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你幹什麽。”他薄唇微啓,繼續逼近她,伸起了手臂。
口裏說不打,這手抖伸過來了,打就打吧,安顔七吓得縮起身子,準備挨他一巴掌的時候,那雙溫熱的大掌卻撫上了她的頭。
“你是怎麽弄成這樣,跟個花貓似的。“說着他勾起食指寵溺的刮了刮她俏皮的小鼻梁。
安顔七一愣,才知道自己身上滿是之前的熏黑,現在一聞,還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她推開面前的他,連忙擺手“我身上又髒又臭的,滄月哥哥離遠些。”
她才不會告訴他剛剛她從大火中救了一個人,不然好不容易壓下氣的滄月哥哥又要發火了,她才沒有那個膽子再直視他那雙冰冷的眸子了。
“胡說,一點也不髒,也不臭。”即墨滄月不僅不遠離她,反而更加靠近将她攏入懷中。
安顔七掙了兩下掙不開,也就随他了。
“七七總是這般不聽話,可如何是好?”過了良久才傳來即墨滄月的歎氣聲。
“對不起。”撇撇嘴,安顔七發現除了這句話就沒有什麽說的了,現在想起來,她總是在給他添麻煩,而他每次不但沒罵她沒打她,還這樣溫柔的爲她着想,真是愧疚得想死掉了。
“下次要去哪裏記得和我說一聲知道嗎,你知道我找不到你有多着急嗎?”即墨滄月想了想,才繼續接着說“或者帶上望楓也可以,他會照顧好你的。”
“嗯,我知道了。”她點點頭。
他整天忙這忙那已經夠辛苦了,一想到他回家還要爲自己擔心,安顔七鼻子就一酸“我本來是想進宮偷偷看看滄月哥哥在幹什麽的,每天都那麽累……”
沒想到卻把事情搞成這樣,她也不想啊。
“七七。”即墨滄月的眼瞳一閃,握住她的肩頭屈身直視她滿是淚水的眼睛,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
她是因爲關心自己才想去皇宮看看自己的?他真是激動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好了,我再也不會亂跑就是。”抹了抹眼淚,安顔七委屈的抽噎了一下。
“不……不是,是我錯怪七七了,對不起,原諒我。”他心疼的捧起她的臉,又隻好将她扯入懷中。
“滄月哥哥……”安顔七實在是在意自己身上髒兮兮的,幹脆掙開他的懷抱,硬是将他推出房門“滄月哥哥早點休息,晚安。”
不等他伸手慌張的說什麽,安顔七就一下把門關上,趕緊脫了身上髒得要死的衣服,往房間深處的澡房那裏跑去。
第二天一早,小琪見安顔七醒來就嘴巴一憋,将肚子裏的委屈噼裏啪啦全都倒了出來,說什麽她怎麽能夠抛下她在禦膳房那麽久,害她擔心得要死,剛出去找安顔七,卻好死不死的碰上了即墨滄月。
安顔七可沒時間聽她埋怨那麽多,胡亂洗了把臉就準備去院子裏逛逛,不知道怎麽回事,今天剛醒來就有一種不怎麽好的感覺,眼皮還一直跳的,可不要又發生了什麽事才好。
因爲怕滄月哥哥擔心,所以她不敢出府,剛好看到了在涼亭後面練劍的望楓。
他還是一身黑衣,輕快利落,長劍在他手中變換出各種招式,在空中劃過,嘶鳴着,寒光四現,他發絲飛舞,冷峻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隻是額角冒出的死死細汗表示他已經練了很久了。
“顔七。”
聽到他輕輕的喚聲,她才從神遊中緩過神來,原來她已經不知不覺的走進涼亭,還望着望楓的聲音發呆,聽到他的叫喚,她的瞳孔才找過焦距。
“怎麽了?魂不守舍的。”望楓揚手收回長劍,一個箭步躍到她面前,微蹙着眉頭,有些擔心的看着她似乎是有心事的樣子。
“啊,沒什麽,我閑着無聊就四處逛逛,沒想到打擾到望楓練劍了。”安顔七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
“看你說的。”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沉思了片刻,突然詭異的掃了她一眼,眼底閃過異樣的光芒“你來都來了,不如我教你練劍怎麽樣?”
“啊?!”
他在說什麽啊,教她練劍?他是不是腦子壞掉了啊?
不由她反抗,望楓拉起她就往亭子外面走,涼亭後面是一塊很大的空地,有幾座不大不小的假山,旁邊有幹淨的池塘,四周都是臘梅樹,現在都已經開始開花了,淡淡的花香,萦繞鼻尖,沁人心脾。
“拿着。”将手裏的劍遞給安顔七,望楓對上那無奈的眼神後,眼角彎了彎“試試看。”
好吧,試試就試試,反正沒事做,就當是鍛煉身體好了,安顔七咽了咽口水,穩住腳跟,伸出兩隻手去接他的劍柄,望楓手一松,安顔七一個不穩,整把劍的重量都朝劍尖壓去,一下插進地面,她吓了一跳“好重啊!”
天啦,這劍到底是有多少斤啊,安顔七不禁驚呆望楓是怎樣拿着這麽重的劍揮舞的。
擡頭對上望楓那雙含笑的眼眸,她頓時有一種被戲弄了的感覺,嘴巴一撅,她憤憤擡手戳上他的鼻頭“望楓,你肯定是故意的。”
“沒有。”他一縮,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擡腳輕踢劍身,那劍“噔”的一聲從土裏飛竄出來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度,落入他手中。
“來。”他從身後環過她,讓她握住劍的同時自己也幫她分擔一些重量,開始帶着她輕輕揮動着劍身“跟着我就行了。”
他微涼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開始讓安顔七覺得一陣不自在,但是看到望楓認真的樣子,自己也就習慣了,随着他的力道一起揮着長劍,劍身上泛着清晨陽光反射的光線,微微有些不真切。
“看好了。”他手下一動,劍柄微轉,繞上一旁的臘梅樹,幾下揮舞,那樹上的臘梅伴着劍氣也随着劍身舞動,傳神靈動“這招我叫它‘劍下梅花繞淩空’。”
“名字不錯!”安顔七有點小激動了,沒想到練劍還可以這麽優美具有詩意。
看到她開心,他也笑了起來,腳下邁着步子帶着她一起,他手下一頓,劍光冒出,梅花全數抛空散落,形成了漫天的梅花雪,他突然松開她的手,輕躍起來,與那揮動的長劍一起飄飛在那梅花雪中,輕輕落下,劍尖托着一朵梅花遞到安顔七面前。
他寒逸的臉在飄揚的梅花間更顯晶瑩,他唇角一扯“這招就叫‘劍散梅花皆自飛’。”
“好厲害!”撚起劍尖的那一朵梅花,她激動得跳跳腳,剛才望楓的表演真是讓她大開眼界,太漂亮太精彩了!
他輕快的收回劍,雖然還是平常的冷漠,但是帶着幾絲不同的不自然,似乎是在害羞?
“顔七,其實……”
“聖旨到!”
望楓臉色有些不自然的剛準備開口說什麽,剛好被一聲尖銳刺耳的聲音打斷。
聖旨?安顔七一陣迷糊,滄月哥哥不是在皇宮麽,這聖旨怎麽下來了太子府?
望楓也是愣了愣,心中雖然有些失落,更多的是覺得這聖旨的蹊跷,他拉着安顔七快速的從涼亭裏走過去,這時從府外走進來三位太監,兩位小太監垂首弓腰的走在後面,前面有個年紀微大的,乍一看,這不是那天她救火時的那個太監總管麽?
他手裏拿着一卷明黃石的東西,另一隻手還端着一把拂塵,微揚着頭,像隻高傲的公雞一樣走了過來。
望楓一掀衣袍單膝跪下,單手撐地,看着安顔七愣在旁邊沒有動作,趕忙把她用力一拽,“咚”的一聲安顔七跪在地上,疼得她龇牙在心裏罵着望楓。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朕聞太子府有客安顔七小姐,特此邀請賞湖遊水,欽此。”
憋壓的尖嗓子響亮的回響了半天,安顔七覺得簡直比家裏刮鍋的聲音還要難聽,但是聽到那聖旨的内容後她一時搞不清是什麽意思。
爲什麽那皇帝會認識她,還特地下個聖旨邀請她去什麽賞湖遊水,沒有搞錯吧?他是後宮六院不嫌多,寂寞了出來玩還找到太子府的客人了?
“你就是那安顔七吧。”頭頂傳來那太監總管的聲音,她擡頭正對上那雙輕蔑的眼神,他若有若無的掃視着她,扭着身子,聲音一憋“皇上賜約是世間所有女子的榮幸,還不快接旨?!”
榮幸你個大頭鬼!安顔七怯怯的望向太監總管,眼神極其無辜“我可以不接嗎?”
誰願意跟那個見都沒見過的老皇帝去玩耍啊!
“大膽!”太監總管小眼睛一瞪,尖銳的聲音差點把她的耳膜震破,他豎着蘭花指身體氣得發抖“此乃皇上親喻的聖旨,你……”
他話還沒有說完,眼睛似乎瞪得更大了,望楓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了起來,一隻手抓上了那太監總管的胳膊,眸子裏寒光迸發,讓安顔七都不禁哆嗦了一下,好冷。
“你……你,你,好大的膽子!”太監總管發抖的看着望楓,滿臉的恐懼卻還死撐着面子,哆哆嗦嗦的将手裏拂塵指向望楓,一抖一抖的“你不過是一名侍衛長,竟敢對總管不敬,還意圖抗旨,你有是個腦袋都不夠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