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一笑慢慢睜開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
“南郭尋,你怎麽在這裏?”她的意識還是很清晰。
他沒有說話,伸手慢慢把她從床上扶起來。
“餓了嗎?”南郭尋問她。
駱一笑搖搖頭。
目光看起來有些渙散,精神也不是很好。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駱一笑的眼神一直都沒有離開他的臉。
顔重陽聽到裏面有聲音,也出現在門口。
一襲紅衣,慢慢靠近。
駱一笑聞到了沉香味混合着藥香,兩種味道讓她精神了許多。
“笑臉兒,把藥膳粥喝了。”顔重陽走過去,将本來放在一旁的藥膳粥端起來。
南郭尋伸手,一把拽住了顔重陽端藥膳粥的手。
“她現在别的東西都吃不下。”顔重陽看着南郭尋,目光不似看着别人時的友善。
“嗯,那謝謝。”南郭尋一把将顔重陽手裏的藥膳粥奪了過來。
顔重陽在駱一笑面前也不好發作。
南郭尋拿勺子在粥裏攪了兩下,舀起一勺遞在駱一笑嘴邊。
駱一笑乖乖張嘴,将湯匙含在嘴裏。
喂她吃完,南郭尋将她放回到床上,“好好睡一覺。”
之後,爲她蓋上被子,掖好被角,便轉身出去了。
走到門口,看了顔重陽一眼,兩人一起出門。
走出駱府,顔重陽将南郭尋叫住,“太子殿下,可有興趣到寒舍一聚?”
南郭尋點頭,連馬也不牽,便朝着顔重陽家的方向走去。
顔重陽微微一笑,也不說話。
他知道,南郭尋“暗影”的實力,估計什麽事情他都已經知道了。
顔府。
“逍遙王自己住這麽大的地方,不覺得空曠嗎?”南郭尋進去之後隻随意看了一眼便問。
“如果有一個女主人,自然不會。”
南郭尋嘴角微微上揚,不置可否。
走到空曠的院子裏,南郭尋看到顔重陽曬了一地的藥草。
“逍遙王不看病人,準備這麽多草藥做什麽?”
“給笑臉兒準備的。”顔重陽也沒打算瞞着。
南郭尋回過頭去看着顔重陽,“你跟她是什麽關系,要爲她做這些事情?”
眼神當中分明看不出絲毫情緒,但是話語卻讓人覺得威懾力十足。
顔重陽沒有因爲南郭尋話語當中的威懾退卻。
“這也是她的心願。”顔重陽沒有直接回答南郭尋的話。
“不要因爲你自己,去改變她。”南郭尋道。
“難道太子,您不是也在按照自己的心意在改變她嗎?”
南郭尋沒有答話,也沒再看顔重陽一眼,轉身欲離開顔府。
“南郭尋。”顔重陽在他身後叫住他,這次,沒有那麽客氣地叫他太子殿下了。
南郭尋停住了腳步,卻沒有轉頭。
顔重陽走到他面前,掏出一個大紅色的瓶子。
南郭尋看到那瓶子,眉頭皺了皺,正常人都不會用這種顔色的瓶子裝東西……他究竟想給他什麽?
“這個,你回去之後給她服下,她會清醒過來的。”
南郭尋從他手裏接過那個紅色瓶子,擡眸看了顔重陽一眼。
兩個身高、長相舉世無雙的男子,氣質呈現完全的反差,站在一起,卻絲毫都沒有違和的畫面感。
“既然有辦法,你爲什麽不早點給她用?”
顔重陽苦笑,“因爲我不是你,笑臉兒看到我的時候,不會有看到你時清醒,這個藥,你給她用效果會更好。”
南郭栩你沒有拒絕,将藥揣在腰間,道謝之後轉身離開。
随侍已經牽着馬在門口等他。
南郭尋駕着馬回了太子府。
回去之後,照例又是皇帝送來的一大堆賞賜,南郭尋看了一眼之後,便吩咐将其中八成都拿去分給立功的将士。
長途奔襲,沒有一刻休息,剛一進府,才感覺到困意席卷而來。
頭剛一沾到枕頭,南郭尋便沉沉睡了過去。
但是,這一覺他睡得卻并不安穩。
夢裏,出現了許多人,也有許多事情的片段,發生過的,沒有發生過的。
最後,這一場夢是在南郭尋看到駱一笑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結束的。
醒來已是滿頭大汗,但是他也顧不上去擦,看了看時辰。
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
南郭尋換了一身衣裳便出了門,随侍想要跟上去,但是他的速度太快,沒人跟得上他的腳步。
隻是,到了駱府門口,卻感覺到有些不太對勁。
“太子殿下,您怎麽在這裏?”門房看到南郭尋的時候,似乎很是吃驚。
南郭尋下意識便覺得事情不太對勁。
“你家小姐呢?”
“剛才有個人來,說是太子爺您派來請小姐出去的。”
南郭尋皺着眉頭。
“那人怎麽說的?”
“說是您找到了李家四小姐,讓我們小姐跟着一起過去。”
南郭尋暗道一聲“糟糕”。
“他們往哪個方向去的?”
門房手指向一個方向。
“走了多久?”
“不出半個時辰。”
一眨眼的功夫,南郭尋已經飛身上馬朝那個方向追了過去。
“駱一笑,不許有事,不許有事!”南郭尋騎在馬上,心中焦急地念叨着。
突然,前面出現了一匹黑色的馬,身穿“暗影”衣服的男子正騎坐在馬上,快步朝他這裏奔來。
“主子。”是揚沙的聲音。
“是駱小姐的消息?”
揚沙點頭,“主子,屬下收到乘風發的消息,駱小姐被人綁架到了城郊密林。正準備去通知您。”
“帶我過去。”聲音冷得如同地獄裏的修羅。
聽到他這語氣,揚沙已經預知到了那群綁架駱一笑的人下場會是什麽。
還沒到密林,南郭尋和揚沙就已經聽到了刀劍碰撞的聲音。
兩人迅速趕過去。
隻見乘風将駱一笑、菱角兩人護在身後,他手裏拿着一柄劍正在與對方十幾人對砍。
揚沙見狀,趕緊飛身沖過去加入戰鬥。
有了揚沙加入,乘風與對方對抗起來才不那麽吃力。
南郭尋趕忙過去,一把将駱一笑打橫抱起,将她放進一旁馬車。
菱角也跟了上去。
“駱一笑,别看外面。”他怕那些血腥再讓她想起不好的事情。
他看了菱角一眼,“照顧好你家小姐。”
“是,太子。”菱角點頭答應。
南郭尋一步躍下馬車,将佩劍拔出劍鞘。
對方的人實力也不弱,乘風與他們對峙的時候顯然已經受了重傷。
揚沙一邊與他們拼殺,也要一邊護着乘風。
有了後顧之憂,揚沙和乘風的實力也不能完全發揮出來,眼看着快要落于下風。
“揚沙,照顧乘風,剩下的事情,交給我。”
“是,主子。”揚沙不懷疑南郭尋的實力。
對方一群人都是黑布遮面,看着南郭尋提劍過來,皆是一愣,面面相觑,不敢貿然動手,一個個隻盯着他,手中的劍也垂下。
“你們想對她做什麽?”南郭尋看着其中一個像是頭領的黑衣人問道。
他們是誰的人,南郭尋心裏早已清楚,隻是他不知道,這麽多武林高手,他們想對駱一笑做什麽?
而且,明顯對方也知道駱一笑身邊有“暗影”護衛,所以派出來的人個個都是高手。
雖然與乘風的武功相比,還是有所差距,隻是,當他們全部一起群攻的時候,乘風未必是對手。
可見,對方心思毒辣,謀劃的計策想必也是無比陰毒。
對方的人不敢說話,一旁受傷的乘風對南郭尋道:“主子,他們将駱小姐誘出來,是對駱小姐意圖不軌。”
南郭尋聽到“意圖不軌”四個字的時候,眼睛裏已經噴出了火焰。
他握緊了手中的劍柄。
站在前面的三個黑衣人還沒有反應過來,隻覺得自己脖子一涼。
伸手一摸,鮮血淋漓,等他們感覺到疼的時候,腦袋跟脖子已經分家。
後面幾排的人看到這樣的情況,臉上都顯出了遲疑。
剛才殺的幾個人,飛濺的鮮血沒有沾到南郭尋一絲一毫,隻是寶劍上已經如細流一般淌着紅色。
南郭尋血紅着眸子,手中劍一揮,還沒動手,對面的黑衣人下意識地退後一步。
那些人看南郭尋的樣子,知道自己若是不拼,一定會死在他手裏,便舉着劍沖了過來。
南郭尋也不動,等那幾個人沖到他面前,他翻身,手中挽出一個劍花,對方的人還沒看明白是怎麽回事,便已感覺到手臂陣痛,再回頭,卻發現,人已經跑出丈餘,手卻留在了原地。
那些黑衣人一個個疼地在地上打滾。
最後兩排已經不敢再動,看着南郭尋仿佛看着無常。
終于,那些人也繃不住了,将手中的劍丢在地上,對着南郭尋開始磕頭。
“太子殿下,求您饒了小的狗命。”
南郭尋眸色一凜,他們竟知道他的身份,那也理所應該該知道駱一笑是什麽身份,居然還敢對她圖謀不軌,又豈是輕易可以原諒的。
“那你們可曾想過要饒了她?”話音剛落,人已經越過了跪在地上的那群人,将他們的首級劈落在地。
将那群黑衣人全部處理幹淨之後,南郭尋回身上了駱一笑的馬車。
菱角看着南郭尋,眼神當中充滿着崇拜。
“笑笑。”南郭尋的聲音低沉,在她的耳畔響起。
駱一笑擡頭看着他,“李樂晴,李樂晴在這裏。”她還不忘自己這趟出來是做什麽的。
“他們是騙你的,李樂晴根本就不在這裏。”看着她的樣子,南郭尋又是心疼,又是生氣。
駱一笑卻含着眼淚搖頭,“不,她就在這裏,我看到她的馬車了,他們說,李樂晴會帶我去找我娘。”
“駱一笑!”南郭尋終于忍不住,一聲怒吼。
駱一笑怔住,看着南郭尋的目光變得十分呆滞。
這時候,外面的揚沙低聲回禀,“主子,大樹後面有一輛馬車,上面的人好像是李家四小姐。”
這個消息讓南郭尋有些意外。
他們居然真的把李樂晴帶來了。
南郭尋跳下馬車。
駱一笑也仿佛回神了,跟着南郭尋一起下車。
幾人一起到了大樹後。
果然看到一輛馬車。
揚沙上前将車簾挑起。
果然,李樂晴正被反綁着捆在車裏。
但是,隻看她的臉色,南郭尋便已經猜出發生了什麽。
揚沙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
“主子,沒氣兒了。”
“怎麽死的?”南郭尋的聲音裏隐含着些厭惡。
“中毒,死前有被強暴過的迹象,舌頭也被自己咬斷了。”
這個人看來是非要李樂晴的命啊。
“好了,知道了。”
駱一笑看到李樂晴,上前搖着她的身子,“李樂晴,你醒醒,你賠我娘,你賠我娘。”
她像瘋了一樣搖着李樂晴的屍體。
南郭尋将她一把拽過來摟在自己懷裏,用自己頭靠在她頭頂,旁邊幾人紛紛轉過頭去。
“笑笑,你醒一醒,你娘已經死了。”他語氣不同往常那般冰冷,而是充滿着溫柔與安慰。
她在他懷裏搖頭,他卻使勁将她的頭往自己胸膛上按,讓她感受他的溫度,他的心跳。
“你還有我,笑笑,你醒醒,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