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準英騎着馬朝與神秘男子約定的地點而去。
駱耀輝避過了駱子孝之後,也偷偷牽着馬跟了出去。
到了小河邊,駱準英翻身下馬。
此時,河邊十分甯靜,天上的月影映在河裏,随着流水,顯得十分靈動。
隻是,現在駱準英卻沒有這個心情去看美景。
駱耀輝在距離很遠的時候就勒馬躲在一棵大樹後面。
看自己父親的樣子,仿佛是在等什麽人。
他不敢靠得太近,怕被父親發現。
駱耀輝在大樹後面躲着,不多時,便看到一個披着黑色鬥篷的男子從另外一個方向出現。
駱耀輝聚精會神地想要看清楚對方的臉,但是卻發現對方似乎還戴着鬥笠,将整張臉完全遮住了。
這讓駱耀輝愈發好奇起來。
父親爲什麽會這麽晚到這個地方來?他見的這個人又是什麽身份?
此時,在河邊,駱準英與神秘男子兩人正在對話。
“我女兒呢?”駱準英看神秘男子的身後似乎并沒有帶人。
“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隻要你把我要的東西交給我,我自然會把你要的人給你。”
駱準英冷笑一聲,“我憑什麽要相信你,你應該知道,我要是把這個東西給你,對我們駱家來說意味着什麽。”
神秘男子并沒有因爲駱準英的話而産生絲毫動搖,“甯遠将軍,你覺得你現在有什麽資格與我讨價還價?”
“你……”駱準英沒想到對方竟然會這般無恥。
“不過你放心好了,既然我答應的事情自然不會食言,剛才我回去,隻是将你的女兒安置到了一個合适的地方,隻要你把東西交給我,我自然會告訴你她的下落。”
說完,神秘男子從自己懷中掏出一把鑰匙,“隻要你把你懷裏的信交給,我會告訴你這把鑰匙該開哪裏的門。”
駱準英看着神秘男子手中的那把鑰匙,雖然還是有所疑惑,但是他現在也不得不選擇相信他。
畢竟,那張手帕還有長命鎖都是這個男子交給自己的。
這麽多年了,這是駱準英第一次有關于雲樂的消息,得知了自己還有一個女兒。
駱準英無奈,低頭從懷中将那封信掏出來,遞給神秘男子。
神秘男子接過之後,打開看了一眼,顯得十分滿意,然後将信件揣在自己懷裏,“将軍是個守信之人。”
說完,将手中的鑰匙拿給駱準英,“從這裏騎馬向東,十五裏外有一家臨江客棧,你想見的人,就在那裏。”
駱準英趕忙将那把鑰匙拿過來,緊緊捏在手心裏,仿佛他隻要輕輕一松,那把鑰匙就會消失了一般。
等他再擡起頭來的時候,面前哪裏還有那個神秘男子的蹤迹。
而這時候,站在遠處的駱耀輝卻将剛才的一幕看得十分清楚。
那個黑衣男子輕功實在了得,一瞬間就消失在黑夜當中。
隻是,駱耀輝卻聽不到他們兩人說了什麽,隻是看到黑衣男子好像是與駱準英交換了什麽東西,好像是一封書信與一把鑰匙,隻是,兩人之間說了什麽,他距離太遠一句都沒有聽到。
駱耀輝看到駱準英翻身上馬,本以爲他會回家,但是卻是朝着另外一個方向去的。
駱耀輝十分好奇,但是看這個天色已然不早,若是還不回家的話,待會兒被駱子孝發現了,告訴了父親,那後果不堪設想。
于是,駱耀輝也不敢再跟,而是先回家穩住自己的哥哥。
駱準英策馬飛奔十五裏,到了臨江客棧,鑰匙上刻了一個“天”字,在小二的指引下,他十分順利地到達了天字号房。
在拿出鑰匙準備開門的瞬間,駱準英感覺自己的心都要從胸口跳出來了。
他很害怕,如果那個神秘男子是欺騙他的,那麽他做的一切犧牲也就完全白費了,但若是他的女兒真的就在這裏面,駱準英也很害怕,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的女兒,如何與她解釋這麽多年讓她一個人孤身流落在外。
但是,事情總是要面對的,駱準英最終深吸了一口氣,拿出鑰匙将門打開,推門走了進去。
推開門,裏頭的女子聽到了動靜,從站着的那扇窗前回過頭去看着門口。
隻一眼,駱準英眼中的淚水便落了下來。
他一點都不懷疑神秘男子是在欺騙自己,因爲這個女孩,與自己當初第一次看到的雲樂幾乎一模一樣。
駱準英的眼淚決堤而出,采薇看到駱準英的時候,先是一臉的疑問,看到對方老淚縱橫,她仿佛感覺到自己的心中有一股酸澀噴湧而出。
“你是誰?”采薇脫口而出。
隻是,她的心中卻已經有了一個自己很笃定的答案。
“孩子,我是你父親。”駱準英顫顫巍巍地走了進去。
聽到這句話,采薇的淚水也在一瞬間決堤而下。
父女二人之間仿佛本就沒有隔閡,在相認的那一瞬間飛奔到彼此身邊,駱準英将采薇緊緊抱在自己懷中。
采薇的臉上也滿是淚水。
“你真的是我爹嗎?”
駱準英沒有說話,抱着采薇眼淚一個勁兒地流,靠在她肩膀上的頭拼命地點。
“爹……你真的是我爹……我找了你好久,從我娘死了之後,告訴我你還活着,我就一直都在找你,可是我找了好多年,沒有人知道你在哪,也沒有人認識我娘,你到底去哪裏了?你爲什麽現在才出現。”采薇一股腦地将自己這麽多年的委屈傾訴出來。
她一邊說一邊掉眼淚。
作爲父親,駱準英雖然是沙場上的鐵血男兒,但是還是忍不住心疼自己這個女兒。
她缺失了這麽多年父母給的愛,不知道過得有多辛苦。
駱準英拍着采薇的背,“孩子,對不起,是爹對不起你,讓你受苦了,别哭了,現在你已經找到爹了,爹帶你回家,帶你回家……”
說着,駱準英便将采薇從自己懷中拉出,然後牽着她的手帶着她朝門外走去。
他一點都不在意現在這個時辰天都已經快亮了,他完全感覺不到疲倦。
走到門口,還親自将采薇抱上馬背。
接着,駱準英也翻身上馬,帶着采薇朝甯遠将軍府方向去了。
天剛蒙蒙亮。
駱子孝十分焦急地在門口徘徊着,駱耀輝則是心事重重地坐在門口的石墩上。
“七弟,你說,父親昨夜一個晚上沒回來,也不與我們說是去了哪裏,母親擔心得一宿沒睡,他到底去哪裏了?”駱子孝一邊徘徊一邊自言自語着。
但是,他的話卻沒有得到半點回應。
駱子孝有些狐疑地看着駱耀輝,而駱耀輝還在自顧自出神。
“耀輝,你怎麽了?”駱子孝覺得今天的駱耀輝有點奇怪。
以往就算是沒人說話的時候,他都會找着話題跟别人聊天,但是現在自己主動與他說話了,他竟一句話都沒有說,這情況實在是太過反常了。
“耀輝?”駱子孝又喊了一聲。
駱耀輝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擡起頭盯着駱子孝。
“五哥,怎麽了?”
“你在發什麽愣呢?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事情?”駱子孝微眯着眼睛,打量着駱耀輝的神情。
駱耀輝心中一沉,但是臉上的表情卻沒有變化,“五哥,父親他昨晚就出去了,我不是一直都在家裏嗎?你晚上還來找我對弈呢,我怎麽會知道父親的下落呢?”駱耀輝的眼神明顯是沒有自信的。
但是,現在一心擔心着駱準英的駱子孝卻一點都沒有發覺出不正常。
“也是。但是,父親會去哪裏呢?他要是再不回來,母親那邊我可就穩不住了。”駱子孝說完,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但是,還沒等他這口氣歎完呢,就聽到一陣哒哒的馬蹄聲正從遠處朝這邊傳來。
駱子孝和駱耀輝兩兄弟探身去看,他們的确是看到了駱準英騎馬回來了,但是,他身邊卻多了一個人。
兩兄弟都對這樣的場景很是詫異。
他們父親出去一晚,便帶了個姑娘回來。
難不成,是想娶個妾?
駱準英策馬到門口,勒馬先行下來,然後伸出手,十分小心翼翼地将馬上的女子扶了下來。
兩兄弟這個時候才看清楚女子的樣貌,女子五官精緻,皮膚白皙,臉蛋上還有兩抹健康的紅暈。
嘴角帶笑,看上去十分可愛。
“父親,這位姑娘是……”駱子孝好奇地打量着采薇。
駱耀輝心中疑惑更重了,難道昨晚父親拿着鑰匙就是去找這個姑娘了?那這個姑娘究竟是什麽身份,竟能勞煩得動父親大人過去親自接回來。
“回去再說吧,把你們母親請出來。”駱準英朝兩個兒子說道。
駱子孝得了駱準英的話,連忙拔腿便朝府裏跑,到他母親屋裏去請人。
駱耀輝則是一直上下打量着父親帶回來的這個女子。
竟然覺得她的某些地方與父親有着些神似。
隻是,駱耀輝卻不敢多言,而是恭敬地請父親進府。
駱準英的夫人孫氏被駱子孝從後堂屋扶了出來,此時正端坐在女眷席上。
駱準英帶着采薇從大門口進來,駱耀輝跟在兩人身後。
孫氏看到駱準英回來,一直懸着的一顆心才終于放下。
隻不過,她看到與駱準英一同回來的那個女子時,心卻懸得更高了。
甚至,她還有些坐不穩,差點從椅子上滑落下去。
還好駱子孝反應快,一把将她給扶住了。
隻是,孫氏反常的樣子還是引起了駱子孝的重視。
他不得不重新仔細打量了父親帶回來的這個女子一眼。
她很年輕,可能與自己同歲,又或者大一些。
難道說,父親真的動了要納妾的心思?駱子孝如是想着。
駱準英帶着采薇一步步朝屋内走去。
“夫人,這個孩子,以後便是你我的女兒了。”駱準英說道。
這語氣不像是在商量,也并不是在征求對方的意見,而是直接宣布自己的決定。
孫氏的眼眶看上去紅紅的,駱子孝與駱耀輝兩人看着都十分心疼。
不過,他們還有更搞不懂的。
爲什麽父親突然莫名其妙帶了一個不相幹,他們從來都沒有見過的女子回家,就說這是駱家的女兒了?
難道,父親真的也是想要女兒想瘋了不成?駱家兩兄弟如是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