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一笑怎麽會不知道呢?
剛才傳旨太監讀完聖旨之後,她就已經肯定了這事兒必然是南郭尋辦的,不過最後南郭尋把功勞都給了她。
不過,她怎麽可能承認呢,既然這個家夥這麽慷慨送功勞,她當然就接着了。
“知道又怎樣,你自己送給我的。”駱一笑拿着一塊兒銀子塞進自己懷裏,白了南郭尋一眼。
南郭尋啧啧搖頭,痛心疾首,“可是見賞賜這麽多,我突然後悔了,要不我現在去跟父皇說,說我調查失當,這功勞應該是揚沙的,然後讓父皇把這些東西都給揚沙。”
說完他真的準備朝外走。
駱一笑哪裏不知道這個家夥在打什麽主意,這些東西給揚沙就相當于給他了啊,他可是揚沙的boss。
她趕忙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你現在去說就等于欺君之罪了,我看還是不要惹這個麻煩了吧。”
“欺君要判滿門抄斬,父皇他自己也算在我的滿門裏,所以我從小就欺君。”這句話從他嘴裏說出來,竟顯得那麽心安理得以及理所當然。
駱一笑臉黑了,笑容僵化,她竟無言以對……
“你一國太子還在乎這點小錢?”駱一笑準備曲線救國。
“嗯,最近手頭是比較緊……”
他故意用眼睛的餘光看了看駱一笑,發現這個小丫頭正将懷裏的銀子揣得緊緊的,還一副依依不舍地眼神看着那幾口大紅木箱子。
他話鋒一轉,“不過……”
駱一笑像是很有警覺性的貓,突然就仰頭看着他。
“不過什麽?”
“你要這些錢,也不是沒有辦法。”南郭尋故意賣着關子。
“什麽辦法?”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你親我一下。”他很不要臉地指了指自己的臉頰。
駱一笑已經面如死灰……
大庭廣衆秀恩愛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我不幹。”駱一笑很有節操地拒絕了。
南郭尋也不氣惱,“行,那這些東西我先搬走了。”
駱一笑看着那些白花花黃澄澄的錢……
“好,我答應你。”節操,不值錢。
她閉着眼睛,撅着小嘴。
可即便如此,還是能夠感覺到南郭尋慢慢靠近她,她的每一個毛孔都緊張地豎起來。
一旁忙碌着的衆人,看到這邊的場景,紛紛放下了手中的事情。
可是,她都已經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沉香味在慢慢迫近,那個吻卻還是沒有落下來。
駱一笑覺得自己好可恥,怎麽會還有點小期待呢?
雖然不是他們第一次親吻,但是,還是會很有新鮮感,很刺激。
等了很久,慢慢感覺到那股沉香味又在鼻尖淡去。
那股每一個毛孔都被壓迫的感覺也消失了。
駱一笑緩緩睜開眼睛。
看着南郭尋那個家夥正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自己。
“你……”她不知道該怎麽問這個問題。
難道是問他爲什麽不吻她麽?
那倒顯得她好像多迫切期待對他獻身似的。
“駱一笑,你今天中午吃什麽了?”
駱一笑嘿嘿一笑,摸了摸嘴,“今天中午雲深說金玉滿堂新出了一種好吃的面,給我送了一碗過來讓嘗,不多,我就吃了一碗,沒擦嘴。”
她剛才雖然閉着眼,但是幾乎可以想象,她滿嘴豬油地朝南郭尋撅着嘴,南郭尋那厮一臉鄙夷嫌棄的模樣。
駱一笑知道南郭尋這個家夥嫌棄她現在的樣子,幹脆撒開了惡心他。
撅着她那張锃光瓦亮的嘴,朝他嘟着。
“太子殿下,來親我啊,來親我啊。”努力撅着嘴,好好惡心惡心這個賤人。
南郭尋伸出長長的手,将她短小的身子定在自己一臂開外。
駱一笑更是來勁。
南郭尋這厮大腦太發達,要戲弄他良機難覓。
現在看到他這個樣子,她簡直得意地不要不要的。
看着駱一笑那樣子,南郭尋身旁跟着的小厮也忍不住發笑,駱府的丫頭家丁們也是忍俊不禁。
就在大家都以爲這兩人會這麽一直僵持不下,繼續鬧下去的時候,勁爆的事情就發生了。
南郭尋将自己手一松,駱一笑失去了按住自己肩膀的那個支點,一下子跌入到南郭尋懷裏。
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他胸膛上。
“既然你這麽想要……”聲音溫柔如同呢喃,接着,他便閉着眼睛,将唇壓了過來。
在場衆人紛紛倒抽一口涼氣,太子殿下居然當衆吻了準太子妃。
想必就算是帝後這樣的合法夫妻也不敢這麽幹吧?
一陣“乒乒乓乓”,那是下人們手裏拿着的東西掉在地上的東西,同樣掉下來的,還有在場衆人的下巴。
他們簡直受到了深深的驚吓,誰不知道太子是什麽人,他居然當衆吻駱小姐!
駱一笑想要逃避他,但是他卻霸道地将她鉗制在自己懷裏。
他将舌頭探過來,她咬他,他不動,任由她咬着。
等她自己都覺得尴尬了,将她放開,他有些生澀地在她嘴裏遊走探尋,享受着獨屬于她的溫柔。
門口,一抹紅色身影出現。
看到滿院子站着的人,兀自訝異,一擡眼,卻看到了院子正中間站着的那對吻在一起的人。
一個是南郭尋,還有一個,就是他一直記挂在心的他的小笑臉兒。
感覺心裏突然之間仿佛有一個秤砣壓了上去,他有些喘不過氣。
本來是聽說皇帝賞賜了很多東西過來,他想來看看是什麽情況的,但是剛一進來,便看到了這樣的事情。
顔重陽冷冷一笑,那妖娆的臉讓周圍一切都失了顔色。
轉過身,悄然離開,沒有一個人發覺。
不知道這個吻究竟經曆了多長時間。
駱一笑感覺自己的大腦幾乎都要缺氧了。
南郭尋睜開眼睛,那眼中全是暧昧之色。
駱一笑伸手想給他一拳頭,但是卻被他将粉拳一把握在他的大手裏。
駱一笑感受到他的掌心,有一層繭,那是常年拿笨重的刀劍才會留下的痕迹。
這個男人,經曆過常人難以想象的磨難。
駱一笑一雙水眸看向他。
南郭尋卻邪魅地一笑,“金玉滿堂的面味道的确不錯,待會兒讓雲深也送一碗到我府上。”
這話一出,駱一笑臉更紅了。
在場衆人紛紛顔色暧昧地低頭,繼續去做自己的事情。
要是有人問他怎麽嘗到的,那他是不是會說在駱一笑嘴裏嘗到的?
簡直讓人浮想聯翩。
南郭尋将駱一笑摟在懷裏,低頭看着她,“我帶你騎馬去。”
駱一笑點點頭。
南郭尋拉着她的手,兩人一起出門,朝太子府走去。
“帶我來你府裏做什麽?”駱一笑有些不太明白南郭尋的用意。
“先帶你挑一匹好馬。”
進了太子府馬廄,南郭尋很認真地爲駱一笑挑馬。
看他見這個不滿意,那個不舒服的,駱一笑真沒看出來,這些馬長得都差不多,他也能說出那麽多名堂來。
最後,南郭尋挑了半天,挑了一匹白色的小馬給駱一笑,看着馬倌那肉痛的表情,駱一笑就知道這匹馬是好馬不說,肯定還價值不菲。
而即便如此,南郭尋說,這匹馬隻是讓他“勉強滿意”。
南郭尋準備先在院子裏教她掌握最基本的騎馬要領,然後再帶她出門。
他将她攔腰抱起,送到馬背上。
等駱一笑勉強能夠驅使馬往前走,南郭尋這才放心的帶她出門。
不過,她是新手上路,而且還是個女司機。
所以,一路上他們兩人騎着馬,卻以步行的速度前進,南郭尋還心甘情願當馬倌,在前面的馬匹上還爲她拉着缰繩。
但是,這一出一鬧就不得了了。
整個京城都炸開鍋了。
大家都跑出來圍觀太子殿下帶未來太子妃遛馬。
這一路上,皆是各種贊美之聲,說太子如何英俊潇灑風流倜傥,對未來太子妃多麽體貼入微。
再反觀駱一笑,大家都說她長得是多麽不堪入目。
也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她就是那個扳倒大貪官兵部尚書的功臣,爲百姓安居樂業,天下歌舞升平做出了傑出貢獻的駱小姐。
衆人的言辭就開始變得崇拜。
然後又有人開始傳播她憑借一己之力控制了京郊時疫,并且妙手回春救了皇帝和太後,深受盛寵。
衆人就忽略了她那不太對得起觀衆的長相,紛紛開始贊頌起她才華橫溢起來。
駱一笑沒想到,出來一趟,竟然也可以達到這樣的效果。
她不禁又在想,這一切,該不會就是某個家夥安排好的吧?
駱一笑在這次遛馬事件之後,迅速成爲京城名媛的代名詞。
之前大家都知道她隻不過是駱府不中看不中用的廢柴小姐,但是如今卻是醫術了得,憂國憂民,未來國母的不二人選。
兩人一起到了京郊。
再次到這裏,駱一笑覺得簡直恍如隔世。
曾經在這裏,她幫助父親一起控制時疫,那個時候,這裏的人每一個臉上都是死氣沉沉的絕望,房屋也是破敗不堪。
而如今,這裏每一個人看起來都是充滿生氣,每家院牆裏都種滿了果樹,還有應季的花朵。
田地裏,都種滿了當季的蔬菜與糧食。
一名婦人拿着雞食出來,正準備喂雞。
卻看到了駱一笑與南郭尋,兩人正站在一起朝她們村子裏頭望。
婦人看了兩人一眼,迅速将駱一笑辨認出來了。
她手中拿着的雞食篩子都掉在地上。
走到駱一笑跟前,“駱小姐!”婦人激動地難以自持,想要拉住駱一笑,但是看了看她的衣裳,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終究沒好意思,将自己的手給縮了回去。
“大姐,你認識我嗎?”駱一笑看着面前站着的婦人覺得有些眼生。
“當初我們這裏發生時疫,沒人願意管我們,是駱小姐你救了我們。”婦人回憶起當初的情形,眼中閃爍起淚花。
“駱小姐定然不記得我了,當初,我兒子得了嚴重的疫病,我跪在您腳邊,求你救他。”
駱一笑猛地一下子想起來了,當初就是這位大姐,跪在她跟前,說他兒子得了最嚴重的疫病,沒有人願意管。
後來,她也是拼了一把,才将那小男孩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大姐,那孩子呢?”
“我叫他學醫去了,我讓她要跟駱小姐你一樣,将來救治更多的人。”
駱一笑拉住她的手,婦人有些不太好意思。
南郭尋從随身荷包裏拿出些錢來,“你丈夫已經過世了,孩子也不在身邊,這些錢,你先留着用吧。”
婦人本想拒絕,但是見南郭尋渾身散發出來的威嚴之氣,便也不敢不收。
之後,南郭尋便帶着駱一笑繼續往前走。
他突然開口問她,“現在感覺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