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一笑的好奇，引得駱亭山再度神秘起來。

“之前你受傷的時候還專門來看過你的。”

駱一笑回憶了一下，她受傷的時候，來看她的千金小姐們也很多。

但是，整理了一下從二哥回來到現在所有的事情，她覺得，隻有一個人的可能性最大。

“是佟小姐？”

“哈哈……我妹妹果然聰明。一下子就猜對了。”駱亭山十分贊賞地拍了拍駱一笑的肩膀。

“笑笑，四哥跟你說啊，他倆從小就不對盤，小時候我們陪着廉王一塊兒練劍的時候，那丫頭總跟在廉王身邊，老是說自己将來會是廉王的王妃。不過廉王那時候卻不怎麽愛搭理那個丫頭，而二哥練劍最勤奮，也與廉王關系最要好，兩人經常一塊兒去校場。佟家那姑娘就托二哥幫她給廉王送東西，一開始二哥也不愛搭理那丫頭，說那丫頭太驕傲。不過那丫頭也夠有恒心的，每天都去等二哥，讓二哥帶東西給廉王。二哥那性子你也知道，最怕被人磨的，最後被逼就範，成了佟家丫頭和廉王的信使了。”駱亭山講起這些陳年八卦顯得十分來勁兒。

駱一笑聽得也十分帶勁兒。

她隻知道佟湘雲從小就很喜歡南郭玉，但是沒想到，原來還有這一段。

“這麽說，二哥是從那個時候就看上了湘雲了？”

駱亭山特八卦地揮了揮手，駱一笑恨不得在他手裏塞塊兒手帕，那樣才更符合他現在的氣質。

駱亭山放下手中嗑下的瓜子皮，拍了拍手，說道：“他那塊兒木頭，哪裏懂那些東西，再說了，那時候佟家姑娘可是皇上欽點了指婚給廉王的。”

駱一笑點點頭。

“後來，廉王總是不收佟家姑娘的東西，二哥也不願意再幫她繼續送過去了。佟家姑娘就來求二哥，那場面，我現在都還記得，那可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全揩在二哥那身新衣裳上頭了，二哥那天還沖人好一頓發火呢。”駱亭山仿佛陷入了自己的回憶，說話也沒有一開始的時候嘲諷駱淩風那麽輕佻了。

“那天之後，佟家姑娘就有好久沒來找二哥，不過我發現，二哥每天總會在她來的那個時辰在門口多等上半盞茶的功夫，總是看她來的那個方向，等過了她來的時候，他才會去校場。”

駱一笑一手托着腮，聽着駱亭山講述着這段往事，“後來呢？她還來找過二哥嗎？”

駱亭山嗑着瓜子搖着頭，“沒有，那天之後再也沒來過了。那事兒之後三個月吧，你二伯就回來了，把我們帶着一起去了前線戰場，他們也再沒有見過。”

駱一笑托着腮幫子的手放下來，仔細品味着這個故事。

這感覺就像是一個很單純很美好的初戀故事。

也許從那個時候開始，二哥就已經很在意這個姑娘了，隻是他自己沒有注意吧。

而且，那時候，因爲佟湘雲身份的問題，他也不敢有别的想法，隻當她是個可憐的小姑娘而已。

不過，這次回來的時候不一樣了，佟湘雲被廉王狠狠拒絕了，而且還投湖自盡，險些沒了性命。

廉王妃的位置雖然空着，但是廉王心裏那個位置已經有了人選。

就像小時候一樣，她再一次被抛棄，而廉王看不到她的傷心難過，隻有駱淩風知道她有多失落。

不過，這一次，她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小姑娘，不是随便掉幾滴眼淚，再把眼淚鼻涕擦在另外一個男孩身上就能撒氣的了。

從他們第一次見面開始，駱一笑就覺得這兩人之間有些什麽。

而且，駱淩風看佟湘雲的眼神，與看别人不同。

他看别人，永遠都是高傲且冷漠的，好像隻有在面對佟湘雲的時候，才會展示出那麽一點點的溫熱來。

也許是因爲小時候的事情，他見過她落淚傷心，所以他會在原地等她那麽久，雖然她沒有出現，但是在他心裏一直都有這樣的一個影像。

而等她再次出現的時候，又是像小時候一樣，那麽難過無助，所以駱淩風想要去把握，把她留在自己身邊。

不知不覺，駱亭山停下了嗑瓜子，而是端正地坐着，端着手中的茶在喝，那樣子顯得有些老氣橫秋，跟他平時的氣質十分不符。

“我從來沒有在二哥的眼裏見過那樣的失落，雖然他還是什麽都不肯說，但是我們是一母同胞，而且從小我跟他一起長大，雖然我們個性不同，但是對方有一點點的不對勁，我們都能彼此感覺得到。我知道，二哥是真的喜歡佟家那位姑娘。小妹，你知道嗎，佟家姑娘送給廉王那些東西都被廉王扔掉了。”

“啊！”駱一笑有些驚詫，不過，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

南郭玉她也接觸過，他與駱淩風有一點相同，那就是愛憎分明，也正是因爲這一點，所以當初他們才能夠成爲朋友的吧？

南郭玉不喜歡佟湘雲，所以佟湘雲的東西，他帶在身邊隻會覺得讨厭，甚至，駱一笑猜得到，因爲佟湘雲的糾纏，南郭玉絕對還讓駱淩風帶過些難聽話給佟湘雲，而駱淩風卻什麽都沒說。

“但是，二哥還是每天都會幫她去送，廉王扔掉，他會撿回來，放在一個小木箱裏，那個小木箱都被裝滿了。這本來隻是一個無意之舉，但是後來，竟然成爲了他的習慣，而且，他還會定期将那些東西拿出來打理。”

“既然一直都被拒絕，爲什麽二哥會有一天不再送了？”

這是駱一笑好奇的，既然二哥都已經習慣了這件事情，怎麽會有一天突然拒絕幫佟湘雲繼續送東西，讓佟湘雲白白哭那麽一場呢？

“那天剛好我也跟他們一塊兒，我聽到廉王跟二哥說，那個女人那麽厚臉皮，如果二哥喜歡就送給二哥。”

駱一笑眉心一擰，心有些揪疼，她同情佟湘雲，喜歡了一個不喜歡自己，也不懂得珍惜自己的男人。

“所以二哥才會拒絕繼續幫湘雲送東西給廉王？”駱一笑輕輕問道。

駱亭山點點頭，“是啊，如果還要繼續的話，那恐怕毀掉的就不是這場婚約，還有佟家姑娘的閨譽了。”

駱一笑長歎一口氣，原來，二哥是這個打算。

隻是，他卻什麽都不說，把一切事情都埋在自己心底，這也算是一直默默保護的一種方式。

可惜，佟湘雲不會懂。

“最近二哥聽人說她很不開心，所以帶了東西去送她，都是小時候她喜歡的那些，但是不知道二哥跟她說了什麽，她叫人把二哥連人帶東西一塊丢出來了。”

駱一笑沉默，緊抿着唇，心中有些不太好過。

“妹妹……”駱亭山突然将手邊茶杯一丢，湊到駱一笑跟前。

駱一笑明顯聞到了陰謀的味道，“幹嘛？”駱一笑不由自主身體往後一撤。

“你不是跟佟家那位姑娘關系挺好的嗎？要不你去打聽打聽。”

“你讓我去打聽什麽？”駱一笑看着駱亭山，仿佛是在看着個八婆。

“當然是問問二哥跟她說什麽了啊！你真也真是蠢得可以，難怪太子對你那麽好你還能無動于衷。”

駱一笑表示自己躺槍，這會兒不是在說二哥的事情嗎？怎麽又扯到自己身上來了？

“我才不去，要去你自己去！”駱一笑拒絕了這個八婆。

但是，駱亭山卻不依不饒，“喂，我可知道一件事兒，三哥和三嫂是你撮合的吧？他倆不也是從小有過一段兒嗎？你看看，現在他們孩子都這麽大了，小兩口也那麽幸福甜蜜美滿的，看得你這幾個哥哥，啧啧……”駱亭山發出一陣怪聲。

“幹嘛？”駱一笑冷眼甩過去。

不過後者卻一點都不理會駱一笑的這記白眼。

“簡直太羨慕了，你要知道，三哥比二哥年紀還小些呢，他都成家立業了，二哥可還是孤家寡人呢。難道，你這個做妹妹的，不該做點分内之事？你二哥平時爲了你，可沒少抽我，爲了我挨的那些打，難道你不應該報答一下我？哦，不對，報答一下他？”

駱一笑“噗嗤”一聲笑了，真是被四哥給蠢哭了。

“這事兒我記下了，我會去找二哥聊聊的，你沒事兒也别瞎蹦跶了，看看現在都什麽時辰了，你還沒叫人給我準備吃的，待會兒二伯父回來我可要告訴他了。”

被駱一笑這麽一說，駱亭山猛地一拍自己腦袋，“哎喲，我怎麽把你還沒吃飯這事兒給忘了，我馬上親自去廚房監工給你弄吃的，你二伯父回來可千萬别告訴他，不然我屁股又要遭殃了。”

說着，駱亭山拍拍屁股趕緊朝廚房奔去。

而駱一笑則是轉身，朝着駱淩風的房間走去。

駱一笑敲開了駱淩風的房門。

這個房間是簡單雅緻的中式設計，裏面點綴了一些駱一笑定做的古典歐式花瓶與器物擺件，看上去典雅高貴卻不顯得老氣。

“小妹。”駱淩風打開門，臉上雖然依舊是冷靜清俊，但是眼神中卻不同于看一般人時的淡漠，而是充滿了兄妹之間的溫暖。

駱一笑回之以溫暖一笑，走了進去。

“你四哥都跟你說了？”駱淩風沒有繞彎子，他很聰明，知道駱亭山會說什麽，也知道駱一笑來找自己是爲什麽。

駱一笑點點頭，擡頭問道：“二哥，你從小就喜歡湘雲嗎？”

聽到這個名字，駱一笑感覺到，駱淩風明顯有些不太自然的樣子，身子也稍微動了動。

這些微小的動作，他以前從不會有。

二哥駱淩風給人的感覺就是冷靜，與南郭尋一樣的冷靜。

但是說到佟湘雲的時候，像四哥說的，他與平時不同。

而駱淩風擡頭，看着駱一笑，卻微笑着搖搖頭，“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