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一笑的眼睛迷迷蒙蒙的,看着眼前的南郭尋。
這張臉還真的是,不管是從哪個角度看,也不管是看多久,盯着多長時間,都不會讓人覺得膩。
“若是今天我不及時趕過來,父皇不相信你說的話,你可想過,會有多危險?”南郭尋溫柔地抓住了駱一笑的手。
駱一笑沒想到,這個像太陽一樣的男人,仿佛走到哪裏都會把哪裏燒得寸草不生的男人,竟然會有如此溫暖的時候。
或許是以前她都從未了解過,這個太陽除了灼燒之外,還有溫暖的作用吧?
南郭尋的手指在駱一笑的頭發上溫柔地繞着,看着她半眯着眼睛的樣子,南郭尋那如同平靜湖水的心仿佛被人扔進了一顆石子,久久不可平靜。
“以後,不要爲我做這麽冒險的事情,若是你真的有什麽事情,我該如何是好?”南郭尋的手,下意識地抓緊了駱一笑的。
駱一笑在迷蒙中都感覺到了一股力道,仿佛是那種很害怕失去,拼命想要抓住的感覺。
駱一笑眉心一緊,下意識地喊了一聲,“南郭尋……”
南郭尋的臉上揚起滿意的笑容,不錯,昏過去了也知道喊自己心上人的名字了,值得表揚。
南郭尋的嘴角上揚,抓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臉頰上,“我在呢,好好睡一覺,我在這兒陪着你。”
這溫暖暧昧的氣氛以前也有過,但是卻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濃郁過。
兩人仿佛經曆了生死離别,又仿佛分隔過了千山萬水之後重新相聚。
“南郭尋,我死了嗎?”駱一笑又在開始說迷糊話。
“瞎說什麽呢?”南郭尋溫柔地輕拍了駱一笑的臉頰。
這張臉,如今已經出落得如同出水芙蓉,讓人心生愛憐。
“我不想死,我死了你就得守寡了。”駱一笑繼續說着胡話。
沒想到,南郭尋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若是放在駱一笑清醒的時候,南郭尋絕對會贈送她一張撲克臉以及甩一個後腦勺的。
但是如今,南郭尋再聽駱一笑說這些不着邊際的話,竟然覺得無比幸福。
他将駱一笑的手緊緊貼在自己臉上,“是啊,所以你好好睡一覺,可千萬别死了,你要是死了,你們家太子殿下就要守活寡了。”
這話要是讓外人聽到了,非要自戳雙耳不可。
沒有人會願意相信,這話竟會是從一國太子,尤其是作爲南郭尋這樣的太子口中說出。
此時,在駱一笑的房間門口,整個站着一個儒雅公子。
他身後還跟着一個鶴發老人。
“少主,太子殿下照顧着呢,還是先回去吧。”福伯對站在房門外朝裏張望的俊美公子說道。
雲深剛剛收到消息,說是太子已經送駱一笑回來了。
他興沖沖地帶着一大堆東西就過來看駱一笑。
之前駱一笑被關押在天牢的時候,他疏通了很多關系,也花了很多銀子,但是就是沒法見到駱一笑。
現如今,好不容易她回來了,雲深便急着趕過來看她。
但是剛走到門口,就聽到駱一笑迷迷糊糊說的話,還有太子說的那些話。
這兩人之間,已經有一種别人難以插進去的默契。雲深如是想。
他現在覺得自己站在這裏太過多餘,甚至以前對駱一笑的關心都很多餘。
駱一笑身邊,一直都有南郭尋在守護着。
而他一直都在自以爲是,以爲駱一笑總有一天會需要他的。
但是,事實情況是,反倒是駱一笑一直都在幫他,幫他續命,幫他賺錢,擴大家業……
唯一的一次,他有可能幫助到駱一笑的,就是駱一笑被困在連國的時候。
但也是那唯一的一次,他卻什麽都沒有做到。
就算是殺了那人又如何,已經造成的遺憾,他永遠都無法彌補了。
“走吧。”雲深對福伯說道。
眼中淨是失望,但是臉上依舊帶着微笑。
那微笑,仿佛是在祝福。
“少主,您若是難過的話,老奴陪您去金玉滿堂喝喝酒。”
雲深一邊朝外走,一邊對福伯說道:“福伯,太子和笑笑本就是一對,太子雖不是我的親兄弟,卻勝似親兄弟,我能有今日,也是他和皇後當初幫我,他是我和雲家的恩人,笑笑自然更不用多說,要不是她,我不可能活到今日,既然如此,我還有什麽好不滿足的呢?如今,我已經将雲氏家族發揚光大,我的身體也已經完全好了,我小時候想要的一切,如今都已經實現了,我還有什麽好不滿足的呢?”
雲深的臉上全是笑容,但是那笑容卻讓人覺得心痛,想要将雲深拉入懷中好好安慰。
他就那樣笑着,笑得十分滿足,卻也十分心酸。
“少主……”福伯還想說什麽,但是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麽去安慰雲深。
不過,剛走到門口的時候,兩人卻與迎面走來的一個女子迎面撞上了。
那女子一邊走一邊整理着自己滿頭價值不菲的首飾,走路的時候趾高氣昂,直直往駱府裏走。
雲深覺得這個人有些眼生。
但是,跟在她身邊的那些人,穿的衣裳倒像是甯遠将軍府裏的丫鬟。
之前聽說甯遠将軍找到了自己在外頭的一個私生女兒,那個女兒與雲家還有些關系,雲深這下便明白了。
這個女子恐怕就是駱準英的那個私生女,也是姑姑雲樂的女兒,如今的名字,應當是叫駱采薇。
不過,這都是當年的事情了,雲深并不想提,也沒有要與這名女子打招呼的打算。
采薇一路趾高氣昂地往前走,突然注意到自己身邊走過了一個人影,那人很沒有禮貌,居然敢不對她打招呼?
要知道,她現在可是京城裏最炙手可熱的名門貴女,哪個敢這樣薄待她?
“喂,你站住!”采薇喊住了雲深。
雲深背對着她。
“你是什麽人?到駱府來做什麽?”
“鄙人乃是駱縣主的朋友,聽說駱縣主回來了,故來探望,現下已經探望過縣主,該回去了。”雲深依舊沒有轉頭。
采薇見對面的這個男子居然說話都敢不正面看着她,心中着實生氣。
但是,從背影看,這名男子身材颀長,手臂修長,發式一絲不苟,從背影看,便覺得十分惹眼。
再看他那一雙手,白淨得如同女子,修長又纖細,一看就知道是個富家公子。
采薇見此,便主動上前去。
“妹妹剛剛回來,恐怕沒招待好公子吧,公子何不再進去坐坐,讓采薇好好招待公子?”采薇伸手想要去抓雲深的胳膊。
但是福伯卻突然橫在兩人中間,“這位小姐,這裏是駱家的家門口,還請自重。”
福伯顯然也是猜到了這個女子的身份,也知道雲深是不想見她,更不想跟她過多糾纏。
“若是這位小姐沒什麽事,告辭。”說罷,福伯便跟着雲深一同離去。
雲深來的時候乘的是一輛京城最好的馬車制作坊定做的一款馬車,款式低調奢華,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看到雲深上了那輛馬車,采薇的眼睛都直了。
雲深上馬車的時候,臉也整個被采薇看到了。
輪廓分明的五官,白皙的皮膚,儒雅的氣質,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如同月亮的清輝,幹淨,又純粹。
采薇一直盯着雲深的馬車,直到那馬車消失在了駱府街道的盡頭。
“剛才那個人是誰啊?”采薇暗自道。
雲深向來都比較低調,所以在京城當中認識他的人并不多。
此時跟在采薇身旁的都是甯遠将軍府剛從外頭買回來的下人,他們更是不清楚雲深的身份,所以沒有能夠回答采薇這個問題。
采薇看着他們,惡狠狠地罵了一句,“一群廢物!”
然後,她便進了駱府大門。
府中的人看到采薇來,似乎都不怎麽高興。
采薇卻像是沒喲看到似的,“駱縣主呢?還不讓她出來見我?”
駱采薇這話,像是嘲諷。
看門的老伯聽不下去了,上前說道:“小姐,循例應該是該您去見縣主才是。”
誰知,采薇卻冷嘲道:“喲,事到如今還端着縣主的架子呢?别當我不知道,不過是因爲皇上網開一面她才能暫時從天牢裏出來,随時都有可能再被關進去不,不過是個階下囚而已,還在我面前擺什麽譜?”
此時,院子的聲音被裏頭的南郭尋聽到了,他蹙了蹙眉頭,臉色不太好看。
外面的聲音還在繼續。
“她這個縣主,如今除了這個身份的空殼子還剩下什麽?她所有的錢财,如今都在我手上,究竟誰貴誰賤,這還不是顯而易見的?你們這些狗奴才,統統都不長眼睛,不讨好本小姐,誰賞你們每個月的飯錢?”采薇拿着手帕的手指指點點,将駱府所有的下人都數落了個遍。
駱一笑躺在床上,眉頭微微一皺,顯然,是被外面的聲音給驚擾到了。
南郭尋将被子爲駱一笑掖了掖,然後起身走了出去。
南郭尋輕輕将駱一笑的房間門推開,然後回過身去關上。
回頭的一瞬間,采薇看到了南郭尋從駱一笑的房間裏出來。
“喲,這還沒嫁出去呢,就知道勾引男人在家了?”采薇沒看清楚男子的相貌,更不知道他的身份。
但是駱家原本的下人們卻是知道的,他們一個個趕緊下跪,不敢再說話。
采薇以爲他們跪的是自己,得意洋洋地說道:“現在知道讨好本小姐了?”
南郭尋關上房門之後,轉過身來。
在看到南郭尋的一刹那,采薇整個人呆住了,她從未見過如此好看的男子。
以前,她以爲韓訓東是全天下最俊俏的男子,直到後來韓式微出現,她以爲天下男子最爲俊美莫過如此了。
但是,剛才她在門口看到的那個白衣男子,如同月光清輝,隻一眼,便叫人失魂落魄。
而如今站在她面前的這個男人,采薇感覺自己的整顆心都被陽光籠罩了,這個男人俊若神祇,氣質渾然天成,不怒自威,竟是比剛才在門口見到的白衣男子還要讓人心馳神往。
采薇目瞪口呆,看着面前的南郭尋,久久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