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駱準英卻十分享受現在的這份天倫之樂。
有一個女兒圍繞在自己身邊,對他來說,是這輩子從來都不敢想的事情。
駱準英覺得,這一定是上天給他的一份禮物。
第二天一早,駱準英早早起身,讓兩個兒子去将姐姐帶着去街上買些好的首飾和衣裳,準備帶她去見駱震天他們幾位伯父和叔叔。
三人離開府中之後,駱準英便寫信讓家丁先送去,信中将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然後約定好三日之後在駱震天府上相見。
信送出去之後,駱準英才仿佛是吃下了一顆定心丸。
到了晚間,三個兒女才從外頭回來。
駱子孝和駱耀輝手上都提了不少的東西。
采薇的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爹,邊境的繁華一點都不輸豐城呢。”
駱準英面帶微笑,刮了刮女兒的小鼻子,“你習慣這裏就行。”
接下來的幾日駱準英都在爲女兒去見幾位叔伯準備着。
孫氏也好像已經完全接受了采薇,教她駱家的規矩,還會叫自己的丫鬟爲她梳好少女最新式的發髻。
駱家兩個兒子也開始接受了自己有個姐姐的事實。
三日後,駱準英便帶着女兒準備出發。
因爲是家族中的大事,所以男丁都必須到場。
駱耀輝原本想留在家中陪伴母親,但是駱準英不太高興,駱子孝見父親不高興,便勸說駱耀輝同行。
最後,駱耀輝也不得不妥協,跟着他們一同前往威遠将軍府。
駱準英的戍地離駱震天的戍地并不遠,駕馬車隻要三四個時辰便能到。
但是,因爲這一路上采薇貪玩,所以耽誤了不少功夫。
駱耀輝看起來有些不滿。
開始嘟囔着,“母親一個人在家裏,府裏還有那麽多事情,我們走了,将士們也沒主心骨了,這個姐姐,真是不懂事。”
“耀輝,姐姐剛回來,你說這些别讓父親聽到,不然他會不高興的。”
“你就知道父親,難道不知道母親這幾日天天以淚洗面嗎?”
“好了,耀輝,母親隻是還不習慣而已,再給她一點時間,這段日子她不是與采薇相處得很好嗎?”
“我可不這麽想……”駱耀輝坐在馬背上,看着那個悠然自得采着花的采薇,臉色不太好看。
馬車一路走走停停,天蒙蒙亮就出發,直到晚間才到。
到的時候,駱家的幾位叔伯早就等在那裏了,還有幾個少将軍也在。
駱準英帶着兒女進去的時候,幾位叔伯便交換了眼神。
“老三,你來了,這就是你信中說的那個孩子?”駱震天看着采薇問道。
“正是。”駱準英回答道。
這個時候,坐在駱青霄身邊的駱亭山不淡定了。
他本來就是個頑劣的脾氣,一聽說家中突然多出來個女孩兒,心頭早就十分好奇了。
駱亭山從駱青霄身邊站起來,走到采薇跟前,繞着她來回走了幾圈,然後端着下巴,仿佛是在仔細思考着什麽問題。
“你說,我是叫你姐姐呢?還是叫你妹妹呢?”駱亭山有些傻裏傻氣地問道。
這話讓幾位叔伯都跟着笑起來了。
采薇有些不太好意思地低下頭去。
“我也不知道我是你姐姐還是妹妹……”
駱亭山猛地一拍腦門,“既然笑笑是我妹妹,那你也做我妹妹好了。”
這下,整個堂中所有的人都跟着笑了起來。
采薇原本以爲這會是個十分嚴肅的場合,但是沒想到,駱家人這般好相處。
而且他們看起來也對自己十分友善。
心中的緊張這才慢慢消退下去。
“事情我剛才已經與他們幾個說過了,既然是你的孩子,那自然也就是我們的孩子。”駱震天說道。
提起當年的事情,駱震天知道,那是駱準英這輩子心口上的一道疤。
而且,駱家本來女孩兒就少,所以駱震天并沒有打算要爲難采薇。
“你叫采薇?”駱震天問道。
采薇點了點頭。
駱震天接着說道:“以後你就姓駱了,那個是你二伯父,那個是你四叔父。”
老二駱青霄與老四駱連山朝采薇點了點頭,算是認下了。
然後駱震天又将老二駱淩風,老三駱遠峰,老四駱亭山逐個介紹了一遍。
老大駱雲飛如今在京城,身上有傷,暫時沒等回來,駱連山的幾個兒子現在也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這些,駱震天都一一告訴了采薇。
駱子孝與駱耀輝兩人覺得,事情似乎比想象當中進展得還要順利許多。
駱耀輝跑到駱連山身旁,問道:“四叔,他們三個呢?”
駱耀輝問的是駱家老六駱由晉,老八駱鴻飛,老九駱景書。
“他們幾個耐不住性子,先跑出去玩了,應當是去附近的鎮上了。”駱連山回答道。
“好的,那叔伯們兄弟們,你們先聊着吧,我先去找他們了。”丢下這句話,駱耀輝便自己先跑了。
駱亭山還看着采薇,“你以後就是我妹妹了,你叫駱采薇,你知道笑笑嗎?”駱亭山問道。
采薇點了點頭,“駱縣主之前在連國住過一段時間,雖然沒有見過她,但是她的美名,采薇還是聽說過的。”
“你與我們說話不用客氣的。”駱亭山朝采薇笑得十分客氣。
“你比笑笑可好看多了,而且看起來也更像個女孩子,笑笑老是對我發脾氣,我是你四哥,你可要記住,以後可不要學笑笑。”
采薇聽着駱亭山這些可愛的話,忍住笑了。
但是,駱青霄卻聽不下去了,他忍不住起身,沖着駱亭山的屁股就是一腳,“你要是不欺負她,她能朝你發脾氣嗎?”
駱亭山一臉委屈地看着自己老爹,“我說爹啊,笑笑她又不在這裏,你還這麽護着她啊,再說了,我不過是給我的新妹妹傳遞一下我的中心思想,難道這也有錯嗎?”
“你這臭小子,居然還敢跟老子頂嘴了,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說完,抄起鞋底就要揍駱亭山。
駱亭山這小子跑得很快,駱青霄也不含糊,于是父子兩個追逐着便跑出門去了。
采薇有一刹那的怔愣。
她沒想到,這幾位叔伯和兄弟,竟這般護着駱一笑。
駱震天的臉色像是有點尴尬,“采薇啊,你别見怪,你二伯和四哥平時……”
采薇笑了笑,“大伯您見外了,二伯和四哥是性情中人,采薇懂的。”
駱連山與駱震天看着采薇,也都十分滿意地笑了。
這麽多年了,駱家的女孩子就駱一笑一個,如今從天而降來了一個,也是一樁喜事。
“今晚大家就在我這兒吃個便飯吧,駱家已經好久沒這樣的喜事了。”
在場的人都紛紛點頭,隻有駱遠峰看起來有些猶豫。
他猶豫了半天,開口說道:“父親……”
“怎麽了?”駱震天回頭看着自己的兒子。
“桑耳和孩子還要人照顧,我今晚就不去了吧。”
駱震天雖然想說點什麽,但是想到自己那個剛出世不久的孫子,還是忍住了什麽都沒說。
畢竟,他們剛從京城回來,旅途奔波勞累,桑耳生過孩子之後身體差些,需要有人照顧,駱震天也就不再多留了。
“采薇,你不會介意吧?”駱遠峰看着采薇問道。
采薇怔愣了一刻,才意識到對方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見。
“這個……沒事的,三哥你照顧三嫂要緊。”采薇十分得體地回答道。
這更加讓駱家人喜歡她了。
隻不過,采薇的心中卻還是有那麽點不舒服的。
她在想,如果今天到這裏來的是駱一笑,他們會不會也這樣輕易離席。
但是,采薇表面上卻還是很好說話的樣子。
晚上,大家一起吃飯,駱遠峰早早就回房去陪桑耳了。
桑耳看到自己丈夫回來,正抱着孩子的她有些詫異。
“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父親不是說今晚要陪妹妹吃飯的嗎?”
“我放心不下你。”駱遠峰回答道。
“這兒有這麽多伺候的人呢,有什麽好放心不下的?你快回去吧。”桑耳推駱遠峰,勸他去陪采薇吃飯。
但是,駱遠峰卻雷打不動一般,坐在桑耳身邊,伸手撫了撫孩子的小臉蛋兒。
駱遠峰沒有回答桑耳,這讓桑耳覺得有些奇怪。
她還是了解駱遠峰的,于是,開口問道:“這個妹妹可是哪裏惹到你了?”
駱遠峰微微擡頭,看着桑耳,“不是……”
“你可不是個矯情的人,說說看,到底是因爲什麽事兒?”
“我總覺得有些奇怪,駱家原本這樣就挺好的,爲什麽突然加個陌生人進來。本來,我隻有笑笑這麽一個妹妹,十幾年來我早就習慣了,現在這樣……”
桑耳明白了駱遠峰的意思,将熟睡的孩子放到一邊,然後伸手将駱遠峰的頭摟過來。
“這話與我說說就好,可千萬不能讓父親聽到。”
駱遠峰在桑耳的懷中點點頭。
“桑耳,笑笑從連國回來之後,我們還沒見過她呢,也不知道她在那邊經曆了什麽事情。現在皇上已經下旨退了她與太子的婚事,也不知道這個傻丫頭是不是自己一個人難過着呢。”駱遠峰有些擔心地說道。
桑耳也跟着點點頭,“那丫頭平時看起來傻傻的,但是什麽事兒都懂,不過與太子這事兒,還是要她自己做主,她也是個有主見的,咱們在這兒瞎操心也沒用。要不,等過了采薇這事兒之後,咱們跟父親說一聲,先搬回京城去陪笑笑幾天?”
駱遠峰有些猶豫了,“大哥現在在京城裏,父親身邊隻有我一個人,若是我也走了,父親手頭上的事情怕是解決不完。”
桑耳點點頭,“也是,不過,我倒是好奇,都這麽久了,大哥來信也說身上的傷都好了,怎麽還是不肯回來呢?”
駱遠峰也是一臉的疑惑,“我也一直在納悶兒呢,大哥從來都不是個不負責任的人,尤其是對邊境這邊的事情。隻是,他怎麽到現在還沒回來。”
“莫非,是遇到什麽事兒了?”桑耳道。
駱遠峰搖了搖頭,随即又像想起了什麽事情一般,“該不會是……”
桑耳見駱遠峰的表情,猜想他一定是想到了什麽,“不會是什麽?”
駱遠峰故意賣關子,“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