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李欣柔的抗拒,所以一開始的時候,分娩進行得不是很順利。
不過,李欣柔身邊的貼身丫鬟綠蘿一直在旁邊與她說話,慢慢的菜讓李欣柔放下戒備,認真配合駱一笑。
分娩的過程雖然順利,但是也是極其危險的。
駱一笑在整個過程當中盡心盡力,陪在李欣柔身邊的婆子們都暗自贊歎。
外頭的雷聲轟鳴,伴随着李欣柔聲嘶力竭地喊叫,在約莫三個時辰之後,随雷聲一起,傳出了一個嬰孩啼哭的聲音。
李欣柔整個人已經虛脫了,但是聽到孩子啼哭,她整個人又來了精神。
看孩子被駱一笑抱着,像是生怕她做什麽似的,“綠蘿,把孩子給我抱過來。”
李欣柔一臉警惕地看着駱一笑。
綠蘿上前,想要将孩子從駱一笑懷中接過。
但是,駱一笑卻發出一聲驚歎,“這孩子是怎麽了?”
綠蘿上前查看,并未發現孩子有什麽不對,她便看着駱一笑問道:“縣主,小主子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嗎?”
“先天型貧血,這樣吧,你先出去告訴廉王。”
綠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之後便推門出去。
李欣柔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氣,瞪着駱一笑道:“駱一笑,你這個賤人,你又想做什麽?”
駱一笑嘴角一勾,看着李欣柔,但是這個表情卻讓李欣柔感覺到一絲不安。
駱一笑沒有回答李欣柔的話。
門外,綠蘿跪在南郭玉跟前,對他道:“王爺,王妃生了,是個男嬰。”
南郭玉的喜悅溢于言表,剛想進屋,卻被綠蘿攔住了,“王爺,奴婢還有一事沒有與您說。”
“還有何事?”南郭玉顯得有些不耐煩,他現在就想進去看看自己的孩子和妻子。
“剛才縣主說了,小主子像是身子上有什麽病症,王爺,您還是先做個心理準備。”綠蘿提醒道。
南郭玉一聽,哪裏還能坐得住,趕緊朝屋子裏奔去。
也不管他現在進去是不是合乎禮儀規矩了。
剛一進門,就看到幾個婆子圍着在爲孩子洗身子。
“縣主,我的兒子身子可是有什麽不對?”
駱一笑朝南郭玉點點頭,“先天型貧血,現在需要從至親的人身上抽出一些血液,先輸送到孩子體内。王妃剛剛生産完,身子虛弱……”
“那就我來吧。”南郭玉毫不猶豫地說道。
“不!”李欣柔像瘋了一樣,險些就從床上跌下來。
她知道駱一笑所謂的這種輸血是什麽意思,也知道她爲什麽要求必須是至親之人。
若是被廉王發現了這個孩子的血不能跟他的相融,那會是什麽結果,李欣柔自己最清楚!
南郭玉趕忙上前,将險些從床上跌落的李欣柔抱在懷裏,“欣柔,你這是怎麽了?剛剛生完孩子,還是好生休息,莫要動怒,你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子,叫人擔心。”南郭玉對李欣柔說話十分溫柔。
李欣柔靠在南郭玉懷中拼命搖頭,“不,我不相信她,我不相信這個女人,你趕她走,請别的大夫來。”
沒等南郭玉開口,駱一笑先說道:“現在這樣的天氣,若是能找到别的大夫,王府的家丁也不至于找到我家去。而且,李欣柔,莫非你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才不敢讓我爲你的孩子診治?”
駱一笑說這話的時候不疾不徐,一字一句,仿佛一顆顆釘子,插到了李欣柔的耳朵裏,插進了她的心髒裏。
李欣柔愣了半晌說不出話。
她剛才的反應的确是太過激動了,看看廉王的臉色,也是一臉疑惑。
不能讓這件事情被廉王知道,否則将來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欣柔,你今天是怎麽了?本王還在這裏呢,縣主畢竟也是有身份在的,她不會對我們的孩子怎麽樣的,你放心交給她就好了。”南郭玉寬慰着李欣柔。
但是,他卻不知道現在李欣柔心中究竟有多恐懼。
她現在還敢說個“不”嗎?
這不更增加了廉王的懷疑嗎?
但若是她不阻止,那接下來還有她的好果子吃嗎?
李欣柔一臉怨毒地看着駱一笑。
“縣主,那就勞煩您了。”南郭玉說完這話,将李欣柔放在床上,随駱一笑一同出門去了。
“笑笑。”剛一出門,南郭玉便将喊住了駱一笑。
駱一笑并未回頭,“王爺有何吩咐?”
南郭玉走到她面前,“今天謝謝你能過來,我知道你和欣柔之間有誤會,你能來,能救她,我很感激你,将來若是你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幫忙,隻要我能做到的,一定會幫你。”
“多謝王爺。”駱一笑跟本就沒有将南郭玉的話放在心上。
她來救人,不過是本着作爲一個醫者最基本的職業道德而已,是南郭玉自己想得太多了。
到了嬰兒所在的屋子,駱一笑讓秦芳将自己的藥箱拿了過來。
她從裏面取出了一根試管,在裏面加入試劑。
“王爺,冒犯了。”駱一笑說完,将南郭玉的手拿過來,用針刺了一下,将血滴入試管,看了看剛出生的嬰兒,用專用的小針在他耳垂上輕輕點了一下,取了一滴血。
兩滴血取出之後,在試管裏凝結成血珠,但是,卻沒有相融。
一切都像駱一笑所猜想的一樣。
古代的滴血認親的确是不太科學,但是在水中加入她所調配好的試劑,那可信度就可以大大增強。
當然,這其中的醫學原理與南郭玉講,他肯定是不會明白的,他或許更加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她就給他直接看看真相。
“這……”南郭玉指着那根試管,呆如木雞。
“這是怎麽回事?縣主,怎麽會不相融呢?”
駱一笑看了看試管,“不相融,你的血就沒法用,還是找孩子的親爹來吧,不然平白害了一條性命。”
南郭玉一雙眼睛圓瞪着,像是要從中噴出火來,他伸出手,似是想要揮向駱一笑。
但是,南郭玉卻又慢慢将自己的手放下了。
他隻是暫時還沒有辦法接受這個事實而已。
“這件事情我隻是據實以告,王爺若是不信,那我先告辭了。”
駱一笑也不是什麽軟弱的人,這種鬼天氣,南郭玉到處找不到大夫,求到她家門前,到頭來,幫他救了人,他居然還是這種态度,繼續呆着,隻會讓雙方都尴尬。
“不,笑笑,你别走,先幫我看着這個孩子,我去去就來。”說完,南郭玉匆忙轉身。
駱一笑看着在搖籃裏沉睡着的孩子,苦笑了一聲。
駱一笑沒想到,上天會安排這樣一個給她報仇的機會。
這個孩子本就不是南郭玉的,這是駱一笑早就知道的事情。
本來駱一笑并不打算揭穿此事,打算就這樣糊糊塗塗守着爹過接下來的日子。
但是,李欣柔不僅害了她娘,如今連她父親也一并害了,駱一笑最後的一點希望也因此落空。
若是不報此仇,駱一笑覺得對不起駱家夫婦,此事也會如同一個疙瘩,一輩子長在她的心上。
隻是,這孩子卻是無辜,駱一笑想着,等這件事情結束之後,便将這個孩子送到别處去,找一個普通的農莊将他養大,讓他做個平凡的普通人,不要成爲像他母親一樣的人。
南郭玉怒氣沖沖,提着劍沖到了李欣柔房間裏。
“王爺,您這是怎麽了?”李欣柔裝出一副受到驚吓的樣子。
她已經猜到了會發生什麽事情,但是,隻要她不承認,再将髒水潑到駱一笑身上,也還有翻身的機會。
“你還有臉問本王是怎麽了?”南郭玉低吼着,那聲音仿佛是來自一頭沉睡的雄獅。
李欣柔強壓住心頭的恐懼,裝作較弱的樣子,輕咳了兩聲,“王爺,臣妾剛剛爲您生了一個孩子,從鬼門關走了一朝,如今身子虛弱。若是王爺聽了外面别有用心的人多說一句嘴,就要來怪罪臣妾,那臣妾真是傷了身子,又上了心啊!”李欣柔一雙眼睛淚汪汪地看着南郭玉。
南郭玉想到剛才李欣柔生産過程當中疼得撕心裂肺地喊聲,手不由自主地顫抖了兩下。
李欣柔看出了南郭玉的猶豫,趕忙說道:“臣妾在您身邊,雖然府中的人叫臣妾一聲王妃,但是背地裏誰不知道我不過是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女人。”說着,李欣柔兩行清淚流了出來。
她知道南郭玉最大的弱點是什麽。
果然,南郭玉手中的劍“哐當”一聲落到了地上。
“欣柔。”南郭玉上前,将李欣柔抱在懷裏。
李欣柔卻作勢捶打他的胸膛,“可是如今我生了個兒子,那些個心懷叵測的人,别有居心,想要霸占我的地位,想要接近王爺您,自然會想方設法來算計我,趁着我現在身子正弱的時候,從中挑撥,讓王爺您疏遠我。”
“哦,是這樣嗎?”外頭,一個形同鬼魅一般的聲音響了起來。
李欣柔暗自皺眉,駱一笑怎麽又出現了!
“我一不與你李欣柔争地位,二不與你李欣柔搶男人,你覺得,我是居心叵測的人,還是别有居心的人呢?”駱一笑看着靠在南郭玉懷中的女子,語帶玩味。
李欣柔這話說得實在是讓人心裏很焦灼啊,她駱一笑又不嫉妒李欣柔什麽,要說爲了地位,現在駱一笑既是縣主,又是太子準妃,犯不着跟她一個名不正言不順,連個小妾都不算的女人争什麽。
若是說男人嘛,她駱一笑的男人是高高在上的大順儲君,難道要爲了區區一個廉王跟她李欣柔過不去?
真是笑話!
李欣柔現在不過是裝着可憐博取南郭玉的同情心罷了。
不得不說,李欣柔這種段位的妖孽,是時候該讓她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