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師的頭顱,剛好立于一片沒有被破壞的地闆之上。
那雙呆滞的雙眼,隻是靜靜地看着勝者的世界,灰白的目光之中,帶着無聲的落寞。
而親手斬下它的陸齊,已經無暇理會死去的失敗者,而是拖着受傷的身軀,來到了一旁的血泊,起傑洛特與葉奈法兩人的情況。
這對緊緊抱在一起的男女,雖然渾身挂滿了一道道焦黑的傷痕,鮮血淋漓。但是,胸口依舊微微起伏,還能感受到微弱的呼吸聲。
得虧了雷吉斯,在關鍵時刻,用身軀護住三人,才讓陸齊、傑洛特與葉奈法,沒有當場被萬千雷霆所轟成碎片。
但是,他爲此付出的代價,卻是慘重無比的...
看着焦黑的坑洞之中,整個身軀都被雷電轟成碎渣,隻剩下胸腔以上還算完整的吸血鬼,陸齊沉默不語,爲這位偉大的朋友,默哀了幾秒鍾。
然後,他才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向了一旁的獵魔人與女術士。
接下來,他馬上要做一個選擇,那就是:到底要将一周才能使用一次的【神之治愈】,用在誰的身上!
傑洛特還是葉奈法?
經過再三考慮,陸齊還是選擇了救治女術士。
雖然葉奈法被雙重保護,傷勢是幾人之中最輕的。但是,這個女人的身體強度本來就比不上獵魔人,戰鬥之前遭受到了嚴刑拷打,再加上魔力耗盡,已經是燈盡油枯。
而獵魔人,看上去好像還能支撐一段時間...
伴随着雙手泛起陣陣光芒,被獵魔人抱在懷中的女術士,緩緩睜開了雙眼。
看到陸齊的第一句話,便是:“威戈佛特茲死了?”
“是的。”
“我感覺自己傷勢好了許多,你是怎麽做到的...”
“細枝末節的事情,等離開這裏再說,你應該會一些簡單的治療魔法吧?”頓了頓,陸齊指了指躺在女術士身邊的獵魔人,說道:“他需要你的幫助。”
雖然不明白陸齊爲什麽不順便救治傑洛特。但是心系情郎的葉奈法,還是調動自己的魔力,開始對傑洛特進行治療。
經過青草試煉的殘酷改造,獵魔人的身體強度,已經是超乎常人。
就算身體一片焦黑,傷痕累累,傑洛特的心髒依舊“砰砰砰”的有力跳動着。
而在治療過後,陷入昏迷的傑洛特,也緩緩睜開了雙眼。
“葉?”
“我在,傑洛特,你還好嗎?”
在葉奈法的攙扶下起身,獵魔人立馬就看到了地闆上的巫師頭顱,不由有些詫異:
“我們...赢了?”
已經換了一身衣服的陸齊,隻是點了點頭,淡淡地應道:
“是的,我們赢了。”
但是,也付出了代價...
瞥了瞥吸血鬼的方向,他沒有說出後面一句話。
順着陸齊的目光,獵魔人與女術士都看到了那殘破不堪的軀體。
“傑洛特,他是誰?”
“我的朋友,我會非常懷念他的。”
“他是人類嗎?”
搖了搖頭,傑洛特擡了擡頭,似乎在跟“他是人性的化身...”
“接下來,讓我們去找希裏吧!”
話音剛落,一道充滿驚喜的嗓音,倏地響起:
“傑洛特!”
“葉奈法女士!”
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背着長劍的銀發女孩,就這樣站在了走廊的出口處,臉上滿是欣喜之色。
希裏曾經在夢中設想過無數種重逢的場景。
其中,大多都是她躺在血泊之中,接受傑洛特與葉奈法的哀悼;或是遍體鱗傷的她,看着傑洛特與葉奈法爲了拯救自己,而倒在血泊之中...
但是,這樣的重逢,卻是她最不敢奢望的美好結局。
看着那道魂牽夢繞的身影,獵魔人眨了眨橘黃色的貓瞳,有些難以置信地低喃着:
“希裏?!”
“希裏!”
直到身邊女術士的再次确認,他才終于反應過來。
“希裏...”獵魔人的嗓子,仿佛塞住了一般,“真高興再見到你!”
“傑洛特!葉奈法女士!”希裏直接忽略了某個旁觀人士。
“你這幅模樣,正是太糟糕了,我的孩子。”女術士強忍住内心的波動,嚴肅地說道:“瞧瞧你自己,整理好頭發,别這麽無精打采的,到我這兒來吧!”
希裏拘謹地來到葉奈法的面前,女術士撫平了她的衣領,試圖擦去袖子上已經幹涸的血迹,整理好了她的頭發,然後一把抱住了她。
“我好想你,媽媽。”
“我也是,我的女兒。”
看着這溫情的一幕,陸齊扶住勉強站立的傑洛特,低聲道:
“你要上去抱一下嗎?”
“不,這樣就足夠了。”
說話間,獵魔人的那雙橘黃色貓瞳,閃爍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不知過了多久,傑洛特才決定打斷兩人的擁抱:“好了,我們該走了...”
聞言,兩個女人才依依不舍地松開了彼此。
“我再也不會離開你們了,再也不會了...”
含糊不清地說着話,希裏這才發現了一旁的陸齊。
“你是...島上的那個人?!”
“嘿,好久不見了,希裏...”
從葉奈法口中得知事情的經過之後,希裏便走到了陸齊的面前,看着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黑發男人,無比真誠地說道:
“謝謝你,艾利克斯。無論是上一次在仙尼德島的時候,還是這一次...非常謝謝你!”
“我隻是在做着正确的事情罷了,你不用太...”
沒等陸齊說完,獵魔人倏地眉頭一皺,沉聲打斷道:
“有人來了!”
聞言,希裏便下意識轉過身來,拔出後背的長劍,擺出了戰鬥姿态;一旁的女術士也雙手翻飛,泛起一陣光芒,時刻施展魔法。
隻有陸齊沒有動彈,雙眼倏地化作一片蒼白,起來人的身份。
當他看到了鷹眼視野範圍内,快速靠近的幾個藍色身影時,他微微一笑,随口說道:
“不用擔心,是我的人。”
話音剛落,身上黑衣沾滿血迹的吉裏安,便帶着四名黑鷹影衛,穿過走廊,來到了庭院。
當他們看到被犁出一道道深溝,狼藉一片的庭院,不約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總督閣下!你還好嗎?”
面對手下們的關切眼神,陸齊隻是笑了笑,張開雙臂,輕松地應道:
“再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