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畫面很快就混亂了,這些人竟是相互厮殺在一起,鮮血四濺,喊殺聲震天。
刀劍閃動間,有的人倒下去了,斷臂殘肢,弄得滿地都是。而有的人,則是露出了一副如同魔鬼一般的臉龐,揮動着手中的長劍,拼命地殺戮。
那些死去的人,臨死前在她面前,都把眼睛睜得大大的,他們是那樣的不甘,是那樣的怨憤。
狂風吹過,落葉烏啼,一片殘陽,原本美麗的意境,便是一下子變成了地獄之城一般,滿是凄厲的哭聲,整個畫面,都是血淋淋的,簡直就是讓人不忍直視。
“這……這到底是什麽?爲什麽我感覺到裏面的畫面,竟是有些熟悉,就好像在哪裏經曆過?”連晨猛地眼開了眼睛。
一股冰冷的寒意,竟是從腳心傳至頭頂,讓連晨覺得剛才的一切,竟是那麽的真實。
但她卻又是能意識到,剛才的那一切都是虛幻的,是這彈琴的男子,彈出的琴曲意境太過深厚,讓她不知不覺就進入到了那樣的意境,産生了那樣的想象。
不過幸好她并沒有沉浸其中,否則的話,那就真的隻會陷入到裏面,而無法自拔。
此時,她感覺到似乎有人的目光盯在了自己的身上,她的眼眸微微一凝,循着感覺看過去,立刻就看到了一張棱角分明的臉龐,那是一張男子的臉龐,他的目光與她相互對視,然後對着她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容。
連晨的心靈禁不住一顫,低頭看去,他手上的動作已經停止了,而琴音也随之消失,四周那些載歌載舞的人們,也全都停下了自己的動作。
連晨看到,那把擺在男子面前的琴,是一把古樸的琴,但是一股亘古蒼涼的氣息,馬上就籠罩了她的身體。連晨的目光,幾乎全都定格在那把古琴上面,隻覺得她與這把古琴之間,有着一種極爲強烈的心靈聯系,那種感覺,就像當初她看到軒轅劍,煉妖壺,以及神農鼎時一樣。
在這一刻,連晨的腦子猛地清醒了過來,她記得,當初在來之前,宇文淳就曾經說過,這裏有許多遠古大能們留下來的東西,其中或許就有九大神器中的物件。
如果,這把琴就是九大神器中的物件的話,那麽它是不是伏羲琴?
看着那男子撫弄着琴,神情有些憂傷,連晨的腳步終于朝着他走了過去。
“你爲什麽不繼續彈了,這把琴有什麽問題嗎?”連晨看着白衣男子,嘴邊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男子擡眸看着她,眼眸裏流露出來一抹清澈明淨的神情,随即,他再次抱起了琴,手指在琴弦上跳動,那優美動聽的樂曲依舊傳出。
連晨睜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男子的一舉一動,但她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琴上面,就好像這把琴是她的東西一般,讓她的腦海,竟是感到無比的清醒。
琴曲很美,美得就像細長的流水一樣流過人的心田,讓連晨深深地沉醉其中。
半個時辰之後,那動聽的琴音這才消失。但是連晨的眼眸,卻是依舊清澈和明淨,看上去就好像一汪清泉。
那男子有些驚訝,似乎有所不甘。再次彈奏了一曲,一邊彈一邊觀察着她的神情,但是這次他卻發現,連晨的神情與剛才相比,竟是沒有任何的變化。
片刻之後,他的動作終于停止,琴音也徹底消失,臉上流露出來的笑容,竟是比僵屍還要難看。
“青虹血羅殿存在幾千年以來,每年要來這裏闖關的人,不計其數。但是大多數人都會被我的琴音所迷惑,你是我遇到的第一個不會被我的琴音所迷惑,并且還能保持着頭腦清醒的人。”男子看着連晨,淺笑着說道。
“你的琴音,确實給了我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但是你能不能告訴我,這是一把什麽樣的琴,竟然能在你的手底下,彈奏出這麽美妙的樂曲?”連晨看着男子,臉上也帶着一絲笑意。
男子搖了搖頭,笑着說道:“天機不可洩露。不過值得告訴你的是,這把琴是在數年前,才來到這裏的。我聽說,傳說中有些物件,本身是有靈性的,它們身上帶着主人的印記,會被主人的意識所控制,所以即使流落到他人的手裏,也不容易受他人操縱。剛才,在我的面前,你一直都沒有受我的琴音所影響,反而是我的神智受到了你的控制,這是我這麽多年來,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或許,你與這把琴,有着很深的緣份。”
聽着男子說得如此認真,臉上并沒有一絲一毫的故作,連晨不禁訝然了。
不過說起來,剛才她在這男子的琴律之下,的确是進入到了他的意境之中。剛剛開始的時侯,她是真的受到了他的琴律的控制,并産生了幻象。
在幻象中,她看到了許多陌生的,但卻又似曾相識的畫面,那些畫面,給她的心靈造成了強烈的震撼之感。
但是到後來,當她意識到這是男子的琴律對她的催眠之後,她的腦袋便變得清醒了起來,不僅感受到了男子手上的那把琴,與她之間似乎有心靈感應,而且她還能進入到這把琴的意蘊之中,絲毫不受它的控制。
“你的意思是說,我與這把琴有緣份?”連晨的目光凝視着這把琴,纖纖素手一揮,就看到那把琴,果然就好像有靈識一般,直接到了她的手裏。
連晨的玉指,輕輕地在上面撫弄着,而那把琴,就好像靈魂找到了宿主一樣,在她的懷裏發出了歡悅的吟唱和跳動。
連晨就這樣十分忘我地陶醉其中,隻是不知什麽時侯,她這才從自己的意蘊之中走出來。
當她再次擡眸一看時,不由得再次驚訝了。
原來,巨形廣場上的情景,竟然全部都消失不見了,原本那些正在載歌載舞的人們,也好像在人間蒸發了一樣,更爲奇怪的是,那個男子也不見了。
整個天地,竟然空無一人,唯有她孤獨一人的身影,看上去是那樣的落寞。
連晨呆住,連忙抱着手中的這把琴,不斷地在這空曠的原野上,獨自奔跑。隻覺得這片原野,竟是無邊無際,不管她跑得有多快,這條路就是沒有盡頭,反而随着她奔跑的腳步,在無限地延伸。
連晨跑得氣喘籲籲,額頭上的大汗,竟是淋漓直下。她此刻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不知道她能不能從這裏走出去,接下來又将會遇到什麽?
突然,連晨竟是感到心靈上一震,就好像有什麽東西跟她産生了共鳴一樣。
起初的時侯,她以爲是手中的這把琴,但是細細地一感受。卻是發現,這種共鳴的旋律,跟這把琴的旋律,是完全不一樣的,應該是有另外一種東西在召喚她。
連晨連忙舉目環顧,目之所及處,依舊是一片空曠的原野。
突然,她的眼眸一凜,隻見在視線的盡頭,那裏竟然孤伶伶地伫立着一座塔,塔身并不高,而且距離連晨的視線還有些遠。但是連晨卻是看得如此的清晰。那座塔身上好像有什麽東西牽引着她一般,讓她不由自主地向它走了過去。
走近了,這才發現這座塔身上,竟然散發出來一股黃澄澄的,好像金子一樣璀璨的光芒。這種光芒籠罩在她的身上,将她整個身子都包裹了進去,讓她感覺到竟是那樣的柔和,溫暖,就好像是天使之手,在她的臉上輕輕地撫弄。
連晨從門口走了進去,腳步在這柔軟的地毯上輕輕地走動,感到這裏的空間竟是很寂靜。她的腳步每移動一下,都能聽到它發出的輕微的響聲。
但是連晨卻是發現,這座塔裏面,竟然空無一人,卻反而感覺到,這座塔身上,散發出來一股亘古蒼涼的氣息,讓她感覺到這座塔是那樣的熟悉,甚至有些詭異。
随着她腳步走動,她發現這座塔一共有九層,她從第一層一直走到第九層,每一層都能看到許多東西,得到不同的感受。
站在塔頂上,連晨内心裏感到有些落寞,就要順着階梯往下走。
然而這時她這才發現,眼前的情景忽然變了。那原本一步一步的階梯,此時已經消失,在前方,出現了無數條叉路。而每一條叉路,又不斷地延伸,不斷地開出更多的叉路。
每次她要擡起腳步往下走的時侯,就會發現不管自己跑向哪條路,都是錯誤的,每次跑錯了的時侯,前面就會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并且伴随着一股很大的飓風,飓風的勁頭很大,“呼”的一聲,似乎就要将她卷進去。
連晨的腳步連忙止住,不知怎麽的,大腦竟是猛地清醒過來。好像又有一種強烈的,仿佛來自靈魂深處震顫感,震憾着她的心靈。
當她的目光又看向前方的叉路,以及那一個個漩渦的時侯,隻見這一切情景全都消失了,在她面前的,是一步步讓她往下走的階梯,哪裏有什麽叉路和階梯?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方才的一切都是幻覺?”連晨不由得喃喃自語,回想起剛剛進入這座塔的時侯,這座塔給自己的那種心靈上的震憾,心想莫非剛才出現幻覺的時侯,能讓她主動清醒過來的,便是這種心靈上的感應?
“啊,好險,幸虧我醒過來了,要不然的話,我絕對會将自己葬身在這裏。”連晨深呼吸了一口氣,心頭上又爲自己慶幸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