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之間,那手指便傳來陣陣劇痛,如同骨頭破碎了一般。
而那戒指卻依舊穩穩地鑲嵌在最小的手指頭上,甚至,當她再大力些向下拔時,整個手指便湧出了殷紅色的血迹!
古慈拔不掉那戒指,甚至想要将手指頭拽斷!
她第一次覺得這手指頭防禦性也是如此高,甚至自己都攻破不了自己的防!
“小妖後,鬧夠了吧。”
陌縛忽然開口,隻一揮袖口,便攔住了古慈的動作。
手指頭上依然滴滴答答的淌着血,但那戒指卻還是牢牢的生根,一點兒也沒有被拔下的迹象。
就連那戒靈,也依舊悠哉的環繞。
古慈想哭,但是要強的她,能在委屈的情況下哭,卻不能在這樣的情況下哭。
她哭給誰看?慕玄濤麽?
淩傲雪怕古慈再發火打陌縛,于是便攔在他身邊,挽住他的手。
“呵呵呵——”古慈笑了一句:“你這樣說,就是将從前的感情,一刀兩斷嘛,我留着這戒指做什麽用呢?”
“留着……嗯……”陌縛想了想,随後給了古慈一個疏遠的笑容:“留念也好。”
“去你娘的留念!”古慈狠狠一咬牙,手上的血甩了一地。
幾人這你一言我一語的,甚至還見了血,讓在場的賓客皆倒抽一口冷氣,不敢說話。
而慕玄濤則就是在不遠處本着一種看熱鬧的心态,看着這昔日裏不知纏綿成什麽樣的兩個人,在自己眼前分崩離析。
陌縛沒有松開淩傲雪的手的動作讓古慈雙目刺痛,兩隻狗眼仿佛被刺瞎了似得,看也不想看一眼!
而他這樣的态度讓古慈幾乎快瘋了,先前他不搭理她,她倒還沒覺得怎樣。
如今這對淩傲雪的笑都比自己親昵許多,還挽她的手!究竟是幾個意思?!
最重要的是,古慈發現,陌縛攔住自己手的動作遊刃有餘的,很明顯根本不會有任何的不舒服不自在,他的毒疆可能早就過去!
即便是沒過去罷!但看起來也恢複的差不多了!幹嘛露出這樣一幅死臉!
古慈噘着嘴,十分不滿的不看慕玄濤,轉而看向陌縛,小聲低語。
“你就打算親眼看着我嫁人,然後把我丢在這是吧?”
陌縛猶豫了許久,瞳孔沒有一點反應,似乎與自己無關似得點了點頭。
“你就真這麽絕情?”
陌縛挑唇一笑:“絕情的貌似不是在下。”
古慈撓了撓腦袋,似乎有些反應過來,但還是沒怎麽想清楚。
“那你爲什麽來這裏?就是爲了看我的笑話?”
陌縛又是呆滞了許久,依然是毫無情緒的點頭,就像古慈真的不是那麽重要,如同一樣東西,随意便可丢,丢了再找新的。
古慈當即氣到炸肺,呼哧呼哧的在原地轉圈圈。
太多太多的東西一瞬間卷入腦海,當初的感情,缱绻的愛護,走時的舉步維艱,後續的轉轉磨磨找回去的路。
爲了回去,她該做的都做了,該掙紮的也一直在掙紮,險些小命都要丢進去。
她容易麽?陌縛就這樣說不認她便不認她了?還找了另外一個寵奴!
是誰都好,爲何偏偏是這淩傲雪?
不,是誰都不行!是知語都不行!
古慈越想越激動,整個心跳的幾乎要噴出口中!
最後古慈也不知自己是怎麽了,整個腦袋忽然開始嗡嗡的響,最後耳朵裏轟的一聲!
急火攻心!
所有人都眼看着穿的華麗不已的妖後站在原地呼哧呼哧的踱步喘氣,最後忽然呆愣當場。
随後一口血便噴了出去,整個人一軟,便仰躺着倒下!
臨閉上眼的一瞬間,古慈瞧見距離自己最近的陌縛反應及其迅速的将她攬在懷中,沒讓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真好。”她弱弱的歎了一聲,長出一口惡氣。
再次被他擁抱的感覺,真好。
說罷,古慈便再也沒了什麽神智,整個人陷入混沌之中。
而慕玄濤此時才徹底反應過來,在衆人的詫異聲中将古慈搶了過來!
“本妖君的妖後,不勞屍尊大人費心!”将古慈搶過來之後,慕玄濤慌忙的抹着她口邊的鮮血,急的大喊:“叫鬼醫來!”
許多小妖這才反應過來,和慕玄濤一起将昏迷不醒的古慈擡到了後廂房。
擦幹她口中血液的慕玄濤眉頭緊蹙,分明知道古慈是爲了什麽才這樣大動肝火,甚至氣到吐血。
她的脾氣太執拗,想做什麽便做什麽。
慕玄濤心中也明白,或許古慈永遠也不會爲了自己急火攻心成這樣,也許隻有那個人才配這樣吧?
待這次這事件過去之後,想必古慈再也不會想着回到那個地方。更不會想着離開自己跟那個男人走。
慕玄濤覺得自己有點慫,曾幾何時,曾經看也不願意看她一眼。如今卻因爲她的改變,放也放不開。
但慕玄濤也覺得,事情就發展成了這樣,誰也改變不了,且總将古慈關起來不是個好辦法。
他心裏也清楚古慈是個執拗的人,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什麽都不認真,但心底裏還是很難馴服的吧。
陌縛不知用了什麽方法,讓她死心塌地的選擇留在墓裏,自己千方百計才帶了回來。
卻也是因爲考慮到陌縛毒疆而不得不跟自己回來。
臨走的時候,還對那個白衣服的女人說,等着他來找,死也要一起長眠。
本來慕玄濤以爲這隻是古慈爲了順利離開古墓而朔的借口,且她一開始表現的也确實是遊刃有餘。
帶她回來之後,慕玄濤才漸漸發現,古慈變了,且,不再愛他。
本不像先前那般,就可以放任。
但慕玄濤卻不知什麽時候發現自己有些放不開,即便是透過留在她身上的符咒查看她在做什麽。
也會看到她精力充沛的上下折騰,隻是爲了逃離他身邊而已。
這兩個月來,古慈無時無刻不想着逃走,用盡一切方法試探着逃走。
而他不想,不想讓古慈就這麽離開!最少也要讓他玩膩了她再說!怎麽能出師未捷身先死?
好好的一個妖妃,就這麽被那古屍收了心?弄成了他的人?!
所以,慕玄濤決定不惜一切代價将古慈困在鬼妖界!還大張旗鼓的,拼死一搏留下她!
即便是——他這次的抉擇,讓古慈難以接受,甚至恨他。他也不後悔!
隻要能留下,她不再想着離去,即便是恨,也沒有多久便會過去!即便是恨,他至少擁有!到時候他仍舊是她唯一的男人!永遠的唯一!
過了不多時,鬼醫便來了屋内,隻是簡單的給古慈查看了一下脈象,順便包紮了一下她帶着血的手指頭。
慕玄濤看着那壓在血口子下面的戒靈,突然認真起來。
拿起古慈的手指查看着那枚銀色的戒指。看着看着,他的嘴角卻突然露出一抹殘酷的笑。
“妖君,妖後沒有什麽大礙,隻是一時生氣,影響了腹中胎兒,待過一會兒醒來便好了。”鬼醫如此禀告。
慕玄濤冷冷一笑,随後放下古慈帶着戒指的手:“你跟我出去,一會兒按我先前教你的說。”
鬼醫點頭,跟着慕玄濤離開了後廂房,來到百鬼萬妖宴會的席間。
陌縛這邊已經被侍女安排在新的桌子,古慈剛剛鬧場弄得零碎的東西也早已收拾好。看來已經有人解釋過了。
但還是不免有許多人看到慕玄濤之後,露出疑惑的神情,似乎十分關心剛剛噴血的妖後。
“您的妖後怎麽樣了?是不是生病了?脾氣如此之大?現在可好了?”
“是啊是啊,妖後娘娘看起來情緒有些不穩定呢!”
幾隻妖怪開口詢問。
“諸位。”慕玄濤突然開聲,衆人皆看向這邊。
“諸位不必擔憂,妖後脾氣不好乃是慕某平時寵溺過度,再加上正是剛剛懷胎,所以情緒不穩,還請大家都海涵。”
衆妖怪一陣唏噓。
“原來妖後懷孕了,可喜可賀!孕胎有多大了?咱們是不是又快喝喜酒了哈哈——”
許多小妖怪高興的跟着一起笑。
慕玄濤也笑,問向身旁的鬼醫:“鬼醫,胎兒有多大了?”
鬼醫恭敬的拱手回複:“回禀妖君,大概有一個月半,因胎兒太小,故而妖妃脾氣才會如此火爆。”
衆人聽了便都是笑,恭賀妖君好福氣。
大家都知道,妖君将這小妖後弄回來才兩個月,胎兒便已有一個半月,這不是福氣是什麽?
慕玄濤一直十分高興,笑呵呵的看着台下的衆人。
唯獨那看起來一向悠閑淡雅的陌縛,此時卻是生生的捏碎了手中的酒盞。
啪——的一聲,讓淩傲雪抖了抖。
他的眼光深沉的吓人,甚至是淩傲雪這麽久以來根本沒有見過的目光!
陌縛咬牙,将手上的金酒盞的渣滓默默甩脫,下一瞬,臉上又挂上了淡漠疏離的笑。
好、真好!才離開他兩個月,便和其它男人有了孩子!
先前他還以爲,她真的是不得已的,故而才會氣的昏倒,而不像假裝。
現在看來,一切都是真的。
古慈——真行!耍他,就要付出代價!
他會履行當初的誓言,即便背棄,他也會誅天伐地帶她回去!即便她身已死,也定要她長眠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