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三皇子上戰場,就是想和戰士們打好關系,誰想到人還沒到邊關,就先惹惱了将士們,第一印象差了,以後再想更改,可不容易。
三皇子很倒黴,也很幸運。
那場雪崩并沒有要他的命,他騎馬在最前面,剛好在雪崩的邊緣,那場雪崩埋了他,他爬了出來。
隻是右腳被雪裏夾着的木頭給砸傷了,是唯一活着的近身侍衛扶着他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到了臨近的山莊,找了赤腳醫生包紮了,然後就在那裏養傷。
山旮旯裏,消息閉塞,他并不知道他還有侍衛活着,而且找了人來找,更是捅的朝廷人盡皆知。
他帶着那麽多親信出來,還沒到邊關,差不多就全軍覆沒了,唯一活着的侍衛求他回去,安心在湖州養傷,差一點死了,格外的惜命,與那些戰功和權利相比,沒有什麽比命更重要了。
可三皇子不這麽想,他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這麽多兄弟都死了,要是就此回了湖州,那出來這一趟做什麽,隻是送掉他們的命啊?
隻有他到了邊關,建功立業了,他們的死才有意義,況且讓他去邊關跟随皇上,是母妃的意思。
養好了傷,三皇子就執意去了邊關。
看到他來,舟車勞煩,風塵仆仆,皇上并沒有很高興,看着他,就說了一句話,“既然來了,就住幾天,朕會派人護送你去湖州,路上别在給我惹出什麽事了。”
三皇子并不知道皇上已經知道他差點喪命的事,他說路上沒惹什麽事。
皇上瞥了他一眼,“遇到雪崩,命大活着已經是萬幸了,還叫沒惹什麽事?”
三皇子臉色有些難看,無話可說,皇上還忙着軍務,讓人帶他下去歇息。
皇上準許三皇子在軍中待了四天,就派了五十名官兵護送他離開邊關,回湖州。
而他到了邊關的消息,皇上也讓人寫了奏折,快馬加鞭送回京都。
彼時,距離他出事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三皇子生死未蔔,雲貴妃每日以淚洗面,有一大半的時間是在床榻上度過的,如今聽到三皇子安然到了邊關,雲貴妃的心這才安定下來,捧着邊關送來的報平安的信,又哭又笑。
她這一輩子,就生了這麽一個兒子,是她全部的依靠。
聽到三皇子遇到了雪崩,生死不知時,隻覺得天都塌了,那時候她就後悔叫三皇子去邊關找皇上了,是她害死了兒子。
可是這樣的打擊,她承受不了,就把過錯推在皇後身上,要不是皇後要送三皇子去湖州,她怎麽可能會出此下策?
如今,皇上不要三皇子待在邊關,雲貴妃求之不得。
她不求兒子有權有勢,隻盼着他活的好好的,她就心滿意足了。
三皇子這一出事,雲貴妃反倒是想開了,也算是好事一樁。
而這一個月,楚北收獲不小。
炸藥的研制,雖然艱難,不少參與制造的将士被炸死炸傷,最終,炸藥研制成功了。
在一個風輕雲淡的日子裏,楚北帶着衛馳幾個去實驗了下效果。
一間磚頭屋,被炸藥一炸,頓時分崩離析。
當時,甯王也在場,可以說,這一炸主要就是給甯王看的,楚北打算親自去邊關一趟,隻是他一走,監國的責任隻能落到甯王身上,甯王不願意插手。
他現在身份有些尴尬,他是當今皇上的親大哥,是太後生的皇長子,隻因甯太妃和興國公狼狽爲奸,偷梁換柱,才錯失了皇位。
要是有他在,這皇位肯定是他繼承。
現在皇上繼位二十年了,兒子也已經成年,眼看着要抱孫子了,況且他對皇位從未奢望過,他可以做皇上做信任的親王,卻不能再管理朝政,要避嫌。
可是他一避嫌,楚北就沒法去邊關了,隻能一天往甯王府跑三趟,努力勸說他。
他說了炸彈,可是甯王不信,楚北就給他來一個眼見爲實。
這會兒,甯王被炸懵了。
楚北望着他道,“王叔,炸藥的威力你見過了,要是用于戰場上,這一場戰争會很快結束,不論是對朝廷還是對将士們來說,損失都會降到最低,隻是炸藥還不夠穩定,我若是從京都制好了,送到邊關去,路上颠簸,難保會出什麽事,所以我打算帶了人和原料親自去邊關一趟,朝廷上的事,就有勞王叔你了。”
甯王還能說什麽呢,隻能答應了。
楚北去邊關的事,清韻知道,她不反對。
這一場戰争,早早的結束,也是她期盼的。
隻是,她沒料到,楚北走的那天夜裏,她就胎動了,明明還有十天才是預産期……
從夜裏疼起,太醫和産婆來了一屋子,聽着内屋傳來的叫疼聲,直擦汗。
皇後聞訊,夜裏就坐鳳攆出了宮,還有甯王妃和長公主,都來了王府。
沒辦法,這一胎太慎重了,要是個男孩,那就是皇長孫了,誰敢不慎重?
隻是從夜裏疼起,到了早上,再到中午,清韻都沒能把孩子生下來。
疼的她死去活來,幾次說不生了。
皇後進了産房,握着她的手道,“母後要知道你今兒就生孩子,說什麽也不讓宸兒離京,守了十個月,到最後,反倒錯過了。”
清韻也後悔啊,可是後悔有什麽用,還能叫人把楚北叫回來不成,比起她生孩子,邊關戰事更重要。
隻是她實在沒力氣了。
要說胎位也很正,宮口也開了,可就是遲遲生不下來,她嗓子都喊啞了。
産婆看着她,道,“王妃,再不生,你和孩子都要危險了。”
清韻哭笑不得,說的她好像舍不得生一般,她也盼着把孩子早點生下來啊。
一陣疼痛傳來,清韻抓緊了被子。
她頭發被汗水打濕,緊緊的貼着臉頰,皇後拿了帕子幫她擦拭。
清韻沒忍住,抓了皇後的手,狠狠的咬了下去。
彼時,天邊晚霞絢爛。
一聲嬰兒啼哭,大而洪亮,守在外面的太醫和丫鬟婆子們都松了一口氣,高興道,“生了,生了,可算是生了。”
屋内,穩婆抱着孩子,報喜道,“可喜可賀,是個小世子!”
聽到這一句話,清韻嘴角勾起一抹笑,困意襲來,就暈了過去。
這一暈,可是把皇後吓壞了。
有些人是累暈的,有些卻是産後雪崩的前兆,婦人生産,就像是在鬼門關走了一圈,可不是白說的,趕緊傳了太醫來,以防萬一。
太醫進了屋,幫清韻把脈後,回皇後道,“宸王妃隻是累着了,皇後娘娘請放心。”
皇後這才放下心來。
她身邊的丫鬟看着皇後的手腕,都被咬出血來了,看的她心疼,丫鬟就道,“皇後,您手腕被咬傷了,讓太醫幫您包紮下吧。”
看着胳膊上的咬痕,皇後笑了笑。
當年,她生孩子時,也疼的咬了皇上一口,要是宸兒沒走,這一口應該咬在他手腕上。
皇後包紮了傷口,就抱着孫兒不撒手了。
長公主和甯王妃在一旁看着,想抱抱都不行。
長公主笑道,“不用派人去跟皇上報喜嗎,這可是他第一個孫兒。”
皇後笑道,“這事還用你我操心嗎,這會兒估計報喜的人都離京都百十裏地了。”
皇長孫出世了,朝廷八百裏加急把消息送到邊關,報喜的人竟是比楚北還先一步到邊關。
他去的時候,皇上正犒賞三軍,喝酒吃肉,一片喜氣。
楚北進了軍中大帳,笑道,“父皇又打勝仗了?”
皇上瞥了他,問道,“你怎麽來邊關了?”
楚北還未說話,皇上就道,“這兩日北晉休戰,并無戰事。”
楚北驚訝,沒打勝仗,怎麽軍中上下這麽高興?
見他太好奇,皇上白了他一眼,“我大錦朝添了皇長孫,不值得好好慶祝下嗎?”
然後一群将軍過來跟楚北道喜。
楚北,“……”
将軍們道賀,楚北自然要說同喜,清韻給他生了兒子,他也确實高興。
隻是心中納悶不已,出發那一天,清韻還信誓旦旦的和他保證,他人都到邊關了,她還沒生孩子,白白等她生孩子,再來邊關,是耽誤戰事,所以讓他盡早出發,怎麽消息都送到邊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