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子楓看到駱一笑的反應,也猜到了顔重陽這樣做駱一笑并不知情。
原本,殷子楓還以爲駱一笑對這件事情是知曉的,若真是如此,殷子楓就不明白駱一笑對南郭尋究竟是什麽态度了。
但是,如今看來,倒是讓殷子楓長舒了一口氣。
“師父……”殷子楓不知道自己的問題該如何問出口。
不過,這個問題駱一笑早晚還是要面對的。
駱一笑擡頭看着殷子楓,她的眼中好像也寫滿了迷茫。
“你打算如何面對顔重陽對你的這份感情?”殷子楓問這個問題當然不是因爲八卦。
他了解顔重陽的行事作風,即便是一般男人,爲一個女子做到如此程度,也讓人動容,何況對方還是顔重陽。
殷子楓不免開始有些擔心,駱一笑會不會被顔重陽做的這些事情所打動。
他私心來看,還是比較希望駱一笑能夠與南郭尋在一起的,即便是兩人之間已經沒有了婚約。
但是,殷子楓依舊覺得這兩人應該在一起。
“我隻将嫂子當做是我的朋友,别的,我沒有想過。”駱一笑回答道。
雖然顔重陽做的這件事情的确讓她感動,但是感動畢竟不同于心動。
駱一笑很清醒,她不會因爲感動而看不清自己想要什麽,也不會因爲感動而沖動。
“師父,這件事情,你打算如何與太子說?”殷子楓問駱一笑。
駱一笑有些詫異地看着殷子楓,“我爲何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南郭尋?”
她的确是喜歡南郭尋不假,但是這并不意味着她就必須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南郭尋。
何況,與顔重陽之間的事情也不過是她與顔重陽之間,她喜歡的是南郭尋,顔重陽隻不過是她的朋友。
若是真的将這件事情告訴南郭尋,倒是顯得她矯揉造作了。
殷子楓知道,駱一笑是個自己有主意的人,所以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兩人又閑話了一陣之後,殷子楓告辭,離開了駱府。
而駱一笑将那個紅色瓷瓶拿在手中,陷入了沉思。
此時,在邊境線上,駱震天早已收到了駱雲飛送去的消息,知道了駱一笑現在已經平安回家。
他心頭十分高興,便将幾個兄弟都找來,張羅着在府中聚一聚。
駱一笑的四伯父因爲有事在身,所以暫時不能過去,二伯父駱青霄和三伯父駱準英則是按時到了駱震天所在地的府邸。
幾位少将軍堅守在戍守的位置上,所以現在便隻有駱家三位伯父在了。
酒過幾旬之後,幾人都有些醉意。
駱震天看着自己兩個弟弟,“笑笑是我們駱家唯一的女兒,好在是她現在沒事了,我也能放心了,将來到那邊見到她爹了,我也好跟他交待了。”駱震天的話語當中全是欣慰。
聽了駱震天的話,駱青霄卻将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大哥……”駱青霄是個心裏藏不住話的人,尤其是在喝過酒之後,他覺得心中的話更加是憋得難受。
“大哥,三弟,笑笑雖然平安回來了,但是這樣真的就夠了嗎?”駱青霄說道。
這話仿佛問到了幾人的心坎上去,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沒有開口。
駱青霄說道:“笑笑生死未蔔的時候,皇上沒有讓人去找,反倒是趁着這個時候下旨撤銷了皇家與駱家的婚約,這樣的行爲,實在是叫人心寒。”
“老二!”駱震天強勢地将駱青霄的話給打斷了。
“大哥,難道我說錯了嗎?這種行爲與落井下石有何區别?想我們駱家三代人,爲大順做了多少事情,皇上居然就是這樣對待我們的,笑笑雖然是個女子,但是也爲朝廷做了不少事情,作爲一國之君,恩怨賞罰不分,他還配做一國之君嗎?”駱青霄越說越激動。
這樣的話,要是被别人聽去了,那駱青霄絕對是要掉腦袋的。
“二哥,你喝醉了,我派人先送你回去吧。”老三駱準英攔着駱青霄,不想讓他繼續說下去。
“我沒醉,我從來沒像現在這麽清醒,大哥,三弟,我們駱家爲大順朝廷賣了這麽多年的命,難道到頭來就該換個這樣的結局?笑笑是因爲什麽被退婚的,你們都很清楚,皇上的聖旨上雖然沒有明言,但是誰看不出來他們懷疑笑笑不再是個純潔的女孩子了。我們現在不在京中,還不知道那些言官們是怎麽說笑笑的,她一個女孩子,怎麽能夠承受那麽多?”
駱青霄說到這裏,端着一杯酒又是一飲而盡。
駱震天顯然也是被說中了心事,也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駱準英看着自己的兩個哥哥,心中也是亦真惆怅。
“大哥、二哥,話雖如此,但是我們畢竟爲人臣子,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道理你們應當很清楚,就算皇上真的做了什麽失察的事情,那我們又能怎樣呢?難道還要反了他不成?”駱準英看着自己的兩個哥哥,也是十分無奈。
三人坐在一起一同歎氣,駱準英說完這話之後,三人就再也沒有言語。
等駱震天和駱青霄都喝得差不多了,駱準英才安排人将兩人帶去房間休息。
而他則獨自一人騎着馬朝外頭去了。
隻是,駱準英卻不是回自己的駐地,而是騎馬信步在夜間的邊境随意走着。
邊境線很長,一眼望不到頭,駱準英的心情也仿佛這條邊境線一般,很長,看不到頭。
想到駱一笑,駱準英心中那個掩藏了許多年的秘密,仿佛突然之間就被釋放了出來,悲傷惆怅将他整個人完全包裹住了。
秋風蕭瑟,駱準英感覺到一陣寒風從自己的脊背後面刮過來。
他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下意識地回過頭去,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
他轉過頭,準備駕馬回去,但是,當他轉身準備調轉馬頭的時候,卻看到一個黑影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駱準英被這個突然出現的黑影給驚了一下。
“你是誰?”駱準英問道。
以駱準英的警惕性,不可能完全感覺不到自己的面前憑空出現了一個人的。
除了剛才他神遊天際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對面的這個人武功造詣不低。
隻見此人一襲黑色鬥篷,頭上戴着一頂黑色鬥笠,黑色鬥笠上垂下黑紗,将整張臉完全遮住。俨然就是将南郭俊治得服服帖帖的那個神秘男子。
“你沒有必要知道我是誰。”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對面站着的人嘴裏發出。
駱準英使勁想喲讓自己看清楚面前這個人的臉,但是不管他怎麽努力,逆着月光,那個人的臉被完全隐沒在了月影下面。
“你可知道我是誰,便敢來攔住我的去路?”駱準英問道。
對面的男子突然冷笑出聲,“正是因爲我知道甯遠将軍你是誰,所以才在這裏等你。”
駱準英蹙了蹙眉頭,對方竟然知曉他的身份,那也證明了一點,對方是有備而來。
“你到底爲何而來?”
神秘男子在月影明滅間露出了一個十分詭異的微笑,“我來,是想告訴甯遠将軍一件事。”
神秘男子的聲音充滿了蠱惑。
“何事?”駱準英的語氣,明顯是沒有将面前這個男子的話放在心上,隻是,他卻沒有辦法不對這個人産生防備。
下意識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劍柄上。
神秘男子顯然也注意到了駱準英這個微小的動作,但是他卻似乎并不以爲然。
“今日我來,不是想與甯遠将軍爲敵,隻是爲了告訴你一個消息。你們駱家不是一直都覺得隻有一個女兒嗎?所以才對駱縣主那般疼愛,若是我告訴甯遠将軍,駱家不隻有一個女兒,将軍你可願意相信?”
神秘男子說道。
“你到底想說什麽?”駱準英的眼神有些不太對頭。
神秘男子輕笑了兩聲,“我想,我在說什麽,甯遠将軍你應該很清楚,你也知道我爲什麽不把這個消息告訴其他三位駱将軍,而是直接來找你是因爲什麽原因。當年你與雲氏家族的庶女雲樂有過一段私情,後來雲氏家族被雲深重新奪回并重掌,雲氏原本的旁系全部被雲深親信殺死,這些,将軍可還記得?”
聽到這裏,駱準英的拳頭忍不住攥緊了。
那是他沒有辦法忘記的一段往事。
如果不是雲氏家族的那次巨變,他如今的夫人本來該是雲樂。
不過,駱準英卻沒有被對方牽着鼻子走。
他很明顯得感覺到了,對方知道的事情很多,而且還試圖用這些事情來掌握他。
駱準英與雲樂的事情,雖然是陳年舊事,但是知道的人也并非是在少數,所以,駱準英很清醒,知道對方此行是有備而來。
“如果你隻是來說這些的,那恕駱某人不奉陪了。”
這是駱準英心中的一條傷口,但是他卻不能說,不能提。
因爲,當今皇後是雲深的親姑姑,所以就算他恨雲深,但是也不能真的對雲深做什麽,更不能對一國之母産生任何不滿的情緒。
駱準英駕着馬準備離開。
站在他身後的神秘男子卻沒有要去追的打算。
“甯遠将軍,如果你走了,怕是永遠不會知道你的女兒究竟身在何處了。”神秘男子的生意不大,但是足夠讓駱準英聽到。
駱準英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一種被什麽東西擊中的感覺。
他鬼使神差地将馬勒住,然後掉轉身去,看着神秘男子。
“你什麽意思?”駱準英問道。
“就是我剛才說的意思,駱家不隻是有駱縣主這麽一個女兒。”
“你是說,雲樂她還活着?爲我生過一個女兒?”駱準英難以置信地看着神秘男子。
神秘男子先是點點頭,駱準英的臉上露出激動的笑意。
但是,随即他又看到神秘男子搖了搖頭。
“你到底什麽意思?”駱準英有些着急了。
“雲氏爲你生過一個女兒的确不假,不過,雲氏在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駱準英木然地從馬背上翻下來,走到神秘那你跟前。
他每走一步,月影下神秘男子的微笑就增添一分,直到駱準英完全将腳步停在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