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身影就在安顔七的前方走着,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有些不穩,跌跌撞撞。
這背影怎麽看着有點熟悉,安顔七皺皺眉,急忙跟了上去,那抹身影停下了步子,好像感覺到了什麽似的,安顔七立馬屏住呼吸不敢動,趴在地上的時候剛好看到那背影緩緩轉了過來。
月光的傾瀉下那是一張無比魅惑的臉,安顔七一驚,那不是軒月宸是誰,但是他在哪裏偷偷摸摸的幹什麽,怎麽不回房間,再說了,整個媚宸宮都是他的,有必要在那裏鬼鬼祟祟的麽。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安顔七提起呼吸稍微向前傾,想看看他在那裏做什麽。
軒月宸忽然轉過臉,環顧了一下四周,确定沒人之後轉過身,繼續往前走去,安顔七也盡量放輕腳步跟了上去,前方隐約傳來零碎的咳嗽聲,他是感冒了麽?
跟着軒月宸走着走着就到了一個黑漆漆的地方,連月光都沒有照射過來,安顔七定睛一看才發現,這裏是那個石室!
擡起頭的時候,軒月宸已經閃身走進石室,安顔七也趕緊跟了上去,總覺得,今晚将是要揭秘這個石室的時刻,她激動得心都砰砰跳,因爲四周都很黑,所以她隻能抱着石壁慢慢往裏挪動着,還要輕輕的不被軒月宸發現,那家夥這麽偷偷摸摸的進來,肯定是不想被人發現了,她要是暴露了,指不定被他一掌拍死了也說不定呢。
前方的拐角處有光亮若隐若現,肯定是在那裏面了,她再次往前走了幾步,耳邊傳來前面挪開石門的轟隆聲,随後整個石室都亮了起來,她趕緊轉身靠在石壁的後面,捂着嘴巴,這時才發現周圍的這些哪裏的石頭,居然全是冰塊,猶如一個巨大的冰窟,她這時才覺得一陣寒氣逼來。
再探出頭的時候,軒月宸已經踏上那純淨透明的冰地,有些身形不穩的向更裏面走了進去,仔細看過去才發現他左手随着步子擺動着,右臂卻自然垂下。
一片純淨的顔色中,除了軒月宸那一抹大紅的顔色之外,還有一抹相同紅色的身影,那抹紅色此時正躺在巨大的病床上,一動不動,安顔七看去,那好像是一個女人。
因爲離得不是很近,安顔七看不清她的容貌,隻是那個女人的頭發居然也是赤紅的顔色,披散在四周,柔美的身段無聲的躺着,仔細看去才發現她躺着的那個病床四周都有透明的冰塊攔隔起,就好像是一個冰棺,她是死了嗎?安顔七猜想着。
這樣被小心的保護好她的身體,她究竟是軒月宸的什麽人?
軒月宸走近冰棺,一隻手推開棺蓋,他俯身下去靠在那個女人身邊,蒼白的側臉挂着那一抹慘淡的微笑讓安顔七心中一怔,她知道那種笑,是一種經曆了絕望之後才能體會到的,他明明可以運功暖和自己的身子,卻因爲怕弄化了那冰塊,他甯願凍得全身蒼白。
他是多麽在乎那個女人啊,安顔七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無比的珍視和寵愛,是和平時看自己不同的眼神,那種哀傷的無奈是安顔七從未見過的。
“娆兒。”軒月宸微弱的吐氣,從懷中摸索出一顆珠子,那顆珠子晶瑩通透,泛着淡藍色的寒光,他将珠子放置女人的唇邊,扯唇笑起“吃下這寒玉石,你的身子就再也不會損壞了。”
娆兒?安顔七皺眉,這個名字她好像在哪裏聽到過,不過突然想不起來了,不過她現在也清楚了爲什麽軒月宸那麽想要得到那顆寒玉石了,原來是爲了保存這個女人的身體永遠不受損壞。
他拿到了寒玉石,那滄月哥哥……
安顔七一個走神,“吱——”一聲響動,她推動了石門。
“誰?!”軒月宸剛将寒玉石放入女人口中,聽到聲響,蓦地轉頭朝門口看去,發絲揚起,眸子裏瞬間迸發出嗜血的陰冷,聲音如寒冰般冰冷。
糟了!安顔七咬牙,撒腿就往外面跑,不管會不會被追上,先逃了再說!
軒月宸搖曳着虛弱的身影走出來的時候,已經一個人影都沒有了,妖冶的鳳眸在圓月的光芒下泛出點點紅光。
“顔兒姑娘去哪兒了,青竹做好糕點之後找了好久都……”
“快快快……在外面等着,待會要是軒月宸來了,你就說我今天玩得太累,早就睡下了!”安顔七一口氣跑回屋子裏,不管青竹在說什麽,“啪”的關上門。
後背抵上房門,安顔七撫着狂跳的心髒久久不能平靜下來,心裏不停念着要淡定,軒月宸沒有追上她,肯定還沒有發現剛剛的人是她,她突然後悔自己爲什麽要那麽好奇那個石室了,知道了秘密的她一點也不高興,反而剛剛差點連命都丢了。
不管了!她踢掉腳上的鞋,一下子鑽進被子裏緊緊的裹着,快點睡着,不然待會軒月宸來了就糟了。
依軒月宸那種人,如果發現是她知道了她的秘密,肯定會殺人滅口的。
“參加宮主,顔兒姑娘很早就睡下了。”
門外傳來青竹的聲音,安顔七一抖,軒月宸這麽快就來了麽,不過青竹也挺義氣的,應該不止是一次幫她了。
“你下去吧。”軒月宸的聲音有些沉重,随後就“吱呀”一聲推開了門,安顔七裹着被子縮成一團,身子不由得開始發抖。
不要發抖不要發抖啊,她急的滿身是汗,要是讓他看到她發抖肯定瞬間暴露。
沒有聽到軒月宸開口,隻是隐隐傳來他的腳步聲,不知爲何,今天他的腳步聲特别沉重,平時他總是跟個鬼魂一樣一點響動都沒有的,難得他覺得沒有必要放輕腳步,決定來殺她的?想到這裏,她的身子更是抖得厲害。
随着床的陷下,一隻手隔着被子将她輕輕抱在懷裏,安顔七又是一抖,難得他準備這樣勒死她嗎?
“顔兒躲着本宮作甚?”遮着臉的被子被身邊人擡手拉下來,安顔七睜開眼就看到軒月宸那張有些蒼白的臉,帶着歎氣聲,并沒有她想象中那麽兇神惡煞。
“我沒有躲着你啊,今天和青竹玩得太累了,所以想早點休息。”安顔七忙解釋着,嘴上嘿嘿笑着,額頭的冷汗卻暴露了她的謊言。
“是嗎?”軒月宸淡色的唇勾起,一陣寒氣逼來,不知是在冰室裏呆久了的原因還是陰冷的厲氣,他往日妖冶的眸子此時也染上了一層霜色。
“除了顔兒,還有誰人能夠把那片花海踩得那般慘不忍睹?”
他輕聲附上她的耳邊,魅惑的嗓音帶着未知的陰涼,讓安顔七身子猛地一怔,被發現了?!
安顔七這才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犯罪之後一定要保護好現場,不能留下任何蛛絲馬迹。
“好吧,我承認是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殺了我吧。”安顔七放棄了掙紮,已經被發現了,她再怎麽解釋也沒用吧。
她用力推開壓在身上的男人,軒月宸一個不穩,栽倒在了床上,微微龇牙,眉頭擰起,臉上顯得更加蒼白。
安顔七有些驚訝了,她剛剛隻不過就是推了他一下,有那麽大的力氣嗎?
就在她覺得有點不對勁的時候,空間彌漫出淡淡的血腥味,看着軒月宸用左手撐起身子,右手錘在一旁,而他右邊的衣服的紅色明顯比别處的要深得多,緊緊貼在他右臂上。
“你受傷了?!”安顔七翻身扶住他欲倒的身子,有些擔心的開口,已經忘記了自己剛才是爲什麽躲避他了。
他臉色慘白的順勢倒在她的懷裏,這次不如以前的故意撒嬌,而是真正的虛弱,安顔七鼻尖嗅到的血腥味越來越濃烈,低頭才發現他身上散出的鮮血侵染了她的衣衫。
不等軒月宸回答她的問題,安顔七擡手輕輕扯開他的衣服,頓時倒抽一口涼氣,俯視着趴在自己懷裏的軒月宸的後背,展現在安顔七面前的是刺眼的紅色,他的整個背部都布滿了鮮血,更嚴重的是他的右肩處,一片血肉模糊,恐怕傷口就是在這裏了。
怪不得以前一直覺得他的右手隻是垂着好像不能動的樣子,居然傷成這樣。
“受傷了幹嘛不說,你是白癡嗎?”安顔七眉毛擰成一團,眼角莫名的有些酸澀,不知道怎麽的就是心裏有些難受。
這家夥平時不是那麽厲害的嗎,怎麽會被人刺傷,今天他去了丞相府,究竟發生了什麽?
軒月宸略微有些驚異,隻是一瞬間,他擡手準備攏起衣衫不料被安顔七給攔下,紅色的衣衫被撕開,恰好露出他腰側那朵淺紅色的印記,看不出什麽形狀,表面有些微微的凸起,有些像是烙上的燒傷,模糊了原本的樣子。
“隻是小傷……”軒月宸微弱的開口,似無意間遮住了那處烙印。
“什麽小傷!”看到他這副虛弱的樣子安顔七就來氣,不由得開始發起脾氣“是不是要死了才好!”
“顔兒……”軒月宸妖異的鳳眸一閃,慘白的唇微啓,卻不知說什麽。
他的顔兒,莫不是在擔心他?
“青竹!”安顔七朝門口喊了起來,要是小傷她還可以給他處理一下,但是這麽嚴重,隻能讓青竹過來幫忙了。
剛叫出口,安顔七才發覺到自己的聲音竟有些沙啞,帶着些許焦躁和慌亂,讓她一時有些茫然,這個妖孽,她以前不是說過他死了才好麽,爲什麽會爲他擔心,現在他重傷,說不定也是自己離開的好機會,隻要抓住好利用青竹的辦法,她一定可以走出媚宸宮。
也可以去找滄月哥哥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