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喝了不知道多少杯之後,他終于有些醉意了,白皙的臉上染上了不自然的绯紅,如清水般的眸子此時也氤氲着霧氣,身形漸漸有些不穩,他一下趴在了桌子上,隻是眼睛還睜開着。
“你沒事吧?不會是喝多了吧?”安顔七試探性的戳了戳他的胳膊。
“喝!”他幹脆也不猜拳了,拿起酒杯就往口裏倒,終于“撲通”一下埋頭趴在了桌子上。
“喂?”安顔七推了推他。
“……”
木有反應……
好的,她笑眯眯的拍拍手,從袖口中取出重重的海綿,看這重量,不知道是吸了多少酒水,要不是她早有準備,現在趴下的人肯定是她了。
她怎麽可能毫無防備的和這個毫不了解的人喝酒呢。
“皇上,咱們後會有期。”輕拍了一下他的肩頭,她捂着嘴笑得一顫一顫的,滿意的離開了湖心亭。
他那麽大一個男人,趴在那裏應該沒事的,就算是個美男子,應該也不會有色女去非禮他的,而且他的侍從待會到了晚上應該去接他的,就這樣了!
回到太子府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黑了,府内還是一片燈火通明,她剛剛推門進去,就有一個焦急的身影竄了出來。
“顔七,沒事吧?那皇帝有沒有欺負你啊?”望楓一臉擔憂,抓着她的胳膊,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到她完好無損剛想松一口氣眉頭就一皺“怎麽如此重的酒味,那皇帝逼你喝酒了嗎?”
“沒有,沒有,我沒有喝酒,也沒事啦。”看到他那麽緊張,安顔七覺得心底一暖,連忙偷偷的給他解釋“我把那酒偷偷全倒了。”
他一聽,這才完全松了氣。
“七七。”望楓剛準備繼續說什麽,身後傳來了即墨滄月略帶焦急的聲音,他從房裏跑了出來,不着痕迹的從望楓的手中拉過安顔七的胳膊“父皇今天找你了嗎?”
安顔七看了一眼望楓,卻見他微微颔首便退到一邊,眸子裏閃爍着她看不懂的光彩。
“嗯。”她點點頭,剛準備解釋自己沒事的時候卻發現即墨滄月眼中一閃而過的激動。
那激動,好像不是在替她擔心而是替她高興一般,爲什麽會有這樣的眼神?
“父皇邀你明日進宮。”說着,他摸了摸她的頭發,有些寵溺“今晚好生休息吧,明日随我一起進宮。”
進宮?爲什麽她要和他一起進宮,進宮幹什麽?
“好了,回房休息吧,我也該休息了。”不等她開口,即墨滄月擡手揉了揉眉間,有些倦意的笑了笑,然後轉身回房去了。
我……我……安顔七無奈的站在原地,她今天好不容易甩掉那個皇上的,爲什麽她明天非要送上門啊!
望楓有些複雜的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說什麽的樣子卻也是什麽都沒有,然後轉身也走了。
什麽嘛,安顔七氣呼呼的也一頭鑽進了自己房裏。
第二天小琪知道安顔七要進宮,非說一定是去見公婆,趕緊說給她打扮得閃閃亮亮的,完全不顧安顔七抽搐的嘴臉,什麽公婆,她在亂講什麽啊。
不知道這次進宮做什麽,但是她就覺得沒有那麽簡單,如果是滄月哥哥将她引進給皇上的話,那爲什麽之前他都沒有提過,而是和皇上見面之後才提出的,所以這次一定是皇上的主意。
“好了,顔七姐看看怎麽樣?”安顔七胡思亂想的思緒被小琪輕快的聲音打斷了,擡眸才發現她已經替自己打扮好了,小琪給她上了一層淡淡的胭脂,很好聞的味道,隻是绾了一點很簡單的發髻,與身上的藍色綢緞衣衫搭配着卻十分水靈,因爲安顔七的習慣,所以小琪輕輕的給她插上那白玉簪。
安顔七不得不承認,小琪真是很會打扮。
“七七,好……”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即墨滄月的眼眸在看到打扮後的安顔七隻好稍稍愣在原地,聽到小琪打趣的笑聲後他才回過神來。
“七七今日甚是漂亮。”
站在門外的望楓也愣了愣,隻是看了一會,卻不自在的别過頭,大概是第一次看安顔七打扮得這麽淑女,有些不習慣。
坐上馬車後,安顔七一直覺得馬車比較悶,不時掀開簾子和外面的望楓扯話,要不是滄月哥哥說坐馬車,她才不喜歡這麽悶悶的環境,還是坐在馬背上自在。
“七七總是坐不住。”馬車裏的即墨滄月看着她東竄西看的,不禁歎氣搖頭。
“那當然,我可是向往藍天和自由的小燕子。”安顔七說着放下簾子,認真的看着即墨滄月,話語中似乎帶有另一層意思。
“那七七愛住在皇宮嗎?”他微微露出一絲不自在,卻還是那樣的溫潤。
“不愛。”想都沒想,安顔七爽快的回答,微微避開他向自己頭頂襲來的大掌“今天進宮之後就馬上回府。”
他伸出的大掌沒有尴尬的收回,而是按住安顔七的肩,讓她看着自己“七七是不是怪我突然把你帶進宮。”
“沒有啊,滄月哥哥做事總是有自己的理由的。”安顔七搖搖頭,再次拉開簾子向外面看去。
外面的望楓看到即墨滄月總是那麽自然的與她在一起,總是那麽随意就能夠撫摸她的頭發,心中有些自慚,不管是怎樣的她,他都沒有好的身份在她身邊保護她。
馬車行駛了一段時間後,一個輕微的颠簸然後停了下來,安顔七知道是到了,即墨滄月準備伸手将她扶下馬車,她卻一下子跳了下去。
這皇宮她可是來過一次,所以這次見到如此富麗堂皇的建築倒也是見怪不怪,沒有太大的驚訝,他們接下來要去見皇上,所以望楓隻能在龍靈殿外候着。
一進龍靈殿她就看到了一個明黃色的身影,熟悉的身影現在身着隻有皇帝獨有的龍袍顯得更加莊嚴崇高,他眉宇間無形的氣勢是一個帝王才具備的獨有氣質,他身邊也有一個黃色袍子的女人,那略顯病态卻慵貴的氣質讓安顔七一下子就認出了她就是南弈王府見到的那個女人。
即墨滄睿和即墨滄月的母親,也就是皇後。
“兒臣見過父皇,母後。”即墨滄月一掀衣袍,跪下行禮。
“民女安顔七參加皇上,皇後娘娘。”安顔七也趕緊跪下行禮,她這話沒有說錯吧,電視劇裏面可都是這樣說的呢。
“起來吧。”皇上上前竟親手将安顔七從地上扶起來,皇後也将即墨滄月扶了起來。
安顔七都不敢看那皇上,她昨天可是将他灌醉在那裏逃掉了。
“咦,這不是睿兒府上的小丫鬟嗎?”皇後輕蹙秀美,看着安顔七,忍不住上下打量,帶着疑惑。
當今皇後娘娘記性還真好,安顔七嘴角抽了抽。
即墨滄月和皇上一齊“刷”的一下看向安顔七,那眼神仿佛在同時說:你什麽時候做過滄睿的小丫鬟?
“皇後娘娘記性真好啊。”安顔七笑眯眯的打着哈哈,也不知道怎麽回答。
“這丫頭倒是長得機靈,不知皇上準備怎麽安置,不如送給臣妾吧。”皇後娘娘熱情的牽起安顔七的手,溫柔的笑着看着皇上,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送給她?安顔七瞬間無語,這皇後當她是什麽呢,阿貓阿狗還是小企鵝,怒。
皇後的面相看起來十分和善,溫柔賢惠的樣子,不知道爲什麽安顔七一眼見到她的時候就不習慣,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性格差異,反正屬于那種合不來的類型,還動不動讓她感覺汗毛都豎了起來,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皇後的氣場?
“皇後多慮了。”皇上溫和的開口“顔七姑娘是朕的恩人,怎能如物品一般送予人呢。”
“哦?”皇後訝異的看着安顔七,仿佛有些不相信,但是又礙于不好說什麽,隻是輕咬着手指頭略微沉吟起來。
皇上見她不信,便将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複述了一遍。
“果真是個靈巧的丫頭呢!”皇後一聽,忙高興的拍了拍安顔七的小手,笑意連連,眸子裏似乎有什麽異樣的光彩一閃而過。
即墨滄月聽後也是沉吟了起來,皺了皺眉頭,似乎想到了什麽,眸子一閃,擡頭溫潤的對安顔七笑“七七的本事真是不容小觑,不知道你救了父皇那晚還責怪了你真是對不起。”
“沒事的沒事的,我也說了那天晚上的事情是巧合。”安顔七急忙擺擺手。
她認真一看,滄月哥哥和皇上還真是長得極像,不管是外貌五官還是氣質,簡直太像了,但是皇上更比滄月哥哥多了幾分氣勢。
“不如……顔七姑娘留下了照顧朕如何?”皇上清亮的眸子看向安顔七,看似詢問的語氣,卻讓安顔七覺得那是不可拒絕的命令。
要她照顧他?她皺起眉頭,要是知道會是這樣,她當初看着他被燒死也不救他啊!
“顔七又不是大夫,如何能夠照顧得好皇上呢,而且顔七身心頑劣,肯定會惹怒皇上的。”埋怨的話當然隻能憋在肚子裏,說出來的話必然要委婉一點,安顔七幾乎是咬牙切齒的推脫着,不敢去看皇上的眼神。
要她留在皇宮照顧這個皇帝,她不如一頭撞死算了,而且她是那種一會都停不下來的人,要是惹怒了皇上觸碰了什麽禁律,怎麽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