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猛然一聲被撞開,慌亂跑進來兩個熟悉的身影,望楓劍眉緊鎖,霓裳則是兩眼汪汪,應該是聽到了軒月宸的吩咐的聲音,安顔七一愣,她又讓别人擔心了,不僅什麽忙都沒有幫上……
“顔七,你醒了!”望楓三步作兩步飛快跨到安顔七旁邊,關切的抓起她的右手,冷峻的臉上盡是欣喜之色。
“顔七姐姐你終于醒了,你都昏睡三天了,而且情況不是很穩定,可吓死我們了!”宮霓裳還是那樣一驚一乍的,小臉上還挂着淚水,眼睛紅通通的抓着安顔七的另一隻手。
“對不起,叫你們擔心了。”安顔七突然覺得鼻子一酸,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原來,她還是有朋友的。
“爲了不讓我擔心,顔兒還是乖乖躺着吧。”旁邊的軒月宸倏地将安顔七往自己懷裏扯,飛快的抽出了她被握的兩隻手,非常理所當然的将她按回床上,神情好像有些……不爽?
望楓的眸子沉了沉,閃過一絲莫名的失落,怔怔的收回自己的手,拍了拍衣服後站起身,唇角微扯“那顔七先歇着吧,我就打擾了。”
安顔七從被軒月宸捂住的被窩裏探出腦袋,沖望楓笑着點點頭,他也輕輕一笑,轉身走了出去。
“顔七姐姐可要好好注意身體,你不知道你昏睡的那幾天啊,總是像做惡夢似的不安穩,卻怎麽也醒不來,軒大哥可是時時刻刻守着沒合眼呢。”宮霓裳終于是露出了可愛的笑容,看了看旁邊臉色有些不自然的軒月宸,又沖安顔七眨眨眼“我要去追我家小楓楓了,明日再來看顔七姐姐吧!”
看着她歡快的蹦蹦跳跳出了房間還不忘關上門,安顔七愣了半天沒緩過神,她說,軒月宸就那樣守了她三天沒有合眼?這家夥是傻瓜嗎?
她擡頭看向床頭的軒月宸,剛剛還沒發現,現在仔細一看,他嫩白的皮膚果然帶着倦意,鳳眸下隐隐透出淡淡的黑眼圈,鼻子頓時又泛酸起來,不過,她怎麽覺得此時軒月宸的臉色是鐵青的?
“是哪隻手?這隻嗎?”看到他們走了,軒月宸從被子裏把安顔七兩隻手摸了出來,撅着嘴正兒八經的端詳起來,最後拎起了她的右手,眼神憤憤。
怎麽了?她右手惹到他了?
剛好這時青竹端了熱茶進來,軒月宸看了一下,仿佛很滿意那是白開水,于是拿出一個杯子,開水兌着涼水,又伸手進去試了試溫度,接着猜将安顔七的右手伸到床外面,拿着杯子開水認認真真的給她洗起手來。
“你在幹嘛?”安顔七對他的舉動是一頭霧水,看着他目光霍霍,她想縮回手,他在幹嘛呀!
“剛剛望楓那小子摸顔兒小手了。”軒月宸一臉委屈,像個小孩子“我要給顔兒消毒。”
消毒?安顔七汗,望楓是病毒疫苗還是怎麽的。
安顔七使勁抽回自己的手,本想罵他一頓,看到他眸底氤氲的水霧她頓時音量減半“哪有摸啊!”
哼,軒月宸撅着嘴不依。
小眼神把安顔七看得又是一陣心軟,隻得溫柔的開口“你去睡覺吧,聽說三天沒睡呢。”
說完安顔七又把自己罵了一頓,爲什麽總是對他提不起氣。
聽了安顔七的話,軒月宸非但沒有出去,而是眸子裏精光一閃,一咕隆鑽進她的被子裏,牢牢的攬上她的腰,像個小孩子似的蹭進她的頸窩。
“幹嘛啦,我三天沒洗澡了,身上臭死了。”安顔七伸手作勢推開他,卻被他蹭得更緊。
“哪有,顔兒身上香着呢,我也是三天沒洗澡的說。”
“那你去洗澡,臭死了!”她故意說他身上臭,其實他身上還是熟悉的香味一點也不臭,但是他隻要黏着怎麽可能休息得好,他可是三天沒有睡覺了。
“不要!”他堅決的否定,不滿的緊了緊手臂,輕哼着“好久都沒抱着顔兒睡覺了,最近人家總是睡不好。”
安顔七愣了愣,突然想起他以前的事情,或許那個時候一直哄騙自己說沒有娘親就睡不好覺的話是真的,他的心底一直有着别人觸碰不了的痛處,而自己那個時候在風竹院和他吵架也有好幾天沒有理他,現在想起來就是一陣愧疚。
他的身世……軒月宸明明應該是一個尊貴的皇子,并且也是最有可能當上皇上的人,如果不是當年的皇上……
等等!安顔七突然一驚,如果即墨滄月身上的印記的假的的話,那夢中的那個男人?
再望向軒月宸的時候,他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睡着了,安詳的臉上有些疲憊的蒼白,纖長的睫毛蓋住那妖魅的眼睛一動也不動,安顔七松了一口氣般笑了,那些事怎麽樣都無所謂,現在她隻想陪在眼前這個人的身邊。
後來軒月宸才提起皇宮裏面的一些事,算是補上了安顔七昏睡了三天的空缺,皇上駕崩後,自然是即墨滄月立即繼位,風靈百姓也沒有什麽損失,有一點讓安顔七驚訝的是紫嫣成了皇妃,正好風靈與雪桑兩國的關系得到穩定了,宮霓裳現在因爲望楓留在媚宸宮,倒是皇宮中再也沒有人提起她和即墨滄睿的婚事,算是作廢了。
安顔七覺得這是正好,即墨滄月和紫嫣本來就是一對,霓裳也可以跟着望楓了,就是不知道滄睿現在怎麽樣了,或許皇上的死即墨滄月可以正常對待,但是那個單純的滄睿,安顔七不認爲他跟即墨滄月一樣。
不過他們的事情也與她無關了。
一大早,安顔七坐在媚宸宮花園裏曬着太陽,軒月宸正好有事出去一趟,正好她可以安一會神了。
“顔七。”
這時傳來有些寒冽的嗓音,她回過頭,望楓正好向她走來。
“咦,望楓。”安顔七看了一眼望楓,再看看他身後,似乎沒有看到那小跟班,下意識的問了一句“霓裳呢?”
望楓原本有些笑意的臉瞬間有些冷化了,他蹙起眉頭,順着安顔七坐的長木椅坐在了旁邊,薄唇一扯“我與她又沒有什麽關系,顔七爲何說得好像她在才是理所當然的。”
安顔七尴尬的嘿了一聲,準備識相的住口但是又想爲霓裳說兩句好話“你看霓裳那麽好的姑娘整天跟着你,難道你沒有……”
“今天終于出太陽了……”望楓突然提高音量懶散的伸了一個懶腰,眯着眸子仰頭去看陽光,慢吞吞卻帶着寒意的語調不着痕迹的打斷了安顔七的話。
安顔七愣了愣,也隻好識趣的不談宮霓裳了,也順着附和他的話“是啊,我都躺了好幾天了,也該曬曬太陽了。”
她想宮霓裳喜歡望楓的事情,望楓再呆也應該知道了,他既然不想提,她也不好多說,免得适得其反。
望楓沉默了,垂下眼簾,臉色總是那樣的寒冽,他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安顔七,突然開口“在想軒月宸嗎?”
“欸?!”被他突如其來的問話吓了一跳,安顔七不知道望楓的話是什麽意思,讪讪開口“沒有啊,我爲什麽想他啊,你不知道他煩死了,像個口香糖一樣摳都摳不掉。”
再說了,軒月宸不是才走麽,她就算要想他也太快了吧。
“口香糖?”望楓一皺眉,反正也習慣了她奇怪的語言,也沒有在意,隻是意味深長的開口“顔七撒謊的時候眼睛特别明顯。”
“有……有嗎?!”這下子安顔七不知道該怎麽辦了,無疑一陣心虛,自己表現得有這麽明顯嗎?
望楓突然淡淡笑出聲,無奈的說道“其實我都知道。”
“你都知道?你知道什麽呀?”安顔七撓撓頭歪着看他,她覺得今天的望楓特别奇怪,但是奇怪在哪裏也說不上來,說的話她有點不明白,莫非自己睡了三天睡遲鈍了?
“我說的是軒月宸的事情。”似乎下定決心要說出來,望楓也耐心向她解釋“也算是你們的事情。”
不等她開口,望楓接着說下去“據我所知,軒月宸去皇宮确實是爲了陪你,不然,以他的實力爲何要利用你去對付皇上。”
如果,如果他也有軒月宸那樣自由那麽大本事的話,他一定會進宮陪她的,但是……這就是無奈吧。
“望楓……”安顔七不解的看着眼前寒峻冷冽的男子,他剛剛,是在替軒月宸在她面前說好話嗎?
難道他知道之前她和軒月宸鬧别扭的事情了?還特意爲軒月宸澄清?
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望楓撇撇嘴,起身轉身走開了。
“欸……”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漸漸遠去,安顔七有些郁悶了,這冰塊,不但冷冰冰的,還越來越嚣張了,要走一聲招呼也不打一個。
不過話又說回來,安顔七想起剛剛他說的話,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軒月宸要殺皇上并不難,也不需要利用她,而且他一直都在暗處幫着她,怎麽可能是利用。
啧,她有些懊惱了,當時跟軒月宸吵架的時候,自己太鑽牛角尖了,還說了那麽多刻薄的話傷害了軒月宸,現在想了想,簡直不忍直視那時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