唇,繃着身子與他對抗,然而她渾身都不可抑制的顫抖着,每一根神經都虛弱得再也無法支撐她的舉動。
痛……撕心裂肺的痛……直達心底的痛……
嘴唇被撕咬的毫無血色,唇瓣破裂滲出鮮血,淚水漸漸漫濕了她的臉頰。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離她很近,冰涼的就像是寒冬的湖底,湖面上凝結着一層厚厚的,無法撐破的冰。
她閉上了眼睛,耗盡了最後一分氣力,感覺自己的身體旋轉着,墜落着,墜入了冰冷的海底,墜入了漆黑的長夜,墜入了無盡的深淵……
深淵中有魔鬼的雙手拼命地撕扯着她的身體,仿佛下一刻就會将她毫不留情的吞噬。
痛……四肢百骸都在痛……
白月光漸漸黯淡,林千亦的世界猶如此刻空洞漆黑的夜,或許,她真的已經痛得快要死去了吧……
一陣疾風驟雨之後,沈嘉行漸漸平靜下來,那雙迷離的眼眸中也漸漸恢複了清明。
他的身體僵硬了起來,他剛才做了什麽?他對林千亦都做了些什麽?
“對不起……”
他窩在她的耳邊輕輕的呢喃,除了道歉,他還能說些什麽呢?
懷中的女人一動不動,癱軟的身體沒有半點波瀾,連呼吸都變得清淺了許多。
沈嘉行陡然一驚,擡起頭去看林千亦的臉。她合着眼簾仿佛是睡着了,蒼白的小臉上不見半點血色。
腿邊有一道潮濕的觸感,他低頭去望,瞳孔瞬間緊縮起來。
鮮紅濃稠血液從她的身體裏流淌出來,如玫瑰花般綻放在銀灰色的床單上,無休無止。
他豁然瞪大了眼睛,酒意瞬間褪去,望着那張慘白的面容,他的心仿佛被海水淹沒,胸口憋悶的透不過氣來,身體的溫度立刻降下來,從頭頂到腳趾都是冰冷刺骨的。
恐懼和害怕重新緊緊攫住了他,沈嘉行顫抖着低喊了一聲她的名字,回應他的隻有窒息般的死寂。
猛烈的疼痛從心髒處傳來,他的身體仿佛被撕裂了,顫抖的低喊道:“醫院……我送你去醫院……”
天空淅淅瀝瀝的下着小雨,漆黑的夜色空茫茫一片,看不見月光,也不見星辰。
沈嘉行抱着林千亦心急如焚的站在路邊等車,雨直直的落在地上,也落在他的身上,那樣的冰冷潮濕鑽入了他的心。
别說是這種天氣根本不好打車,就說他懷中抱着那樣單薄的人,一臉驚慌失措,也沒有司機敢在他身邊踩下刹車。
誰知道他懷裏的人是死是活呢?誰又知道他懷裏的人會不會死在自己的車上呢?
沈嘉行的心中滿是悔恨和絕望,正當他不顧酒駕的想要去地下室開車送林千亦去醫院的時候,一道刺目的車燈将小區門口照的通亮,也将兩人的臉色照的煞白。
門口的保安注意到了他們,深覺出了大事,連忙把自己的車開出來,幫他們一把。
黑暗的夜幕中,車子加速到最快,雨刷在玻璃上瘋狂地擺動,雨絲落在車窗上,窗外的景物也隻剩下了模糊的輪廓。
沈嘉行凝望着懷中的人,雨水打濕了她的秀發,爲她添了一絲疲憊和狼狽。
他顫抖着撥開那些淩亂的發絲,急切地呼喚着她的名字,林千亦像一個木頭娃娃一樣被他擺弄着,沒有一絲反應。
沈嘉行的胸口一陣翻絞,心裏燃燒着痛苦的火焰,似乎要将他硬生生焚燒成灰燼了。
混沌的白霧中,林千亦仿佛聽見有人在喊她。隻是,她的身體根本不受控制,眼前也朦朦胧胧的什麽也看不清。
醫院。
沈嘉行被隔絕在了手術室門外。
他失神的凝望着手術室緊閉的大門,上面亮起的“手術中”三個大字,就像是三隻猩紅的眼睛,同樣死死地盯着他。
周遭的喧嚣漸漸沉寂下來,他的身體如同冰山般寒冷,止不住的顫抖着,急促的喘息帶動着五髒六腑一同翻湧,相互碰撞的疼。
他筆直的站着,如一座石雕般僵硬地一動不動,仿佛餘生的時間都管住在這一刻的等待上。
“砰”的一聲,手術室的大門終于打開了!
沈嘉行本能的撲過去,才發現腳已經站得麻木了,因爲動作過猛,腦子跟着一陣眩暈,他踉跄了兩步才站穩腳跟。
恐懼和不安将他攫緊到無法呼吸,在一瞬漆黑的眩暈中,他雙腿顫抖着朝着醫生和護士推着的病床走了過去。
病床上的女人在麻醉劑的作用下還在昏睡着。
“她……她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