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鹿鳴宴
次日傍晚,瓊樓之上,明月高懸。
上百名中舉的學子,紛紛湧入瓊樓之上,拜見府尹和衆多考官大人。
“我等拜見諸位大人!”
已入宴中的上官,望着下方參拜的學子,皆是微笑點頭。
“免禮,諸位入座吧。”
“喏!”
學子應聲入座,卻并沒品嘗美酒,反而左顧右盼尋找着當屆榜首-許長卿。
苦尋無果之後,衆學子心中生疑。
“難道許兄并未前來?”
其中便有周清這個财子,他找不到許長卿,起身朝上官作揖一禮:“諸位大人,敢問許解元可曾前來?”
聞言諸位官員一愣,也在宴席之上尋找許長卿,卻不見其身影,一時有些詫異。
“這人哪?”
“不會是被王爺給扣下了吧?”
“閉嘴!許公子何許人也,那可是跟王爺八拜之交,稱兄道弟的人物,豈能被王爺扣押!”
“或許...路上遇到一些麻煩,遲了一些時辰。”
“嗯,有可能。”
聽聞學官們之言,身爲金華府之首的府尹微微點頭認同,沉吟片刻,召來一旁候着秦捕頭。
秦捕頭連忙上前,躬身一禮:“大人!”
看着秦捕頭,府尹剛要開口吩咐,不料樓下傳來兩聲通告。
“福王殿下駕到!”
“許解元前來!”
随着聲音,李祯身着四爪龍冕袍,頭戴三株龍冠,霸氣登上瓊樓之宴。
随後,許長卿身着青色長衫,手持一柄如意扇,面露微笑登場。
衆人見到李祯,趕忙躬身下拜:“拜見福王殿下!”
李祯神情自若背着雙手,掃了一眼下拜的衆人,微微點頭:“免禮,爾等不必拘束,本王就是來湊個熱鬧。”
“多謝殿下!”
聞言衆人緩緩起身,府尹趕忙笑臉相迎:“殿下,您請上座。”
“這個嘛...”
李祯遲疑一下,不動聲色掃了一旁的許長卿一眼,見許長卿微微點頭,他也點點頭,大踏步上前,端坐在主位上。
畢竟是江南藩王,坐首座理所應當。
随後許長卿在府尹指引下,坐在左手旁的首座,這個座位便是榜首之位。
等衆人入座,李祯輕咳一聲,湊到一旁坐着的府尹耳畔,“本王沒參加過鹿鳴宴,接下來該怎麽做,你吱個聲啊。”
聞言府尹遲疑片刻,朝李祯拱了拱手:“呵呵,主客都到齊了,應該先上酒宴,随後招來歌姬唱鹿鳴詞。”
李祯嫌煩,擺了擺手:“算了,這宴席還是你做主,本王就是來湊個熱鬧。”
“成,您坐着,我來主持。”
府尹應了一聲,站起身來望着一衆學子,朗聲道:“開宴!”
一聲令下,等待多時的菜肴,緩緩被端上了桌。
雞鴨魚肉美酒全齊,還有一隻烤鹿腿,擺在衆人面前,香氣四溢。
随着酒菜上桌,一群莺莺燕燕,身姿曼妙的歌姬上台,随着動聽的蕭聲翩翩起舞,口中唱出鹿鳴詞。
“呦呦鹿鳴食之蘋,吾有嘉賓鼓蕭鳴。”
“笙如缥缈覓之音,願踏千裏求鹿鳴。”
衆人欣賞着歌舞,不住的開口稱贊。
見此,府尹端起一杯酒,朝李祯使了一個眼色。
李祯秒懂,立馬端起酒杯,朝衆人哈哈一笑:“今日中秋佳節,又是諸位中舉之日,本王在此向諸位道喜,願爾等金榜再次提名!”
見是福王祝福,衆人紛紛舉杯一禮:“謝殿下吉言,我等必定努力前行。”
“好!甚好!諸位同飲此酒。”
看着衆人舉目望來,李祯甚是滿意,一口将酒水飲下。
“同飲!”
随後,興奮的學子們一同飲下,紛紛入座品嘗佳肴。
這時,一曲歌舞演罷,歌姬們紛紛離去,獨留一身着紅裳,容顔絕美的女子輕彈琵琶,輕聲歌唱。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聽到這輕柔歌聲,衆人皆是愣了一下。
李祯一抹小嘴,拍了拍一旁的府尹:“這是你安排的?”
府尹苦笑搖頭:“不是啊,我沒讓人傳唱許公子的大作啊。”
李祯一愣問道:“嗯?那這是怎麽回事?”
府尹是一問三不知,止不住的搖頭:“不知道,可能有人在搞鬼,我這就讓人趕走她。”
說着便要召喚候在一旁的差役,卻被李祯一把攔住。
“沒事,讓她唱!反正許哥這大作必定是流傳千古的存在。”
聞言府尹點點頭:“也是。”
當那歌姬唱到一壺濁酒喜相逢時,許長卿不悅的拍桌而起。
“不對!你唱的不對!完全沒有融入感情。”
歌聲打斷,衆人齊齊望向許長卿,并沒有出言阻止,畢竟此詩詞乃是他所做,還是有發言權的。
聞言那歌姬一愣,趕忙朝許長卿施禮賠罪:“對不起,是小女子...”
許長卿不耐煩揮手打斷,端起桌上美酒一飲而盡,回想起三國演義氣勢恢宏的開篇,将全部心神融入詩詞中,開腔唱道:“滾滾長江東逝水~”
歌聲嘹亮,氣勢如虹,摻雜着悲怆意難平的意境,使得衆人沉浸在中歌聲的幻境内。
站立在怒濤長江之畔,好似看到多少悲怆英雄,爲了家國天下拼死一搏。
多少英雄血,滴入長江中。
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唯有不變的長江,見證了整個曆史。
多年之後,天下太平,唯有江上一老叟黃酒邀友,訴說着往日多少英雄種。
漸漸歌聲收斂,衆人還沉浸在幻境中。
率先清醒的李祯,擦去眼角淚珠,默默端起一杯酒敬畏古今英雄。
酒水落地,衆人清醒,心中百感交集,紛紛校方李祯,撒酒敬英雄。
若沒有将士們拼命守護江山,我等豈能樂享太平。
良久,那歌姬愧疚垂淚,再次向許長卿賠罪:“是小女子侮辱了公子的詞,愧顔難當,羞于存世。”
說着直沖窗外,想要以死賠罪。
“不可!!”
衆人驚呼,忙起身營救。
不料,許長卿速度極快,一把将佳人攬入懷中。
看着面容俊美的許長卿,歌姬俏臉一紅,嬌羞垂下美目。
耳畔隻聽許長卿道:“不過是一首詞而已,豈可輕生?”
說着許長卿松開佳人,朝她微微一笑,“你退下吧。”
“嗯。”
匆匆瞥了一眼許長卿,歌姬羞愧的跑下樓去。
“好!許兄不愧是文武全才,我周某敬佩你。”
這時周清站起身來,端着一杯酒朝許長卿敬酒。
“過譽,在下也不過是一介凡人而已。”
許長卿自謙走來,一把接過周清酒杯飲下。
“哼,過譽?确實過譽了,許兄這首詞是抄來的吧?不知花費多少錢财買來的榜首啊?”
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引起衆人齊齊側目。
隻見一白面書生模樣,長得倒還俊俏,卻一臉譏諷之态,不屑瞅着許長卿。
許長卿未怒,李祯卻不爽一拍桌子:“哼!你是何人?膽敢诽謗許解元!”
這時,在那白面書生的身旁,有個身材矮小的少年,不住拉扯他的衣袖。
“墨兄,切勿多言啊!”
白面書生不領情,甩開少年拉扯的手,朝李祯拱手一禮:“在下墨長文,見過王爺。”
“墨長文,你大膽!你可知此言有多大罪行?本官念在你醉酒,不追究你,還不坐下。”
這下府尹都坐不住了,朝墨長文喝道。
墨長文依舊不領情,反而一步步走到許長卿面前,譏笑一聲:“呵呵,你騙得過别人,卻騙不了我!
你這首詩詞是抄來的,你根本就沒什麽才學!”
聞言滿堂皆驚,止不住小聲議論起來。
“這首臨江仙是抄的!”
“不可能啊!我等都是看過試卷,除去這首詩詞不算,前面的文章皆是驚世之作,不可能是抄的。”
“也對,光是八股文足以笑傲群林!”
大多人都不信此言,但其小部分人卻深信不疑,看向許長卿的眼神都變了。
李祯就見不得别人诽謗許長卿,氣憤的拍了拍桌子,指着墨長文怒道:“休得胡言!有憑證你拿出來啊。”
許長卿也沒想到,這裏居然有人認得這首詩詞。
但很奇怪,這首臨江仙是明代楊慎所作,如果沒有許長卿的到來,不可能會提早出現,難道此人也是穿越者?
一腦袋問号的許長卿,朝李祯揮了揮手,示意他不要亂來,我來處理就好。
見此,李祯不爽的坐下,衆人皆坐着看好戲。
而許長卿笑眯眯看着墨長文,說了一聲暗号:“宮廷玉液酒!”
此暗号身爲穿越者的基本都熟知,畢竟趙老師的小品可是經典。
然而,墨長文皺了皺眉:“不知你在說什麽!”
實錘,這貨不是自己人。
見此許長卿臉色一冷,朝墨長文拱了拱手:“既然閣下說我抄襲,可有憑證?”
“這個...”
剛才所爲皆是酒後壯膽,如今被反問一下,墨長文的酒醒了一半,心虛的說不出話來。
但膽氣未散,梗着脖子道:“就算不是抄襲,你的榜首也是買來的!
你若不服,可敢當着明月再做一首名詞。”
墨長文無理三分纏,就是看許長卿不爽故意爲之。
此舉因嫉妒而起,畢竟他也是自幼聰慧,也是村裏神童,憑借他的才華,考個榜首綽綽有餘。
隻能說他是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敢跟開挂者對幹,敬你是條漢子。
“焯!吓我一跳,感情你啥也不是,就來這裏砸場子。”
許長卿心中了然,眼前之人就是沒事找事,他自然是不慣着,反唇相譏:“哼,讓我作詞可以,但許某人想先見識一下墨兄的文才。”
“對啊!沒有憑證誣陷人,有種你也做一首名詞讓大家聽聽。”
“對呀,有種你也做一首!”
此時,周清起哄衆人,完美送上一波助攻。
看着衆人激憤,墨長文是騎虎難下,此時他才懊悔自己的行爲,但爲時已晚,隻能一條路走到黑。
“作就作!”
墨長文猛然提氣,望着窗前月色,沉吟片刻道:“清風拂雲明月曉,不知蟾宮嫦娥笑。”
“輕舞白雲似飄帶,纏我心來向明月。”
這詩嘛還湊合,文才也就一般般,還明月思春向蟾宮,臉基本上是不要了。
嫦娥何等人物,豈是你這凡夫俗子可遐想的。
此詩詞一出,在場的衆人無不搖頭一笑,紛紛說着下作詩詞,也配與我等爲伍!
聞聽衆人之言,墨長文所心中羞愧,但他依舊不認輸,擺出一副聖鬥士的模樣,死死盯着許長卿。
“該你了!”
“呵呵。”
許長卿不屑白了一眼墨長文,惹來墨長文怒言。
“笑什麽笑!有種你也來啊!”
“來就來,讓你見識一下什麽是文才!”
許長卿一揮衣袖,灑脫般抄起周清桌上酒壺,一邊喝着美酒,一邊望着明月,正在回想該吟哪首詩詞。
畢竟關于明月的詩詞太多了,李白的《靜夜思》,張若虛的《春江花月夜》,蘇轼的《明月幾時有》,都是流傳千古的篇名!
随便一首便可名動天下,傳唱千古,這就是古人的智慧!
許長卿思索的樣子讓墨長文一喜,以爲他作不出詩詞,狂妄大笑:“哈哈哈,你許長卿浪得虛名!榜首果真是買來的。”
“砰!”
李祯怒拍桌子怒斥:“閉嘴!别打擾許解元作詞。”
李祯盛怒的樣子着實吓了衆人一跳,尤其是這些當官的,趕忙在一旁怒斥墨長文不懂禮數。
面對上官的怒視,墨長文還是害怕的,乖乖站立一旁閉嘴不言。
此時,隻見許長卿微微一笑,“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此言一出,衆人皆是一震,李祯更是拍手叫好:“好!”
随後許長卿繼續吟詩:“不知天上宮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随着一首水調歌頭出世,在座衆人無不震驚,紛紛暗歎一聲“好文采!”
就連醉酒鬧事的墨長文,聽到開篇幾句,便知自己敗了,面色蒼白,頹然倒地。
“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婵娟。”
最後一句落下,許長卿豪氣一丢酒壺,随手抓取一旁桌案的鹿肉,邊吃邊走到墨長文身前,哈哈一笑:“區區拙作,獻醜獻醜。”
這tm是拙作?你tm這是在羞辱我!
墨長文心中氣惱,隻能忿恨瞪了許長卿一眼,無奈之下裝暈,免得受到衆人羞辱。
就當衆人從詩詞意境中回神,突然窗外傳來兩道爽朗笑聲。
“哈哈哈,好個千裏共婵娟!”
聲落,兩名背劍俠客瞬息而至,皆手提一壇美酒,笑看許長卿。
“爾等何人!膽敢在本府鬧事,來人,給我拿下。”
宴席上突然來到兩個陌生人,府尹深怕李祯有危險,連忙招呼一旁候着的差役。
差役聞聲而出,揮舞着刀刃将兩人圍住。
“無趣,實在無趣,許公子可願随我江上飲酒?”
面對圍攏差役,其中一個長得像酒劍仙的俠客舉酒邀約。
許長卿看了看二人,發現這二人頗爲眼熟。
一個是《仙劍奇俠傳》中的酒劍仙-莫一兮!
另一個則是《新蜀山劍俠》中的丁引!
“我來個草!不會這麽巧吧?”
心中驚訝萬分,但許長卿面色如常,朝二人拱手一禮:“能與兩位飲酒,是在下之榮幸。”
随後轉頭看着李祯,微微一笑:“我去赴宴了,你早點回家。”
“好!”
“甚好!”
見許長卿不驚不怒,兩人皆是滿意點頭,随後利劍出鞘,禦劍乘風而起。
見此衆人驚呼:“仙人!是仙人!”
在衆人震驚之下,許長卿随手一揮,一把利劍落入腳下,随後禦劍乘風起,飛躍明月之上,飄渺如仙般消失不見。
這時衆人驚覺,原來許長卿也是神仙中人。
“等等我啊!我也想江上飲酒!”
見許長卿禦劍而去,李祯立馬站起身來,叫喊着離開了瓊樓。
在瓊樓守候的展霆,見李祯急急忙忙下樓,趕忙上前攙扶。
“殿下,怎麽了?”
李祯一臉急色,擡手指着明月,不清不楚說道:“許...許哥上天了!趕緊去追。”
展霆望了望清冷的明月,連個人影都沒看到,不由苦笑搖頭:“殿下,追是來不及了,咱們還是回府吧。”
“唉,算了,回府。”
聞言李祯不甘的一甩衣袖,生着悶氣坐上了馬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