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一笑緩緩從昏睡當中睜開眼睛。
看到的第一個人是南郭尋。
“好些了嗎?”南郭尋表情雖然不變,但是聲音卻十分溫柔。
駱一笑點點頭,“我怎麽了?”
殷子楓上前說道:“師父,女子都要經曆這種事情的,不必太有壓力。”
說完,殷子楓的臉上竟是一紅。
駱一笑瞬間就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了。
難怪剛才小腹有一陣暖流,接着就感覺天昏地暗。
“我大姨媽來了?”駱一笑看着殷子楓問道。
殷子楓一臉茫然。
南郭尋若有所思,思量了一會兒,開口說道:“笑笑,你的大姨母不是已經被正法了嗎?”
顯然,南郭尋是理解錯了駱一笑的意思。
他以爲駱一笑說的大姨媽是指她的大姨母張氏,而張氏不是早就已經死了嗎?
駱一笑腦袋上垂下三條黑線,南郭尋你是來賣萌的嗎?
你家大姨媽才被正法了!
殷子楓是在駱一笑昏過去之後,被南郭尋找人從宮中找來的。
他是個大夫,雖然女子這種事情他也是知道的,但是畢竟他也是個大男人,要當着一個女子的面提這個,還是有點羞臊的。
殷子楓低頭說道:“師父,女子月事期間不能碰冷水,你在冷水中戲水,所以才會引發身體不适,昏厥過去。”
殷子楓話音剛落,駱一笑就感覺到自己小腹又傳來一陣疼痛。
“哎喲。”這突如其來的疼痛讓駱一笑忍不住痛呼出聲。
南郭尋很是擔心。
“殷太醫,可有什麽方法緩解?”
“啓禀殿下,隻需以紅糖加生姜煮水服用即可。”
南郭尋點點頭,“菱角,秦芳,伺候好你們家小姐。”
說完這話,南郭尋便起身出門去了。
駱一笑有點不明所以,南郭尋這是要去做什麽?
難道是突然有什麽更重要的事情要去處理?
菱角和秦芳先将殷子楓請出去。
菱角對駱一笑說道:“小姐,你現在就算是真正的女子了。”菱角的臉上竟還有一點紅暈。
駱一笑知道,這是這具身體第一次來月事。
也就意味着,她正式進入青春期了。
以前的駱一笑沒有長開,而現在進入發育期,她就還有機會把自己調理得波濤洶湧,傾國傾城了。
這樣想想,駱一笑的内心還有點小激動。
“小姐,奴婢先去爲您熬紅糖姜茶。”秦芳對駱一笑說道。
駱一笑點點頭。
但是,秦芳出去沒多久,便又氣喘籲籲地跑進來。
“小姐……”秦芳看上去有點不太淡定。
駱一笑還以爲是出什麽事情了,正當駱一笑準備開口詢問,卻見南郭尋端着一個白瓷碗從外頭走進來了。
“你們先出去。”南郭尋對菱角和秦芳說道。
兩人出去之後,南郭尋便端着那碗紅糖姜茶走到駱一笑跟前,在床邊上坐下。
“來,把這個喝了。”南郭尋說道。
駱一笑瞪大了眼睛,“你熬的?”
“不然是你嗎?”南郭尋面色不變。
他用手中的勺子将紅糖姜茶攪了攪。
駱一笑完全詫異了,心中一陣感動。
奈何,在面對這個家夥的時候還真是說不出什麽感性的話,“你沒下毒吧?”
明明心裏不是那麽想的,但是嘴裏說出來的話卻不是心裏想的。
“我要是想下毒,你還能活到現在?”南郭尋說着,舀起一勺紅糖姜茶吹了吹,遞到駱一笑嘴邊。
駱一笑一臉懵逼,木然地張開嘴,南郭尋把紅糖姜茶喂到了駱一笑嘴裏。
“當心燙。”他說着。
話音還沒落,駱一笑就感覺都自己的嘴唇仿佛被什麽東西給灼了,一口嗆了出來,灑得到處都是。
南郭尋慌忙将碗放在一邊,從自己袖中掏出一塊方帕,爲駱一笑擦拭着嘴角,然後又将她弄髒的地方一點點擦掉。
駱一笑看得目瞪口呆。
南郭尋溫柔得過分,讓她措手不及。
“南郭尋,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想求我?”駱一笑問道。
“爲什麽這麽問?”
“不然你爲什麽突然對我這麽好?”
“我以前對你不好?”
駱一笑語塞。
仔細回想了以前,南郭尋這個家夥好像除了嘴欠一點,對自己還是挺不錯的。
南郭尋将放置在旁的瓷碗端了過來,舀了一勺紅糖姜茶仔細地吹好,遞到駱一笑嘴邊。
“這次應該不燙了。”
駱一笑看着他如同太陽神般的臉,張開嘴,将紅糖姜茶喝了。
然後,南郭尋繼續重複着剛才的動作,一邊喂她一邊說:“殷太醫說,最近不要吃生冷和辛辣的東西,不然肚子會痛,對了,也不要再去池子裏戲水了,若是想去的話,等這幾日過去再說。”
一邊說,他一邊一口一口喂駱一笑喝紅糖姜茶。
駱一笑像個乖寶寶一樣點頭。
“寒性的食物也不能吃……”
駱一笑懷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南郭尋竟然會這樣照顧一個人。
這讓她懷疑,現在在自己面前的南郭尋,是不是别人冒充的。
“我說這麽多,你會不會記不住?我還是拿張紙寫下來吧,要不你記不住。”
說完,他将空碗放下,就要起身。
但是,卻被駱一笑一把給按住了,“南郭尋,我是大夫。”
南郭尋停滞了兩秒,像是突然才記起來這件事情似的。
“我忘了。”
他是第一次照顧初次來月事的女子,不免還是有些緊張她。
竟将這事兒給忘了。
南郭尋坐下,看着駱一笑,問道:“還疼嗎?”
駱一笑點點頭。
然後她看着南郭尋将自己的手搓了搓,想要伸進被子裏。
“你幹什麽?”駱一笑有點驚恐了。
這個家夥要作什麽妖?
“殷太醫說,用暖水捂着肚子會舒服一些,我已經吩咐玉麟爲你做暖水袋子去了,估計明天才能做好,暫時先這麽将就着吧。”說着,南郭尋便好不客氣地将自己一雙溫暖的大手放到了駱一笑的肚子上,爲她捂着。
他的手很老實,乖乖地放在駱一笑的肚皮上沒有亂動。
這讓駱一笑突然想到了“貼身暖寶寶”這樣的詞彙。
“你讓玉麟做暖水袋,不覺得大材小用了?”駱一笑問他。
玉麟可是暗影當中的佼佼者,駱一笑很難想象,讓那樣一個女英雄似的人物親手做暖水袋該是個什麽樣的場景?
想必,也隻有她駱一笑能有這樣的待遇了。
“反正她閑着也是閑着。”南郭尋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駱一笑再次語塞,敢這麽說玉麟的,也就隻有南郭尋了。
“你今天沒别的事了?”氣氛有點尴尬,南郭尋不說話,駱一笑隻能找話題來聊。
“等你好點我再去。”
南郭尋是大順儲君,竟将所有的事情都抛開,隻是因爲他擔心駱一笑的身體。
駱一笑的心不由感覺一暖,就像他放在肚子上的手一樣,讓她覺得很溫暖。
而南郭尋的手,就像真的有魔力一樣,讓駱一笑非但沒有感覺到疼痛,還有一種安全感。
在這樣的感覺當中,她覺得自己的眼皮很沉重。
竟慢慢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南郭尋早已不見了蹤影,她慢慢起身,感覺到自己肚子上壓了一個東西。
伸手去取,拿出來的是一個湖藍色的暖水袋。
想來應該是在她熟睡的時候,玉麟放在這兒的。
疼痛已經完全緩解,駱一笑臉上浮現起一絲微笑。
“玉麟。”駱一笑喊了一聲。
玉麟像是一陣風一樣出現在駱一笑面前。
“駱小姐,有何吩咐?”
“這個,謝謝你。”駱一笑把暖水袋拎在手中,微笑着說道。
玉麟先是一愣,随即臉上也蕩漾開一抹微笑,“是主子交待做的,他說,駱小姐最喜歡這種顔色。”
駱一笑看着暖水袋,手不自覺便放在胸前,觸摸着那塊沉香木牌。
等她再擡頭的時候,玉麟已經不見了。
秦芳聽到駱一笑的房間裏有說話聲,端着熱水便進來了。
“縣主奴婢伺候您洗漱。”
駱一笑點點頭,将暖水袋放在一旁,起身朝洗漱架走過去。
秦芳擰了熱毛巾遞給駱一笑。
“縣主,太子殿下對您真好。”秦芳說道。
但是,語氣當中,除了羨慕之外,竟還有些憂傷。
“秦芳……”駱一笑猜到了秦芳在想什麽。
“若是當初五殿下對奴婢有太子殿下對您的一半,奴婢與他,何至于走到今日這般地步。縣主,您要珍惜太子殿下對您的這番情誼。奴婢此生再沒有别的盼頭,隻希望縣主您過得幸福。”
駱一笑将熱毛巾放到一旁,看着秦芳說道:“别胡思亂想,事情都已經過去了。若是将來你遇到良人,我會爲你做主。”
秦芳苦笑,但是也不想拒絕駱一笑的好意,“多謝縣主。”
駱一笑洗漱完之後,秦芳爲駱一笑拿來了一件湖藍色長裙,爲她穿戴整齊。
“對了,怎麽沒見菱角?”
“哦,今天一早太子殿下就讓菱角去了一趟他府上,想必是有事情交待。”
駱一笑點點頭,随秦芳一起出門。
走到正廳的時候,菱角便跑了進來。
“小姐,您看這是什麽。”
駱一笑看着菱角拿着一個小小的包袱。
菱角好像很寶貝手中的東西。
“今天一早太子殿下就帶奴婢進宮去了,問皇後娘娘要了這些。”菱角将包袱打開。
裏頭的東西看上去有點像衛生巾。
不過,她從來沒見過,也不敢亂猜。
“這是?”
“月事布,太子殿下怕奴婢們做得不好,所以帶奴婢去問皇後娘娘要的。這上面用的是狐狸毛,稀罕着呢,奴婢可從來都沒見過。太子殿下還吩咐,以後若是缺少這東西,就去找青鸾殿的管事宮女要便好了。”
駱一笑的心頭又是一暖,南郭尋竟這般細心。
不過,這樣一來,她來大姨媽的事情,不是連一國之母都驚動了?
而且,很難想象,南郭尋那麽一個大男人,是怎麽跟自己的親娘要這種女人用的東西的?
光是想想都覺得畫面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