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奇遇現代人


撐着油紙傘,獨自彷徨在悠長,悠長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着,一個丁香一樣的,結着愁怨的姑娘。

戴望叔的雨巷,白諾米最喜歡。

她一路向西,覺得這兒頗有幾分這詩的意境,如果天空下起了雨,如果對面走來一個打着油紙傘的姑娘,咦,對面真的走來一位姑娘。

白諾米等姑娘走近,微笑着問道:“這位姑娘,可知道十裏鋪怎麽走?”

姑娘打量着白諾米,一個胖乎乎的丫頭,一雙大眼睛正笑着望着自己,好像沒幾分姿色貌不驚人,但是她心裏還是有幾分戒備的問道:“你問十裏鋪,有事嗎?”

姑娘鴨蛋臉,一雙丹鳳眼,兩片薄嘴唇,很标緻。奇怪,就是問個路,她怎麽有戒備的表情,白諾米不解的看着她說道:“是這樣的,姑娘,我們是從外地過來的,我大哥白米逸也是個大夫。可是跑出家裏好久了,我爹爹和娘親叫我尋他回家。聽說香城鎮有個十裏鋪很有名氣,所以想去看看。”

米粒在旁邊欲笑,緩解了她初次出來的緊張和不安,二小姐太會掰了,腦袋轉的這麽快,以前真沒發現呢。

姑娘臉上線條這才柔軟下來,用手向身後一指說道:“你們在往前走不遠路北就是。”

白諾米道聲謝,繼續和米粒往西行。

不一會,果然看到大大的十裏鋪三個字。

等等,好像有哪兒不對勁,一時倒也說不出來,心裏怪怪的。白諾米走進十裏鋪,米粒緊緊跟在後面。

進到藥鋪裏,白諾米四下打量,藥鋪沒有啥不同,隻是迎面走來的那個夥計第一句話把她雷到了:“小姐,歡迎光臨,有什麽能爲你效勞的嗎?”

等等,聽到他的話,白諾米終于明白擡頭看門匾時候哪裏不對了,十裏鋪三個打字下面是一行小字,歡迎光臨,猛的一看是會忽略那幾個字的。

有莫名的喜悅,這夥計的話貌似她在美容公司也經常說啊,難道這裏有個和她一樣穿越過來的人?

白諾米急忙說道:“夥計。我找你老闆,麻煩通報一聲。”

夥計上下打量着白諾米,竟然也是一臉戒備的表情說道:“這位小姐,不知道你找我們老闆有什麽事情?可否先告知一聲。”

這十裏鋪,這老闆有啥貓膩啊,咋個個都生怕給搶劫一樣的表情。

白諾米越發好奇起來,她編理由越來越了:“奧,我是你家老闆的師妹,好久不見了經過這裏來看看他,你告訴你們老闆,他我是他的同事,他肯定見我。”

夥計說聲稍等就進後屋去了,白諾米繼續打量,心裏嘭嘭的跳,天哪,這肯定是自己人,她自動的把老闆歸屬她一樣過來的了,簡稱自己人。因爲藥鋪不但有負責接待的夥計,還有專門收費的夥計,抓藥的夥計,分工明确。回春堂在天禧城裏那麽有名氣,就一個夥計。

不一會,夥計出來了,他說道:“姑娘,我家老闆有事外出還沒回來,不過我已飛鴿傳書給他了,估計很快就會回消息的,你先在藥鋪等候一會吧。”

白諾米根本就沒打算走,夥計給她搬來闆凳,她就在類似辦公桌旁坐着等候,米粒站在一旁。

桌子上有一疊紙張,白諾米拿過來一看,哎,全是病曆,張張字體龍飛鳳舞的,一看就是現代字體。這個老闆不用問了,絕對是穿過來的了,白諾米完全确定了。

從門外進來兩個人,看樣子是母女倆,女孩愁眉苦臉的,面色萎黃。夥計迎上去還沒開口,婦人急忙問道:“小風,柒姑娘在嗎?”

夥計正要說話,外面又進來一個人,風風火火,白諾米一看是剛才那個姑娘,夥計過來說道:“柒姑娘,桂大嬸找你。”

柒姑娘看到白諾米坐在桌前,擡擡眉毛點個頭算是打招呼了,她看向桂大嬸說道:“大嬸,怎麽回事?”

桂大嬸把女孩往柒姑娘面前一推說道:“柒姑娘,月兒又起熱了,還嚷着頭暈頭痛。你快看看,這都喝兩個多月的藥了,怎麽還沒好啊。”

柒姑娘坐到白諾米對面。拿起病曆找出月兒的病曆放在面前,又示意月兒也坐下把脈。

原來這個柒姑娘也是大夫,白諾米好奇的看着她,她正聚精會神在試脈。白諾米又觀察月兒,眉頭緊鎖,仿佛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白諾米拿起月兒的病曆一看上面開的皆是苦寒去火之藥,這情景好像在哪裏見過?快速在記憶中尋找,白諾米記憶一向很好,所以看書也多。

對了,在中裏巴人的那本求醫不如求己上看到過類似病例,她心裏有數了。這時柒姑娘也把好脈了,對月兒說道:“繼續喝藥,體内之火還沒降下來。”月兒苦着臉說道:“柒姐姐,我都喝的想吐了可以不要喝嗎?”

“柒姑娘,能否讓我跟這位姑娘說幾句話?”

柒姑娘有點詫異望着白諾米說道:“你想說什麽?”

白諾米并不答話,她問月兒:“月兒啊,你平時喜歡吃什麽,喜歡做什麽?”

月兒回答:“我喜歡吃肉,還喜歡唱歌。可是柒姑娘說不可以吃肉,一起熱我嗓子就疼也不能唱歌。”

白諾米笑着說道:“你啊以後想吃肉就吃肉,想唱歌就唱歌,百無禁忌,随心所欲。”

柒姑娘冷冷的說道:“這位姑娘,你是大夫嗎?月兒通便不好,不可以吃肉的。”

白諾米不慌不忙的說道:“月兒本來沒有什麽病的,她隻是在經期,奧就是來月事的時候生了悶氣,造成氣血瘀滞,肝膽之氣郁結。本應抒發情志,調暢氣機,你卻天天以苦寒之藥降,而苦寒之藥最傷脾胃,氣血不足,大便自然無力而下。”一口氣背完中裏巴人書上那段話,白諾米得意的望着柒姑娘,自己的記性真好。

門外啪啪啪傳來一陣鼓掌聲和稱贊聲:“說得好。”

随着說話聲,進來兩個人。

前面這個穿着一身月牙色的衣服,大概二十多歲左右,下颌方正,目光清朗,劍眉斜飛,整張臉看上去十分俊朗,正是他笑着鼓掌。

後面這個人白衣黑發,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好看的抿着,淡淡的站着。

美人如畫,他竟然是浩柘。

白諾米不知道人家願意不願意和她打招呼,但是已經知道前面這個鼓掌的一定是自己人了,她上前激動的說道:“大哥同志,我終于找到你啦。”并伸出手來。喊大哥,是讓柒姑娘和夥計知道她是來尋大哥的。喊同志,是試探這個人到底是不是自己人的,伸手出來是看他會不會握手這個禮節,古代人肯定不會的。

孟朝偉也微笑着伸出手來握住白諾米的手:“見到你真好,小妹同志。”

太太萬歲呢,白諾米幾乎要跳起來了,終于有個朋友搭伴了。

她高興的兩眼放光,笑容特别燦爛,映在浩柘眼裏,淡淡的他也忍不住嘴角上揚,他感受到這個胖丫頭全身都充滿着喜悅的氣息,先不管她怎麽認識孟朝偉的,就她這個喜悅之情來的是真切自然的,竟然也感染了他,好奇怪,他可是很少能被别人的情緒波及到,意識到這點他立刻又恢複那副淡淡的模樣。

柒姑娘行個禮說道:“孟大哥,你回來了。”又對浩柘行個禮說道:“穆公子。”

原來浩柘姓穆,穆浩柘,很好聽。隻是人家半點和她打招呼的意思都沒有,白諾米也就咽下了想和他說的話。

她跳到孟朝偉面前調皮的說道:“大哥。你鼓掌的意思是不是表揚我說的對啊。”

孟朝偉自然理解她身爲現代人,不能注意男女有别的禮節,不過她喊自己大哥,倒讓自己覺得好親切,想起現代的媽媽,妹妹,也許老天爺可憐他一個人穿越到這裏,送個妹妹來跟他相伴吧,這點他和白諾米的想法到是不謀而合。

“你說得對,不過你是從哪學來的?”孟朝偉很好奇,難道她穿過來前也是醫生?也立刻知道了她就是姚孔那個老頭口中的丫頭。不過,穆浩柘看到她無動于衷呢,不也認識她嗎?

白諾米哈哈一笑說道:“我是從中裏巴人的求醫不如求己上看到的,很類似,就說說看喽。”

柒姑娘看看白諾米,又看看孟朝偉,看到白諾米如此親近孟朝偉,眼神一暗,她從來沒有和孟大哥如此親近過,認識這麽多年他總是對自己客氣有禮,可是卻對這個姑娘和藹可親,仿佛他們才認識許多年了。

手指甲用力掐入掌心,孟大哥是她的,誰都搶不去。

穆浩柘突然感覺一陣強烈不穩的氣息,仔細一看,是從柒姑娘身上流露出來的,怎麽回事?她不是一向都大方坦然的嗎?

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嗎?還是柒姑娘也認識這個沒有分寸的胖丫?她們之間有什麽過節嗎?

雖然穆浩柘對白諾米還沒有異樣的感覺,可是對于她經常的真情流露,卻總覺得莫名的喜歡,這個胖丫是個性情中人,不是敵人。這麽多年,他時刻防備着身邊任何一個人,除了師傅。五年前意外救了倒在陽溪山旁三溪河邊的孟朝偉,經過一番調查試探,他才又多個能坦誠相待的好朋友。對這個胖丫,他本能的就覺得自己可以相信她,她對他來說是沒有危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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