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冥王“病情好轉”,召集泗水城所有高級将領商讨戰後重建事項。
從不參加會議的監軍魏其竟破例參加了此次集會。他滿面紅光,兩頰松弛的肌肉經不住微微顫抖。一雙小眼睛滴溜溜掩不住的喜意。
昨夜有人将一封密函送入自己房中。他打開一看差點笑得抽筋!魏其知道這是赫赫奇功,隻要把密函呈交上去,這功勞簿上定會有自己重重一筆!
“二皇子。”魏其咳嗽一聲,“老夫有話要說。”
楚絕殇眼眸微動,溫和卻不失禮道:“公公有話盡管講來。”誰都沒有看到,冥王的笑容背後暗藏殺機。
魏其虛榮心得到滿足:“老夫昨夜收到一封密函。”
“哦?”楚絕殇适時地露出好奇,“不知公公收到了什麽密函?”
魏其從懷中掏出那份名單:“此是泗水城中投敵叛國的人物名單。”
此話一出,就像一滴水投進了沸油中!場面混亂一片!
而楚絕殇趁機不動聲色地觀察着每個人的神情……心中暗暗冷笑。
魏其将密函呈上。
楚絕殇接過密函,并未打開。他沉聲問道:“魏公公,此信是否隻你一人看過?”
魏其一愣,馬上回答:“此信事關重大,老夫不敢自作主張給他人閱看。”
“當真?”楚絕殇确認。
“千真萬确。”
很好!
在衆人驚呼中,楚絕殇雙手一搓!信紙碎成片片,如同雪花翩翩,飛舞,旋落……
“本王不管你們過去如何,隻要你們發誓從此效忠楚國,效忠本王,我楚絕殇就把你們當作兄弟!同生共死,榮辱與共!”
衆将士們無不動容,紛紛起身,齊聲發誓。“末将,願誓死追随王爺!!”
魏其瞪着眼睛,眼看馬上到手的功勞就此毀滅了,心裏頗爲不高興。
“這,這……”魏其才一出聲,便收來了衆将領們銳利的帶着殺意的目光,逼人的殺氣瞬間将他要說出口的話扼殺。魏其心裏一吓,身體一抖,悻悻然閉嘴。
楚絕殇眼底冷笑,不過面上依然不動聲色,一派謙和有禮,“此事事關重大,本王相信公公也是明白事理的人,對吧。”
被衆将目露兇光一瞪,魏其冷汗連連,也知道了此事的嚴重性,馬上改口,“哈哈,當然,當然,老夫記憶力一向不太好,早就忘記了,忘記了,哈哈……”
忘記了?你說忘記就忘記了,誰信,性命攸關的事情豈容馬虎,楚絕殇心裏冷笑,派了魏其監軍不算,還敢軟禁落兒,既然父皇如此的不信任自己,早就認定了他會擁兵自重,如果不坐實這罪名那豈不是太對不起自己?
他一點也不懷疑,魏其絕對活不過今晚,畢竟死人才能永遠的保守秘密。那些投敵叛國之人又豈容一個掌握自己罪名證據的人在自己面前招搖過市?
果然,這天夜晚,魏其被人刺殺于家中。
軍營中對這一件事情都沒有太大的反應,在這裏,死亡并不是什麽罕見的事,差别隻是在于是重于泰山還是輕于鴻毛。魏其那副媚欺下的摸樣早就有人看不順眼。如今,魏其莫名其妙的死了,也隻是如同石沉大海,擊不起一絲半點的波瀾。
楚絕殇上奏朝廷,魏其在守城一戰中被敵軍誤傷,壯烈犧牲,畢竟,戰場上刀劍無眼,誰知道這其中的真假?
楚皇當然也不能說什麽,隻好下了一道聖旨:魏其忠君愛國,追封其爲平安候,并且下令厚葬魏其。
泗水奉旨給魏其舉辦了一個隆重的葬禮。
魏其再怎樣也終究隻是一個宦官,如今,可以封侯封王,說起來,魏其還要感謝楚絕殇,給他這樣一個光宗耀祖的機會。、
除掉了礙手礙腳的朝廷的内應,當然也是時候開始清洗軍中内部的奸細了。
這天,楚絕殇派人将陳虎盛和賈福順二人叫到了帥帳中。
楚絕殇坐在主位上,手裏漫不經心的擺弄着一張宣紙,就在陳賈二人等得不耐煩的時候,才随意的問道,“聽說,二位将軍祖輩都是泗水城軍人,二位更是從小在軍營中長大,不知是真是假?”
“不錯。”陳虎盛昂起頭顱,揚聲答道,
陳虎盛拱衛泗水城多年,從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兵開始,一直當上了深受士兵愛戴的将領,四十多歲的年紀,幾乎半輩子奉獻給了這座堅強的城池。
經過無數血火的洗禮,陳虎盛難以忍受那種憑借家事便能爬上高位的人物。尤其,在泗水城這種無時無刻都在戰鬥,都有兒郎犧牲的土地,無論如何也不能忍受将它輕易交托給一個根本不信任的人手中。
更何況這不信任的人,還隻是一個年紀輕輕,出身皇族的纨绔子弟!
就算是楚絕殇曾經救過自己的命,但是想要他打從内心裏徹底的臣服還是不可能的。
而且,從下面的人來報,這位冥王爺一來及廣受賄賂。如此人品,更是讓耿直的陳虎盛和賈福順心裏鄙夷了。
楚絕殇微微一笑,狀似惋惜的一歎,“隻是,可惜啊,二位将軍都是難得的将帥之才,應該有更好的發展的,竟然甘願一輩子區在這小小的泗水城。實在是令人歎息了。”
赝本以爲會不一樣,原來也不過是一般的纨绔子弟罷了。根本極不了解何爲軍人!
陳虎盛眼裏染上鄙夷,臉色冷然。“不敢,陳虎盛守護了泗水城大半輩子,泗水城對于我來說早就不僅僅是一座城池那麽簡單了。别說區區的官職,就算是賠上我這條命,也在所不惜!”說道這裏,陳虎盛冷冷一笑,直視楚絕殇的眼睛,嘲諷道,“像您這樣,從小養尊處優的貴公子是不可呢了解的。”
“老陳,夠了。”賈福順臉色一變,連忙拉住陳虎盛,
“王爺,請您息怒,老陳就這樣心直口快。我敢保證,他絕對沒有冒犯您的意思。”賈福順都不敢看楚絕殇此時的表情了,小心翼翼的低頭求情。
楚絕殇還沒有開口,陳虎盛率先冷哼出聲,“老賈,你不用向他求情,他不配!”
“老陳,你不要命了嗎?”賈福順臉色瞬間一變,也顧不上恭敬,厲聲喝止道,
這家夥今天吃錯了什麽藥,真的不想活了?冥王現在可還是泗水城的元帥,
光是以下犯上的罪名就可以讓他死上無數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