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駱一笑在感覺自己快挂了的時候,被一雙堅實的臂膀給摟住。
她的意識很模糊,看不清那個人的臉。
隻是一直聽到菱角在一旁哭哭啼啼,“小姐,小姐您千萬不可以有事。”
駱一笑在意識模糊之間,分明感覺到了“菱角”身上那發達的肱二頭肌,簡直稱得上是健碩有力。
駱一笑迷迷糊糊說道:“菱角,你什麽時候背着我練了麒麟臂?”
“菱角”似乎很淡定,一點都沒把她這種話放在心上。
一路颠簸,駱一笑感覺自己的身子被平放在一個軟軟的墊子上。
模糊中,居然聞到了一股沉香味,但是她腦子已經沒了意識。
直到天黑,她才慢慢睜開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耀目的紅色,還有比紅還要耀目的妖孽男人的臉。
“我的笑臉兒,你可算醒了。”
“本宮再重申一遍,她不是你的。”南郭尋冷着臉甩了顔重陽一句。
雲深則是站在一旁,一臉關切地看着駱一笑。
“一笑現在醒了,是不是就沒事了?”雲深問顔重陽。
“燒退了,幸虧她自己懂醫術,若不是用這個法子将腿給固定住了,現在這條腿估計廢了。”顔重陽說到這裏,恨恨的瞪了駱一笑兩眼。
“笑臉兒,不是我說你,你怎麽能自己去做這麽危險的事情呢,總該叫個人陪你才是,比如說我,離你那麽近,随時叫我随時就來找你。”顔重陽這話像是故意說出來氣南郭尋似的。
但是南郭尋現在顯然沒有跟他拌嘴的心思。
他看着駱一笑,冷冷道:“誰讓你自己去騎馬的?”
駱一笑抿着嘴不說話,她怎麽可能把自己那個牛逼哄哄的計劃提前透露給這個賤人?
雲深看了南郭尋一眼,又看了駱一笑一眼,之後便對顔重陽道:“顔大夫,我身子有點不太舒服,你可願意出來幫我看看?”
顔重陽哪裏肯讓駱一笑跟南郭尋獨處。
但是駱一笑很清楚雲深身體,見顔重陽不動,她道:“嫂子,你還是去替雲深看看吧。”
顔重陽十分無奈,隻能被雲深拖走了。
“你該少吃點東西了,沉得跟頭豬似的。”南郭尋嘴上一點都不饒人。
“我……”駱一笑剛想反駁,但是一下子又覺得南郭尋這家夥是話裏有話。
“你抱我回來的?”
南郭尋白了她一眼,沒說話,一副“腦子身子都是豬”的表情看着她。
“你怎麽知道我在那兒的?”駱一笑十分好奇,南郭尋這個家夥難道是狗鼻子,能嗅着她的味兒順着找過去?
“來府裏找你,你不在,家丁說你去馬廄牽了馬,我去查驗過,你牽走的馬是威遠将軍的戰馬,那匹馬前幾年在戰場上受過驚,所以不能再用來作戰,按照朝廷的規矩,那匹馬本來該被處死,以免傷人,但是威遠将軍念其戰功,便将其放在駱府,由駱院判照料,也方便調養。”
駱一笑簡直佩服自己的運氣,随手一抓居然能抓到這樣的一匹“寶馬”。
威遠将軍,駱一笑想,那不是自己那位素未謀面的大伯父嗎?
出了名的骁勇善戰,兩個兒子也是戰功卓著,據說爲人十分嚴厲,尤其是對自己的兩個兒子。
整治部下也很有一套,深得皇帝信任。
他那麽猛,可想而知他的戰馬是何等良駒。
“喂,南郭賤人,你說,我把他的愛車……不對,愛馬,弄跳崖了,他會不會剮了我?”
南郭尋請撇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現在知道闖禍了?”
駱一笑趕緊拍馬屁似的狂點頭。
南郭尋顯然很受用。
“我自幼便跟着威遠将軍上戰場,據我了解,他這個人很有原則,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可以稱得上是油鹽不進,敢去激怒他的人,就要承受激怒他的後果,而那後果,往往不是正常人能夠承受下來的。”
駱一笑聽南郭尋這麽說,感覺自己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她會不會被這個大伯父吊起來打?
或者是把她團成球滾着玩兒?
太萬惡了,簡直不敢繼續想象。
“不過,他有一個弱點……”
駱一笑一聽,趕緊睜大了自己眼睛,盯着南郭尋,她知道,要是自己掌握了大伯父的弱點,那就是掌握了突破口了。
“快說快說。”駱一笑催促着。
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南郭尋卻悠然自得。
但是,駱一笑的反應卻讓南郭尋有些疑惑。
“你難道不知道?”他狐疑地看着駱一笑。
駱一笑被這眼神一盯,心虛起來,眼神也跟着飄忽。
她本來就不是這個時代的駱一笑,怎麽會了解呢……
但是,暫時不能讓這個家夥知道……
“我很久沒見過大伯父了。”
南郭尋點點頭,一副半信半疑的樣子。
“就算你忘了,等他回來,你也就知道了。”南郭尋有意将這個話題終結。
駱一笑也就沒敢再多糾纏。
沒過多久,顔重陽與雲深談完回屋。
“一笑,碧雪池的池水有利于你傷勢恢複,你可以多去幾次。”雲深道。
駱一笑心裏吐槽雲深,她腿都斷了還怎麽去?
不過,面上卻還是笑意盈盈的。
雲深雖然溫潤,但是駱一笑覺得,與他相處,始終是做不到跟南郭尋在一起的時候那樣随意。
也不會像顔重陽那樣,像閨蜜一樣分享自己的一些心情,然後像是發了朋友圈那樣,等着他來點贊。
她與雲深,雖然還是朋友,但是卻有距離。
“笑臉兒,騎馬這麽危險的事情以後你還是不要做了,你要是想要騎馬的時候就來告訴我,我帶你騎去。”
想到剛才爲她治療的時候,看到她的傷勢,知道她忍着什麽樣的傷痛爲自己完成了包紮,顔重陽心裏就是一陣揪緊。
“騎馬還是必須要學的,誰都不能保證一輩子都守着她,她需要用馬的時候一定有會騎馬的人在她身邊。這次受傷,便當做是一次教訓好了。”
南郭尋看到當時的場景,心頭又怎會不心驚?
隻有一步之遙,那匹馬便要帶着駱一笑一起跳下懸崖。
還好她當機立斷,能夠忍着受傷的疼痛,将自己先至于安全的境地。
這樣的果決,也并非一般女子可比。
然而,駱一笑顯然還是不夠堅韌,若是将來要站在他身邊,他要是有個什麽閃失,他也希望,她能夠自己好好的……
天色漸晚,三人離開。
第二天一早,菱角便跑進來禀報,說是太子府、顔府、雲府都送禮物來了。
芙蓉看了那些禮物十分欣喜。
“哇,這可是大順品種最好的馬駒啊,一匹就要到十金,太子殿下出手好大方。”芙蓉滿眼都是羨慕之光。
菱角白了她一眼,沒說什麽,隻覺得最近芙蓉做事情是越來越沒有分寸了。
“小姐,這是顔府送來的馬夫,來自旗國,逍遙王說,讓他随時跟在您身邊,他不在的時候,便由馬夫爲您牽馬。”菱角将顔重陽派來的人說的話悉數轉告。
“列國之中,旗國的馬夫是最好的,能夠直接買下一個馬夫,怕是也要十金啊!”芙蓉又是一聲贊賞。
這次,菱角連甩她白眼都懶得甩了。
“這是雲少主送來的馬車,還有人捎了口信。”
芙蓉看了一眼雲家送來的馬車,很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這種貨色居然也敢往我們駱府送。”
菱角忍住怒氣,将人帶到駱一笑面前。
“駱小姐,我家少主說,不管您是不是要繼續學騎馬,還是不學了,現在您的腿腳都不方便,出行總需要有一輛舒适的馬車,去碧雪池也方便些,這是少主自己用的,換過了内飾便給您送來了。”
芙蓉聽那丫頭說這話,眼睛又不由自主上翻,“雲家還說是天下第一大家族,連送人的東西都是用過的,還真是吝啬。”
那丫頭被芙蓉這麽一說,十分尴尬地低頭,不敢吭聲。
駱一笑聽到芙蓉這話,冷斥了她一句,“胡說八道什麽!雲少主之前身子不好,出行全靠馬車,他花在馬車上的财力精力外人怎會知曉?”
雲深身體不好,所以他更強調馬車的舒适性,他肯把自己的馬車讓出來給駱一笑,駱一笑也知道雲深是真的将她這個朋友放在心上了的。
這輛馬車,要是放在以往,她是堅決不會收的。
隻是,如今雲深的病情已經好轉,這樣的馬車他或許也用不上了,倒不如先放在她這裏用着,等到她腿好了,再換了内飾送還給雲深好了。
現在就退回去倒顯得她矯情了。
雲府的丫頭微擡頭看了駱一笑一眼,嘴角閃過一絲微笑,随即告退離開。
“小姐,您看這些禮物都怎麽處置?”
駱一笑的眼神落在了南郭尋送她的那匹馬駒上,那是南郭尋第一次帶她騎馬的時候騎的那匹白色小馬駒,他很有心地送過來給她了。
聯想到他昨天說的那番話,駱一笑心裏頭也打定了主意要繼續學騎馬。
南郭尋的話的确很有道理,萬一她哪天讓人追殺呢?難道用兩天腿跟馬賽跑?
駱一笑看了看顔重陽送的那個馬夫。
嫂子還真的是說到做到,堅決不讓她學騎馬。
連他不在她身邊的時候的退路都想好了,放個馬夫在她身邊,以備不時之需。
“小姐?”見駱一笑晃神,菱角低喚了她一聲。
駱一笑微微抿嘴笑着,“馬駒先牽到馬廄裏去,單獨開個新的馬棚,别跟我大伯那些烈馬放在一起學壞了。那個馬夫就留在府裏做教我騎馬的先生,但是叮囑他在駱府做的事情不要傳到顔府去。那輛馬車嘛,是現在最實用的,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一輛舒适的馬車。”
不得不說,雲深總是能夠一下子就看出來她最需要什麽。
也難怪那個家夥做生意那麽成功了,太了解客戶需求了。
“笑笑,你剛才說什麽?跟誰的烈馬放在一起學壞了?”門口處,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蒼勁有力的男聲傳進了駱一笑的耳朵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