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郭尋剛準備出手，但是有人的反應卻比他更快。

原來，出手制住南郭俊的不是别人，而是一直站在皇後身邊的琉璃姑姑。

南郭尋的臉上閃過一絲擔憂。

南郭俊的身世看來是瞞不住了。

皇後從琉璃身後走出來，看着娟兒，“把你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皇後眼中的神色讓人捉摸不透。

娟兒神色慌張地環視了一眼周圍，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她的而身上，但是每個人看她的眼光都全然不同。

這中間，她最無法忽視的就是南郭俊的眼神。

“放心将你聽到都說出來，本宮可保你性命無憂。”皇後似乎猜到了娟兒在想什麽。

娟兒被吓得渾身顫抖，“後來，五殿下問淑妃娘娘，皇上是否知曉他的真實身世，淑妃娘娘也回答五殿下說皇上知道。”

皇後整個人失去重心，猛地向後一仰，好在琉璃反應及時，将皇後給拉住了。

皇後回過神來，疾步走到趙淑妃跟前，什麽也沒說，直接揚起手掌一巴掌扇了下去，“趙玉環，你這個賤女人，本宮隻怪自己當初心腸太軟，沒有聽琉璃的話将你給藥死，讓你和你這個野種活到了現在！真是皇家之恥，皇家之恥啊！”皇後捶胸頓足，眼中的淚水肆意蔓延着。

仿佛是聽到了外面的吵鬧聲，皇帝的眼睛微微動了動。

駱一笑檢查了皇帝的身體之後，長舒了一口氣，“暫時脫離危險了。”駱一笑滿頭大汗，剛才搶救的時候整個人的精神高度集中，非常消耗體力。

“皇後，你進來……”皇帝剛剛清醒，就說要見皇後。

剛才外面的争吵聲駱一笑都是聽到的。

但是，關于南郭俊的身世，當初南郭尋就已經對她說起過了，所以駱一笑并不感覺到奇怪。

隻是，她卻一直都不明白，爲什麽皇後的親老公和親兒子都要一直瞞着她趙淑妃和五皇子的事情。

難道皇後真的是個沖動的性子，會做什麽不理智的事情嗎？

皇後聽到了皇帝用虛弱的聲音在喊她，若是放在以前，她一定會立馬趕過去，但是現在，皇後感覺自己的腳上像是綁上了沉重的石頭。

她分明很想過去，但是腳卻好像不太聽話。

“皇後，你難道想讓朕帶着傷出來見你嗎？”

駱一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她看到皇帝的嚴重竟然帶着一抹凄色。

皇後猶豫了片刻，還是走了進去。

“你們都先下去吧，朕有話要對皇後說。”

衆人皆退，隻留下皇帝與皇後二人在殿内說話。

“皇後，朕……”皇帝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對皇後開口。

皇後的眼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充滿了淚水。

“南郭禦風，你就真的那麽愛趙玉環嗎？你愛她愛到甚至不介意她跟另外一個男人成果親，有過一個孩子，你還将那個孩子接入宮中，與太子和另外的皇子們同吃同住，一視同仁。我一直都以爲，五皇子真的是你跟趙玉環在宮外生的，這些年，你騙得我好苦！”皇後說到這裏，已經再也說不出話了，她的淚水染滿了整個臉頰。

“皇後，朕知道，是朕負了你，你及笄之年就跟了朕，但是朕的心裏……卻從來隻将你當做……”

“夠了，我不想聽你再說下去了，南郭禦風！”皇後捂着自己的耳朵。

皇帝看着她的樣子，滿眼的憂色，他想安慰皇後，但是他現在已經沒有絲毫力氣。

“皇後，朕知道自己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補償你，所以，等朕死之後，朕會保證，這個皇位，一定會是太子的，而你，會一輩子穩坐太後之位。”皇帝輕咳了一聲。

但是，他的虛弱模樣還有這番話，換來的卻隻是皇後冰冷的一句嘲諷，“你覺得，憑尋兒如今的實力，皇位還有第二個人選嗎？不要做出一副好像你永遠高高在上，在施舍所有人一樣。”

“皇後，你非要将話說得這麽難聽嗎？難道朕這麽多年對你們母子如何，你心裏不清楚嗎？”

“我就是因爲太清楚了，所以我沒有辦法原諒你。你提到太子，有一件事情，我必須問清楚。”

“何事？”

“當初我生下太子的時候，你爲他起名南郭尋，很多宮人都在傳說，這個尋字，是因爲你希望尋到趙淑妃，對嗎？”

皇帝聽到皇後這話，不太敢繼續看皇後的眼睛，他的眼神躲閃開。

但是，皇後卻不肯放過，她繼續追問道：“你回答我，是還是不是？”

皇帝繼續沉默。

“現在連南郭俊不是你的種我都知道了，你還有什麽事情是不能告訴我的？”皇後仿佛已經徹底被嫉妒和仇恨控制住了心神，她甚至都忘記了身爲一個皇後最基本的修養。

皇帝長歎了一口氣，“是的，沒錯，當初爲太子起名爲‘尋’，的确是爲了找回淑妃。”

皇後笑了，歇斯底裏地笑了，不是開心，而是整個人像是瘋了一樣。

皇帝有些擔心，“皇後，你不要吓朕。”

“我雲想蓉傾盡一生愛的男人，每日與我耳鬓厮磨的男人，原來心沒有一刻是在我身上的，甚至是我到鬼門關走了一朝爲他生下的一個兒子，他也用來将孩子當做是對另外一個女人思念的見證，我這一生，真是悲慘！”皇後笑着笑着就哭了，而且眼中的淚水怎麽都止不住。

“皇後，對不起，你是個好女人，朕也一直都将你當做發妻一樣尊敬。但是，我們相遇得太晚了，若是……”

“尋兒，尋兒，你在哪裏，母後給你做了你最喜歡吃的綠豆酥，你去哪裏了，快出來，母後陪你一起玩。”皇後蹲下身子，在桌子下面，椅子下面，到處喊着“尋兒、尋兒”。

那樣子完全就像是瘋了一樣。

“想蓉，你不要吓朕！”皇帝顯然是被皇後這樣的舉動給吓着了。

但是，皇後這樣的舉動卻還是沒有停止。

“尋兒，尋兒，你快出來，母後找不到你了。”說着，皇後竟着急地哭了起來，“尋兒，你在哪裏啊？你不要母後了嗎？”

皇帝終于意識到皇後這不是裝的，可能真的是出事了。

“來人啊！”皇帝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喊了一聲。

這時候，南郭尋正在外面追問爲什麽趙淑妃會突然對皇帝動手的事情。

但是，聽到裏面的呼聲，南郭尋趕緊先疾步跑了進去。

駱一笑也覺得皇帝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太對勁，跟着南郭尋一起進去了。

剛一進去，就看到皇後正抱着一個枕頭喊着南郭尋的名字。

所有人都驚呆了。

包括被押着一塊兒進來的趙淑妃的南郭俊。

南郭尋面上閃過一絲難看的神色。

“我去看看。”駱一笑與南郭尋之間已經達成了一種默契，不用南郭尋多說。駱一笑就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了。

趁着駱一笑爲皇後檢查的功夫，南郭尋繼續追問，“淑妃娘娘，到底是因爲什麽原因，你才會動手傷害我父皇？”

“太子，你别問我母後，她什麽都不知道。”

“聽五皇弟這意思，淑妃娘娘不知道，那你知道了？要不然，我先讓人送淑妃娘娘回去，讓你留在這兒好好交代一下你是怎麽慫恿自己的親娘弑君的？”

南郭俊一聽，這麽大一頂帽子扣下來，不死就怪了，于是幹脆乖乖閉嘴不說話。

“我本來也不想的……”一直緘口不語的淑妃終于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她的眼神是看向瘋瘋癫癫的皇後的。

好像皇後突然的瘋癫對她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南郭尋沒有打斷淑妃的話。

“我一直都以爲，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我一定會忘記的，隻要我忘了，我的孩子就不會記得。但是，俊兒他知道了一切，他知道了他不是皇上的親兒子，他也讓我再次想起來，當年就是因爲皇上，是因爲他對我的一時興起，所以害得我沒有了丈夫，我唯一的兒子也要認賊作父，這麽多年，誰都以爲我是個不愛争寵的妃子。但是，若是他是我愛的男人，他娶誰，對誰好，我都一定會嫉妒的。但是，我卻從來都沒有過那樣的感覺。我也問過自己這是爲什麽，但是卻從來都沒有得到過答案。

直到今天俊兒來找我，我才知道。這麽多年以來，我并非心如止水，而是因爲恨已經讓我麻木了，是俊兒再次讓我的恨蘇醒了。這個男人，他殺了我最心愛的丈夫，奪走了我的兒子，而我卻還要一輩子委身于他，整天像個下作的戲子一樣曲意逢迎，跟着他開心，跟着他憂郁。

我原本也以爲我可以就這樣一輩子麻木下去的。但是，我的兒子，他本來是有家，是有父親的啊！他不應該承受這一切的。所以，我恨南郭禦風，我要殺了他，就算是讓我陪葬，我也心甘情願，我趙玉環這一輩，都毀在了這個男人手上了，活下去對我來說，不過一件可有可無的事情，但是，他死了，對我來說，就是一種解脫。我用我自己這條賤命，來換他這天之驕子的命，我不虧！”

趙淑妃的眼中已然是一片灰白，看得出來，她對于生命是真的毫無留戀了。

不過，聽趙淑妃這話的意思，她對皇帝動手，很大程度上，恐怕都是因爲南郭俊煽動的吧。

但是，南郭俊爲什麽要這麽做？

難道真的是狗急跳牆了？

還是說，他已經等不及，這麽快就想利用自己的母親殺死皇帝，最後來一招大義滅親，獲得朝中大臣們的支持，來取代南郭尋，成爲大順的儲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