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府的事情一傳十十傳百,很快便傳得街知巷聞。
大家最喜聞樂道的事情,無疑是屈氏死前對自己丈夫說的那番話,被親眼所見的人傳出來之後,又經過演繹和人們的口耳相傳,衍生出更多桃色新聞出來。
人們注意力的重點都放在了佟崖和二夫人夫妻房事上面。
但是,駱一笑接到這個消息之後,她的注意力重點,卻好像并不在此處。
“你最近爲何老是走神?”南郭尋問駱一笑。
雖然搬到顔府這件事情讓他心頭着實不爽,但是他提出要送駱一笑一套新宅子,她卻怎麽都不肯收,說是駱府馬上就要重建完成了。
隻是,南郭尋卻很懷疑駱一笑的說法,新駱府的建築風格,他從未見過,他更不相信那裏頭可以住人。
當然,這些話他是不會直接說出來打擊駱一笑自尊心的。
想到駱府的工程快要收尾,駱一笑最近總是走神,南郭尋以爲她是在擔心施工進程的事情。
“最近見到佟小姐的時候,總覺得這心裏怪怪的。”駱一笑蹙眉說道。
南郭尋很意外,駱一笑的腦袋瓜子居然會主動運轉了?
“說說看,怎麽覺得奇怪?”
他現在已經完全将駱一笑的房間當自己的地盤,從進來開始,就自己一個人擺了一盤棋自己跟自己對弈起來。
但是,沉迷于圍棋世界的南郭尋,居然還能抽出心思來聽駱一笑說話,這一點,讓駱一笑也很是佩服。
“我隻是覺得她這次的事情做得有些過分了。”駱一笑低聲道。
“哦?難道這件事情不是你給她出的主意?”南郭尋其實心頭早有預料,這件事情的确辦得是太絕了,不太像駱一笑的行事風格。
駱一笑搖搖頭,“我的确是爲她出過主意,讓她爹自己去發現這件事情,我也的确借了人給她去幫忙。”
“那你知道她借你的人去是做什麽的?”
“她跟我說,是爲了讓她父親親眼看到屈氏的事情。”
南郭尋點點頭,“她沒有騙你,事情的結果也确實是符合你們的初衷。”
“可是,那個孩子很無辜……”駱一笑其實也不是什麽聖母瑪利亞。
隻是,稚子何辜呢?
難道就因爲他降生的時候選錯了爹娘?
但是,這世上誰有權利去選擇自己的父母呢?
屍體擡出來的時候,駱一笑也見過的,那不過是個三四歲的孩子,腹部一個血窟窿,讓駱一笑這個見慣了傷口的人,都連續做了好幾天的噩夢。
“那你可曾想過,那孩子已經見過了佟崖所做的一切,若是留下他,将來他長大了,或許會找佟家尋仇。”
駱一笑放下手中茶杯,眼睛仿佛望向了很遙遠的地方,“或許你是對的吧。但是,我現在面對佟小姐的時候,的确沒有以前那種可以談心的感覺了。”
駱一笑不想跟南郭尋說什麽,關于孩子教育感化的問題,她也不想說什麽一個孩子的未來有無數種可能。
或許是經曆過太多之後,她的心也慢慢變得堅硬了吧。
“不過,你能想到這一點,證明你與世俗之人不同。”
駱一笑自然知道南郭尋指的是什麽意思,外面的人都将所有關注的焦點集中在那些桃色新聞上面,而駱一笑則是思考到了更深層次的東西上面。
足可見,在經曆了這麽多之後,駱一笑比以前還要更加成熟了。
南郭尋看着現在的駱一笑,隻覺得她有空前的魅力,而這種魅力,讓他再也移不開眼睛。
駱一笑與南郭尋此次談話後不久,佟府又鬧出了許多街知巷聞的爆炸性新聞。
佟湘雲接掌了佟府後院,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她那個已經瘋了的娘放出來,幫她坐穩了佟府夫人的位置。
當然,若是佟湘雲背後沒有個靠山,佟崖自然是不會就範的。
因爲之前佟夫人霍氏與趙淑妃的關系,佟湘雲往皇宮多跑了幾趟,讓趙淑妃很是喜歡,也直接認了佟湘雲做自己的幹女兒。
本來宮中某個妃子與大臣女兒投緣,認個幹女兒這也是常事。
但是,因爲五皇子南郭俊剛剛回京,又幫皇帝立了那麽大一個功,所以本來在宮中已經萬千寵愛的趙淑妃,現在在後宮更是風頭正勁,連皇後都對她禮讓三分。
因此,趙淑妃認下這個幹女兒,那可就不一般了,現在佟湘雲可就是南郭俊的幹妹妹,若是哪天皇上一高興,加上她和三皇子那個事兒,封個郡主也不是不可能的。
若是真的封了郡主,可比現在京城裏裏頭最炙手可熱的鄉君——駱一笑還尊貴了,雖然含金量差了點,但是就連駱一笑見了她都要行禮的。
有了這層關系在,佟崖在家對自己的女兒也更是縱容了。
以往因爲霍氏瘋癫,佟湘雲軟弱,加上二夫人屈氏霸道專橫,所以才造成了佟府以前那種,正房還讓小三給欺負的局面。
而如今,佟湘雲憑借自己的手段将屈氏鏟除,又一步步經營走到現在這個地步,看起來雖然快,但是回頭想想,哪一步不是精心的步步爲營?
而且,趙淑妃久居深宮,多年以來,除了帝後與太後的壽辰,幾乎就在自己的宮殿裏不肯出門,她怎麽會突然認下佟湘雲這個幹女兒,真的是細思恐極。
畢竟,當年霍氏與趙淑妃二人是閨蜜關系,誰又知道這其中有多少貓膩呢?
佟府。
“湘雲,求你饒了我吧,我雖然隻是老爺的小妾,但畢竟還是你的庶母,我求你,放過我!”地上跪着一個膝蓋和頭都已經破皮流血的中年女子,滿眼是淚。
在她跟前坐着身穿淡紫色衣裙的佟湘雲。
佟湘雲啐了一口,“你也配叫我的名字?秦氏,以往你與屈氏爲虎作伥,給我娘吃的菜裏頭吐口水,放蒼蠅,你以爲我不知道嗎?”
秦氏趕忙對着佟湘雲又猛磕了幾個響頭,“那些都是屈氏那個賤人逼我的,我也是迫不得已,大小姐,若是我不做,我的現場會比夫人還要可憐,我隻是這府裏沒權沒勢的一個侍妾而已,隻想保住這條小命,還望小姐體恤。”
佟湘雲冷哼了一聲,“我體恤你?那誰來體恤我和我娘?來人!”
佟湘雲朝下人喊了一句,幾個拿着棍棒的家丁上前來,“小姐!”
“杖殺。”佟湘雲冷冷吐出這兩個字,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也沒有一個字廢話。
“不!不!小姐,我是老爺的侍妾,也是你的庶母,你不可以這樣對我!就算真要殺我,我也要等到老爺回來,我要聽老爺親口發落。”
佟湘雲冷冷看了那提着棍棒的四五個家丁,“愣着做什麽?難道要我親自動手嗎?”
接着,那些個家丁便将秦氏抛到地上,一陣亂棍朝她身上伺候,也不管她凄慘呼号。
“等等。”佟湘雲突然叫停。
秦氏看着佟湘雲,以爲她會放過自己,但是,接下來佟湘雲說的話卻更加讓她絕望。
“拿帕子堵住她的嘴,不要讓她咬舌了,我要的是杖殺,不是自殺。明白了嗎?”
“是,小姐。”
接着,佟湘雲伸了個懶腰,從容地離開了自己坐席。
那秦氏如殺豬般的慘嚎她似乎都沒有聽到。
佟湘雲回到自己房間之後,就有幾個丫頭背着她偷偷議論。
“小姐從投水自殺之後,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一個丫頭對另一人說道。
“可不是嘛。隻不過,從處置了二夫人開始,到今天爲止,也不過半個月的光景,府裏小妾都讓她處死三個了,每個死法都還不一樣。”
“是啊是啊,你是沒看到老爺那個侍妾孟氏,那可是臨清巡撫孟大人的獨女啊,當初送入宮中選秀沒選中遇上老爺,才被納了進來,那出身可比咱們夫人都要高上一些呢。就因爲當初給夫人的送的繡花鞋裏藏了一根針,小姐三日前叫人專門給她做了塊釘闆,讓她舉着石頭在上頭走了一天,腿都廢了,大夫來看了,說是就這一兩天的事兒了。”
“小姐和夫人以往軟弱,叫府裏這些小人欺負,也是可憐。小姐要報複這些人也無可厚非,隻是,小姐做這些事情叫人看着也着實膽寒……”
“小姐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她對自己都敢下那個狠手,何況是别人。咱們以後還是小心些伺候吧,莫要惹着小姐。”
“嗯。”
兩個丫鬟各自散去。
這些事情雖然是發生在佟府當中,但是,卻逃不過南郭尋手下暗影的眼睛。
“繼續盯着吧。”乘風将事情告知給南郭尋的時候,南郭尋并沒有特别詫異的樣子。
他像是早就算準了一切。
“對了,此事暫時不要讓準太子妃知道風聲。”
“是,主子。”
暗影做事,從來不問爲什麽,他們隻要最快最好地去執行南郭尋的命令就可以了。
南郭尋舉着手中一枚黑棋,想了半天最終還是沒能落下。
他長歎一口氣,“駱一笑,你還真是會給自己惹麻煩。”南郭尋自言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