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少女心事


華少滄因爲生氣,走得極快,鍾雲舒惦記着他的好馬,也跟的快,華少淵本來還想也跟着他們去,卻見他們轉過假山,就不見了蹤影。

他在原地哼了一聲,索性就慢慢走,反正今天他和華少滄是和好不成了,不如就趁此機會在鍾府轉轉,或許能碰到那個嬌媚少女。

“淵公子!”

一聲柔柔的喊聲自身後傳來,華少淵回頭看去,卻見遠處玉蘭花樹下,一個綠裙少女,亭亭玉立,雙目含情,正凝視着自己。

他心微有尴尬,隻好道:“葉臻小姐,你叫我?”

葉臻走到花園裏,猛然看到華少淵正走在前面,她心中又喜又羞,終于是喊了他一聲,此時他問自己,她卻一時語結,不知道如何作答了。

“是的,看到你在這裏,就喊了你一聲。”葉臻隻覺得自己看到華少淵,便心中又驚又慌,連說話也不利落了。

“嗯,我來找雲舒的。”

華少淵現在滿心都是那個嬌媚的少女,葉臻他本來也從來沒有放在心上,此時更是不想招惹。但是他也是一個聰明人,看到葉臻看自己的目光含羞帶怯,知道她對自己有些心意,他心中暗恨自己早些時候太過輕浮,招人誤會。

點了點頭,看到華少淵眉目溫和,葉臻卻覺得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隻是不知道說什麽好。

“葉小姐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本來還想在這裏逛逛看看能不能遇到那個讓自己魂牽夢萦的少女,現在看來,還是早些離開爲妙。

葉臻心中微微一沉,但是面上依然嫣然而笑,柔聲道:“是,淵公子慢走。”

華少淵向她微微一揖,轉身走了。

看着華少淵走遠,葉臻隻覺得自己心中一會沉一會輕,之前她和葉臻在鍾府的花樹下相遇,彼時她素衣婉約,他錦服倜傥,他對自己含笑溫柔,軟語相對,自己心中便無法忘懷了,心中甚至隐隐覺得,他對自己也是有一層意思的。

隻是那一層意思如夢如霧,似花非花,葉臻自己也看不清楚。

而且從那以後,兩人雖常相遇,他都不過寥寥幾句,雖然話語溫柔,卻也不見有更進一步的意思,她隻覺得自己一顆心七上八下,不得安穩。其實她自信自己容顔清婉,和華少淵可堪匹配,有時候她會忍不住的想着,自己再次和他并肩花樹之下,該是多麽美好。

“臻姐姐,在這裏發什麽呆?”

剛才旁邊走過來的斯幽看到葉臻一個人站在這裏,她走過來,看見葉臻神色凄迷的看着前方,連她走到她身邊,她都沒有發覺。

“啊沒什麽,表妹,你手裏拿的是什麽?”

回過神來,葉臻收神斂神,看着斯幽手裏拿着的東西。

“菜譜,爹爹給我的。”

斯幽一舉手裏的幾本菜譜,笑吟吟的說,葉臻微微一笑道:“表妹,你還真是對做菜有興趣啊,連菜譜也要去研究了。”

“我以前所知道的都有限,這幾本是父親的珍藏,我借來看幾天。”

斯幽倒是真的高興,隻不過她剛才一邊走一邊翻,上面的都是繁體字,她倒有好多不認識,而且那些菜的做法都寫的很籠統,雖然有幾道菜讓她十分喜歡,但是還是要細細研究一下,才能做出來。

葉臻點了點頭,神色微郁,說道:“這幾天你做菜的技藝進步,舅舅都誇你呢,不像我什麽也不會,隻會在這裏”

聽葉臻語氣黯然,斯幽知道她是自感身世,便安慰道:“我若是能像一樣,溫柔知禮,會針織刺繡,爹爹也不會教我做菜了,咱們兩個不一樣,但是你卻比我強得多呢。”

葉臻微微一笑,卻道:“我怎麽比得上你,我連家都沒有”

聽她說得傷感,斯幽心中一動,輕輕握住葉臻的手,柔聲道:“臻姐姐,你這些年都在這裏居住,爹娘都視你爲女,你難道還不把我們當成一家人,不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嗎?”

葉臻臉上露出歉意的一笑:“我并不是那個意思,我知道你們都對我很好,我很感激的。”

“臻姐姐,你真傻。”斯幽拉着她,一邊走一邊說,“誰也沒有要你感激感動啥的,咱們就是最親的一家人。”

心中一熱,葉臻隻覺得感動,她看着斯幽柔柔一笑道:“我知道了,表妹。”

看葉臻臉露微笑,斯幽也回她一笑。

果然是寄人籬下的女孩子,都是這麽敏感多思,小時候看紅樓夢還不理解,隻覺得林黛玉矯情,如今看來,卻也怪不得她。隻是林妹妹愛上了自己的表兄,斯幽想到鍾雲舒,倒覺得葉臻和他挺般配的,一個英姿如玉樹,一個娉婷如玉。

鍾盛夫婦一起出來散步,看到女兒和外甥女攜手而行,不由得都臉露微笑,十分寬慰的樣子。

“老爺,你很高興吧?”鍾夫人笑言,笑意溫婉。

鍾盛點頭:“姊姊去世之後,托我照顧她的遺孤,這些年來我待幽兒和臻兒一樣,如今臻兒長大,我也算對得起姊姊了。”

“是啊,咱們幽兒體貼乖巧,對臻兒像親姐妹一樣。”鍾夫人當然更看重自己的女兒,雖然說是一視同仁,但是另一個畢竟不是自己親生的。

“你就知道自己的女兒,我看臻兒這孩子性子細密敏感,你對她和幽兒千萬不要太過差别,否則這孩子怕是會有心病的。”

鍾盛輕輕歎息,鍾夫人道:“是嗎?我看臻兒倒是挺懂事的,而且我對她們兩個也都一樣的,老爺你有什麽不放心的。”

“我當然放心了。”鍾盛笑言,“不過臻兒今年也十七歲了,該是到了出閣的年紀了,她雖然父母雙逝,但是我這個做舅舅的也要給她擇一個好人家。”

“那老爺可有人選了?”鍾夫人點頭道。

鍾盛點頭:“我前些時候看到臻兒和少侯爺走的很近,兩個倒是般配。”

鍾夫人也見過華少淵,自然喜歡他姿容倜傥,而且是侯府少主,身份也自不必說了。

“好是好,隻是我覺得咱們幽兒也年紀不小了,若是能。”鍾夫人說着,擡首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的相公。

鍾盛微哼一聲:“連這個你也分個彼此出來,就算那少侯爺再好,咱們幽兒年紀還小,以後不怕沒有更好的。”

“是。”

鍾夫人低聲應了一聲,隻是歎息:“可是就算咱們再屬意,若是人家不上門來提親,咱們總不能主動送上門去吧。”

鍾盛歎道:“我知道,我也隻是随便一提,隻看這孩子的造化吧,不過我也會盡力爲她争取到最好的。”

鍾夫人點頭:“老爺以後還怕沒有心可操嗎?”

鍾盛聞言微微一笑,和鍾夫人沿着石徑,向遠處慢慢走去。

斯幽沒有先回自己的住處,而是選陪着葉臻回她的居所,她之前也隻是和阿繡一起來過葉臻居所的外面,此時便正好跟着她進去看看。

兩人進了院子,這個院子和斯幽的那個一樣,都是小巧而精緻的,連裏的物品裝飾也都是差不多的。

斯幽走到葉臻的卧房,走到了床榻那裏,撫着床帳四周的香囊香袋笑道:“臻姐姐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嗎?”

葉臻有點奇怪的點頭,笑道:“連你屋中那些也是我出自我的手,你忘啦?”

斯幽點頭:“自從上次從馬上摔落,好多細末東西都忘了呢,不過你的手真巧,做的真漂亮。”

“這不值什麽,你若喜歡,我過幾天再做新的花樣給你,裏面放上風幹的香花,好味又精巧。”葉臻嫣然微笑。

“那太好了,那就繡這個薔薇花的吧。”

“嗯,就知道你喜歡色澤嬌豔的花樣。”

葉臻果真去翻花樣子,斯幽也跟着過去幫她翻看,心中想着那天在街上,在薔薇花架下,她扇了那個男人一耳光,心中微熱。

“對了,表妹,你說要送給一個男子香袋,繡什麽花樣好呢?”

葉臻突然問道,她臉上微微泛紅,斯幽想到早上遇到的那個華少滄,心中一動,便笑道:“對了哦,今天我在花園裏看到一個好英俊的男人呢,你是不是要送給他?”

“你見到了?”葉臻沒有想到斯幽遇到的是華少滄,當真以爲她看到的是華少淵,不由得又羞又窘。

“自然是見到了,果然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斯幽得意的笑着,葉臻臉約的如血一般,隻是笑罵:“死幽兒,你再胡說!”

“哈,我不說了,看你急的。”

止住笑聲,斯幽這才正色道:“不過你們兩個是真的很般配呢。”

“不準再說這沒有根據的話了,你快幫我想想花樣吧。”

葉臻實在害羞的厲害,斯幽笑道:“我和他又不熟,你應該了解他啊,你想送他什麽?”

“我不知道。”

聽葉臻的聲音細如蚊蚋,但是雙目晶亮含情,斯幽心中确定,那個早上在花園遇到的持玉笛的俊美青年,定就是葉臻的心上人了。

“我看他氣宇軒朗,必定喜歡竹松之類的東西吧。”

葉臻點了點頭,斯幽又道:“松柏過于剛硬,繡在香袋上并不好看,不如繡幾片竹葉吧。”

“好,我聽你的”

斯幽笑道:“你别聽我的,若是聽我的錯了,我可不管呢。”

“哼,我不理你了。”

葉臻隻是揀了花樣子,轉身向裏而去,斯幽急忙追上前去,連聲笑道:“我不說啦,好姐姐。”

葉臻兀自不理斯幽,隻是攥着手中的花樣子,心中怦怦而跳,想像着把香袋送給華少淵的情形。

希望他能喜歡吧,葉臻輕輕咬了咬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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