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安圖點頭答應的時候,那黝黑且壯碩的臉上,有着一絲痛苦。
“大家注意腳下!”
腳下那些黑乎乎的大蠕蟲依然是在繼續,這讓人前進的腳步,多少有一些猶豫。
顔朝歌看着那不知名的蠱蟲,還有空氣之中彌漫着的血腥味,驟然感到胃裏面一陣翻江倒海。
她一直以爲自己前三個月沒有反應,那過了危險期後,就更沒有反應了,不曾想,她的身體能吃得了任何苦,卻見不了那軟趴趴的蟲子。
“主子!”
青瑩率先出現,她雖然主要學習的是如何操控螞蟻,但是她多少也有一點醫術。所以當顔朝歌一有不适,青蛇便就讓她出列。
他們是暗衛,自然越少人知道顔朝歌有幾張王牌就越好。而她這一次出列,怕是就不能再躲到暗處了。
“先出去!”
血腥味太濃,尤其是那些蠱蟲在地上蛹動前行的模樣,要多惡心就有多惡心。
顔朝歌頭昏眼花,在靠着青瑩的力量到了遠處通風的地方後,她慘白的臉總算是有了一點轉變。
“那些修仙的場所,可有人來?”
在了解吳疆用蠱毒作戰便是違背百年前的契約後,顔朝歌覺得,自己有必要利用這一點大作文章。眼下倘若那些人還沒有動身,那她就隻能再給那些修仙的最後一次機會。
依然不來,那她怕就要化身成爲惡魔,将所有的修仙場所全都剔除!
“隻有一些新加入的人被修仙的場館給趕出來,一清在挑選着身體适合的人向這邊趕着。”
顔朝歌那絕美的容顔,瞬間就烏雲漫步。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這三歲兒童都懂的責任!這些修仙者平日裏一副悲憫天人的模樣,一旦到了真正需要他們的時候,卻都又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模樣。”
她站直了身體,看着那已已經燃燒的熊熊烈火,看着那漂浮在空中的黑煙,一字一句道。
“将吳疆率先用蠱毒的事情傳出去!那些修仙者可以不殺人,但是,不能不與樓蘭群衆上下一心!倘若他們依然繼續不管樓蘭民間的事情,那便記住他們的道館,待戰事平息後,不準那些人吸食半點人間煙火!”
青瑩擡頭看着顔朝歌,她第一次聽到顔朝歌用這麽狠戾的聲音說話。
雖然話有點狠,但是青瑩卻并不覺得顔朝歌有什麽殘忍的地方。
并非是她對顔朝歌盲目崇拜,而是她得知的是,這些道館裏修仙的人,每年每月每天都要讓老百姓擡着食物辛辛苦苦的爬上山,送到道館裏,還有很多老百姓前往道館供奉之類的,他們吃百姓的喝百姓的,就是那些修仙者也都是來源于百姓,在百姓有困難的時候,他們必定都是要向百姓有所的回報的。
“是!”驚訝過後,青瑩便将這個任務帶下去。
段雲這時也來了,許是因爲第一次遇見燒戰友的事情,所以段雲的臉上一片哀傷和寂寥。
“公主,已經準備妥當,不知公主還有沒有其他吩咐?”
自從進入樓蘭的地界,在知道顔朝歌就是樓蘭皇室中人後,段雲便就跟着安圖喊着她爲公主。
“先弄一些石灰來,讓大家都抹在衣服上,切記,不可入口。”
因爲那些軟趴趴的蠱蟲原因,大家都心有餘悸。
饒是他們是鐵骨铮铮的漢子,此時此刻也都汗毛豎起。聽話的按照段雲的指示去做,摸着石灰,杜絕一些蠱蟲想要鑽進他們身體的可能性。
當這邊事情處理的都差不多了,秦冥與蘇煙水帶着剩下的四萬人馬趕到了前線。
顔朝歌又對秦冥與蘇煙水叮囑了幾句,這才轉身回到自己的帳篷。
她躺在床上,脫下了那一身厚重的铠甲,看着已經逐漸隆起的小腹,顔朝歌伸出手輕輕的放在了那腹部。
“寶寶,娘親要爲你外祖母打回遺失的家園,娘親需要你的配合。”
顔朝歌懷孕已經有五個月了,她伸出手輕輕撫摸着那圓潤的小腹時,那肚子裏孩子就像是感受到了她一般,竟然動了動!
“呀!”
顔朝歌小聲的驚呼:“原來胎動是這種感覺。”
雖然學醫的時候,醫學書上有寫過胎動,但是那都是一些冷冰冰的字句,沒有親身體驗過,還真的不知道原來胎動給人的感覺竟然會是這麽的奇妙。
“喂!小家夥,你知道我是誰嗎?”顔朝歌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肚皮,随後就感受到被她輕輕拍打過的地方仿微微凸起來一部分。
顔朝歌情不自禁的,嘴角便勾起了真心笑容。
有了孩子,夜深人靜時,她便不在孤單。
躲在暗處的幾人,在聽到了這句話時,各自都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來。
誰能夠想到那個讓人忍不住想要臣服與她的霸氣女子,在私底下,竟然還有這麽可愛的一面!
在那一望無際的海洋上,有一艘船,緩緩行駛前往樓蘭。
與那巨大的甲船上,有一身穿深藍色服裝的男子,負手而立,星眸堅定鎖向西南方向……
話再說那王大成,再和顔朝歌一戰之後失敗還受傷後,便快馬加鞭的趕往營地。
幸好離大營不是太遠,不然他不是血流過多死亡也是被這颠簸的路段是給颠死。
“奇妙鏡呢!快讓他出來救本帥!”
王大成也是厲害了,在受了那麽重的傷之後,依然還能夠中氣十足的說話,這并不是常人就能夠辦到的。
“大帥!”
士兵很快就将奇妙鏡從後營之中帶過來,而奇妙鏡看到了王大成身上的傷口時,頓時就變得緊張起來。
“大帥,你這身上的傷口,是不是由一個這麽大小的東西所打傷的?”說話間,奇妙鏡還伸出手比了比那個東西的大小。
王大成見奇妙鏡竟然知道這個東西,當下就有了盼頭!
“毒聖,你是能夠救本帥的是不是?”
看着王大成臉上的激動,奇妙鏡的心裏有着片刻的猶豫。他能夠說,他除了蠱和毒外,一點都不懂嗎?
可是如果他敢說他不會治,奇妙鏡相信,王大成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能救。”
奇妙鏡整個人都隐匿與黑色的袍子裏,所以說是沒有人能夠知道他臉上到底有什麽表情,王大成也不會看到,他眼睛中的謊言。
“傷了大帥的人,是不是一個女子?”
奇妙鏡一邊拿過藥箱爲王大帥救治的時候,一邊旁側敲擊。
“雖然傷了我的是個男人,可是本帥卻十分厭惡那個明珠公主!如果不是因爲她出現了,那塔木州就已經被本大帥收入囊中了!”
見王大成臉上滿是憤怒,奇妙鏡用紗布用力的爲王大成的傷口裹上。
“那個女子是不是很容貌極爲漂亮,第一眼看上去,就相似從天而降的仙人?”
王大成瞬間就懵了,他都忘記了他身上都還有疼痛呢,就問着奇妙鏡。
“你是怎麽知道的?你見過?還是說,毒聖你也會一些黃岐之術?”
“不敢不敢。”
奇妙鏡連連搖頭:“屬下并不會什麽黃岐之術,而是因爲在下之前在晉國學習晉國的醫術時,曾經是遇到了一個勢均力敵的王妃,這個王妃就是晉國戰神六王爺的妻子,其人不過二八年華左右,雖然還是一個黃毛丫頭,可醫術了得,更是會制造一些奇門遁甲!之前神州大陸上的梁國制造出了無堅不摧的鋼!可是那個能夠削鐵如泥的鋼,在那六王妃的手,槍下,卻不堪一擊!”
“如此說來,你的意思是,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晉國的六王妃?”
奇妙鏡點頭。
“這不可能!”王大成現在身上的傷口已經被裹住,雖然說話的時候用力有一些疼痛,可是王大成卻是總是想要占上一層上崗,對着奇妙鏡到。
“雖然我們在另外一片大陸,可是神州大陸的事情本帥也都是多有耳聞,根據本帥所隻曉得是,公子長琴與他的妻子顔朝歌十分相愛,而不久前,顔朝歌已經薨了!倘若顔朝歌要是沒有死掉,按照公子長琴那麽喜歡顔朝歌的份上,你覺得公子長琴他不會找過來嗎?”
奇妙鏡被王大成這麽一說,心裏倒是有了一點懷疑。
王大成分析的不錯,顔朝歌是公子長琴的心頭好,顔朝歌對公子長琴那麽重要,如果顔朝歌真的還活着,那公子長琴爲何不來樓蘭找顔朝歌呢?
一定是他太過敏,感了。
“現在傷口已經爲大帥包紮住,大帥需要靜靜的躺在床上,好好修養數月才是。”
王大成一聽,立即就火大了。
“這怎麽可以?老子還要帶兵打仗呢!你讓老子躺在床上睡下幾個月,老子還要不要攻打樓蘭了!”
對于被王大成辱罵的事情,奇妙鏡其實都已經習慣了。
“大帥,身體要緊,倘若你的身體要是出現了任何的差錯,就算你打赢了樓蘭卻是沒有機會回到吳疆,你這些年的辛苦,豈不是白費?”
奇妙鏡的三言兩語便讓王大帥心底的怒火少了一大半。
是啊,他有命活着受罪,但是卻沒有命活着享福,這就還不如什麽福分也都沒有想過。
“行,本帥就聽你的。可是你之前獻計給本帥的用蠱毒操控樓蘭士兵的回請,好像并不是那麽管用了。”
奇妙鏡怎麽會聽不明白王大成的意思?
不過是讓他趕緊抓時間研發出另外一個新的毒藥罷了。
“大帥你盡管放心便是,我會的。隻是在制藥以前,我想要前往樓蘭的地界看看,那個女字是不是我記憶裏的那個六王妃,爲防止那人就是她,還請大帥放行。”
王大成是個愛面子的人,當奇妙鏡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就像是一個低賤的奴人時,這種情況無疑就是讨好了他。
“去吧,本帥會派人保護你的。”
王大成因爲心裏十分相信奇妙鏡的醫術,便沒有再叫别的軍醫過來。
讓人帶走了奇妙鏡以後,王大成更是直接大赤赤的躺在了床上,呼呼大睡了起來。
倘若要是讓顔朝歌知道他竟然不知所謂的呼哧大睡,一定會狠狠的把王大成踹醒,然後讓王大成親眼看着她是如何用刀和剪子,在他的體内“穿行”的。
“你們先不要動,我先自己觀察就好。”
到了樓蘭軍營出的不遠,天色已經成了晦暗色的。
奇妙鏡趁着夜色,又借着自己一身黑,隐匿在了草堆裏,看着那來來往往的士兵,想着能夠看到一個熟悉的的身影。
上天沒有讓他失望,終于讓他看見了那隻有在晉國皇宮一面之緣的段雲!
不外乎他記得那麽清楚,實際上就是因爲段雲帶着的那兩千士兵,四皇子所有的計劃全都被打斷和攪毀!
他越發的堅信,那最大的營帳裏,住着的是顔朝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