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下去果然不行,吃力的抵擋着對方砍來的刀尖,望楓咬牙努力壓制着身下跳動的馬兒不至于暴走,側頭看向安顔七的時候胳膊被閃過的刀光劃出一道口子。
“待會我爲你引開一條路,你騎上馬馬上走,我處理好了這邊會馬上趕過去的!”
他第一次這麽急促的說着,讓安顔七心中一緊。
“不行!”她急忙搖頭,扯着男人的衣服就是不肯放“怎麽能夠把望楓一個人丢在這裏呢,我們要走一起走好嗎。”說到這裏,安顔七又急急的搖頭“不對,這裏的人不會傷害我的,還是你走吧,軒月宸雖然很壞,但是他不會傷害我的!”
不能再這樣把她也連累進來了,現在這個情況對他不利,如果在這樣下去的話,他會被青衣姐姐們抓住的,到時候如果落到了軒月宸手裏可就糟了,她留下沒關系的,雖然不知道軒月宸爲什麽對她那麽好,但是不管是出于好的壞的原因,他應該都不會傷害她的,這點她可以肯定。
“顔七!”
第一次聽到眼前的男人後面沒有加姑娘的敬語稱呼自己,安顔七被他愣得一句話也說不上來,隻是呆呆的看着他可靠的背影,眼角有點發酸。
爲什麽要爲了她這樣,他們明明才認識了兩天而已,卻覺得眼前的人是那樣的可靠。
“聽話……”望楓掰開安顔七緊勒着他的雙手,提劍掃向前面沖來的青衣女子,趁她們後退閃躲之際側頭俯身貼上她的耳朵低喃“一直往前走,在前方的小河邊等我。”
不等她反駁,他已躍身下馬,背對着她倉皇的小臉,揚鞭最後讓馬兒快速奔跑起來,直接擋住她離開的去向。
“望楓!”安顔七大驚失色,看着他落入青衣女子的陣勢中,全力與她們厮殺,卻還是拼命的攔住欲追上她的青衣女子。
望楓……咬起唇角,安顔七趴在馬背上颠簸着,馬兒跑得很快,很快望楓的身影已經漸漸與夜色混爲一體,慢慢消失。
眼中不斷重複着他受傷的樣子,側臉關心她的樣子,低沉的話語好像還在耳邊,還有他那并不陽光卻可靠的笑容,然後拼命到疲憊的樣子……
不行!
他一個人在那裏……會死掉的!
都是爲了救我,怎麽能夠把望楓一個人丢在那裏而自己卻選擇逃跑呢!
想到這裏,安顔七在搖晃的馬背上顫顫巍巍的坐起來的時候突然覺得腰上被什麽硬東西隔住,伸手摸去的時候眼神猛然一亮。
望楓等我回來,等我回來救你!不知道哪裏來的膽子,上次明明說過再也不騎馬的,這次卻能夠穩穩的抓住缰繩,調轉馬頭,揮手往回趕去。
不久眼前就看到了青衣女子和望楓打鬥的情形,望楓明顯處于下風,大概是之前手臂受傷的緣故,連拿劍的招式都有些淩亂不穩,即使勉強擋住了青衣女子的攻擊,還是持劍撐在地上,寬大的肩膀有些搖搖欲墜。
“宮主令牌在此!全部給我住手!”
安顔七一手勒住缰繩一手高舉手裏的金色令牌,叫聲充斥在眼前所有人的耳中,她此時的額角已經沁出汗水來,看着一臉疲憊卻還擔心的看着自己的望楓,緊皺着眉頭。
大概是看到了令牌,所有青衣女子全部整齊的下跪,垂首撐地異口同聲“見令牌如見宮主,屬下參見宮主!”
“你……你們全部退下!”吞了吞口水,安顔七說完後抓着馬背小心的從上面溜下來,還不忘舉着令牌好像驅趕吸血鬼似的十字架一樣揮着。
這東西真的有這麽好用麽……
“望楓!”趁着那些青衣女子低頭後退幾步的時候,安顔七立馬上前扶住望楓的身子“你沒事吧?”
“爲什麽……不早點拿出來……”他擡眸看了安顔七一眼,雖不剩多少力氣,還是歎了口氣。
“對……對不起,我忘了。”她是真的忘了嘛,而且她也不知道這東西還可以這樣用,剛剛也是豁出去了來着,開始根本就沒有想到……
“我們快走吧……”望楓也不多說,借着安顔七扶着他的力道穩住了身子之後,兩人來到還在原地打轉的馬兒面前。
“能上去嗎?”安顔七轉過頭有些擔心的望着望楓,他的傷勢……
“啊!”身子猛然被人一下丢上了馬背,安顔七還沒回過神來,望楓也已經跨上馬坐在了她的身後。
這家夥……是直接用行動證明他是行的吧,安顔七暗暗擦汗。
雖然他有力氣躍上馬的同時還能把她給甩上來,但是安顔七明顯的感覺到身後的男人身子沉重的倚在自己的後背上,不穩的氣息喘息着,混合着耳邊吹過的風。
“望楓你沒事吧?”有些小心的将男人死死抓着缰繩策馬的手拉到前面一些,安顔七擔心他一個不穩會摔下馬。
“失禮了,顔七姑娘……靠一下就好……”男人沉重的聲音從耳後傳來,安顔七随後就感覺到後背上的重量又多加了幾分。
“你休息一會,到了小河邊我叫你。”咬咬唇,安顔七幹脆抓住他的兩隻手都環在自己的腰上,接過缰繩大力鞭策着身下的馬兒,希望跑得再快一些。
後面已經沒有人追過來了,安顔七隐隐約約看到了前方的小橋和河流,應該就是他說的小河吧,已經這麽遠了,應該追不上來的。
“籲——”勒馬停下,安顔七急忙抓住望楓因爲慣性差點摔下馬的身子,将他放置在馬背上然後自己下馬準備接他下來。
“還好嗎?”好重……她隻是擡起他半個身子就這麽吃力,該怎麽把他好好的弄下來呢。
明明看起來那麽瘦的說,怎麽會這麽重啊……
得不到回音,估計是他已經處于昏迷狀态了,安顔七一個心狠,直接把他從馬背上拖了下來。
“啊——”腳下一個重心不穩,安顔七沒留意身後被雜草擋住的小坡,就這樣拉着望楓兩個人滾了下去。
“望楓,望楓……”回過神來的時候,安顔七發現他們兩人已是滾到橋下河邊的坡下了,立馬撐起身子去看望楓的情況。
不能在這裏呆着,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河水,安顔七咬牙想托起他昏迷的身子往旁邊去一點。
晚上這麽冷,他又受傷了,離河水這麽近的話會生病的,而且這周圍的地上都是濕的,再怎麽也要轉移到橋下的石塊那裏才好。
“望楓你清醒一下啊……”拖着他沉重的身體哪怕是往那邊挪一點也好,安顔七突然鼻子一酸,有種委屈的感覺遍布全身,頓時一屁股坐在地上,将望楓的頭擱在自己大腿上,不知所措的開始抹眼淚“都是我不好……是我把望楓害成了這樣,要是不找我就好了……”
怎麽辦,他臉色在月光的映襯下顯得更加蒼白,而且一動也不動的,安顔七吓得更厲害了。
“望楓,望楓你不要死啊!嗚嗚嗚……”
正在她捂着臉用力抹眼淚的時候,突然手腕一緊,錯愕的低頭看到望楓勉強的向自己扯開一個虛弱的笑容,蒼白的唇微張,臉上還有點點血迹。
“死……死不了……”
“望……望楓?”醒了?欣喜的抓過他的手,安顔七上一秒綻放的笑容瞬間僵住,指尖一顫,好燙!
“你發燒了!”拉過他的手,安顔七直接用額頭去試探他額頭的溫度發現他的額頭也異常的燙,不由得眉頭緊鎖,肯定是傷口感染了加上晚上寒氣重。
“顔七姑娘……不用管我的……”因爲有些虛弱,望楓眼前安顔七的臉也模模糊糊的,但是他卻清晰的看到了她臉上的擔憂和手指的顫抖。
她是真的在爲自己擔心。
有人爲他擔心,這對他來說是多麽遙遠的事情啊。
“什麽叫不用管你的!”安顔七有些激動了,攬起他的脖頸靠近自己懷裏一些,不能再發燒更嚴重了“滄月哥哥應該會馬上來的,我們一定要等到他們來救我們,這樣望楓就沒事了啊。”
還準備再說些什麽的,安顔七突然覺得手掌觸碰到了一處濕黏,他顫顫巍巍的擡手,在微弱的月光下看清了自己滿手都是深色的液體。
“你左臂傷得好嚴重!”發現了流出血的地方正是他的左臂,應該是被刀劍直接刺穿了肩胛骨,安顔七驚呼一聲,立馬撕開他快要黏住傷口的衣物,才觸及到他身上全都是些大大小小或新或舊的傷疤。
“你……”咽了咽口水,她不安的手指顫抖得更加厲害,他的身體居然傷成這樣。
“别看,會被吓到……”别過頭憑着自己最後一絲力量扯過自己的衣服,遮擋住自己的傷疤,望楓有些難堪讓她看到這樣可怕的一幕。
“說什麽會被吓到呢!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啊!望楓都傷成這樣了就不要再逞強了好嗎!”氣急的一把拉開他的衣服,安顔七急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埋怨他說話不當。
他有好好的爲自己想想嗎,爲什麽傷成這樣了還能說出這樣的話,爲什麽傷成這樣了還說什麽會吓到她,他到底是怎麽走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