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娘子,起床啦”某妖孽春光滿面的端着飯菜踏進房門。
“起你妹!”安顔七顫抖的從被子裏鑽出來,拿起床上的枕頭,一臉鐵青的将某人打死在門口。
算是平靜的夫妻小生活就這樣過着,莫離師父每日上山采藥晚上才會回家,軒月宸就擔起了整個家的責任,他踏實過着平民的生活倒讓安顔七有些驚訝,以前的軒月宸總是在媚宸宮過着衣食無憂的生活,現在從頭開始,他從來都沒有埋怨過。
一般都是在集市用珍貴的藥草換些銀子,這些足夠買生活用品了,安顔七就當起了家庭主婦,每天就做做飯洗洗衣服,這日子倒也過得舒服。
一個月就這樣過去了,今天安顔七一個人在家,有些無聊的時候突然想做一些衣服,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莫離師父喜歡什麽樣的顔色,他有時候一身白,有時候也穿着十分文藝的墨綠衣服,看起來都很适合,但是還是不知道怎麽着手。
去問問軒月宸好了,軒月宸好像在後山的桃林那裏。
“師兄,你不能這般自私。”
安顔七剛走到後山就聽到一個女子的聲音,有一股熟悉的感覺,這山上除了他們三人還有誰嗎?
輕輕走上前,安顔七看到前方的桃樹下有兩個熟悉的身影,一紅一紫,紅色的自不必說那是軒月宸,可那紫色的不是紫嫣嗎?
他們在那裏幹什麽!安顔七一個側身躲在離他們有點距離的桃樹後面,借着茂盛的樹葉剛好可以将她隐藏起來,還可以看清楚前方兩個人的一舉一動。
好你個軒月宸,才成親一個月,你就在外面和妹子約會,要是讓她看到他做出什麽出軌的動作,回去她就休了他!
“我說過不再管江湖中任何事,至于朝廷,就更加不會幹涉。”軒月宸轉身背對着紫嫣,安顔七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卻聽得出他語氣的平淡和冷漠。
“那天子之位本該屬于師兄,難道師兄甘願拱手交予即墨滄月麽?他一直在害你……”紫嫣有些激動,上前走了兩步,皺着眉頭看着軒月宸。
“什麽天子之位,我根本就不想要,他即墨滄月想坐就坐,這些事情對我來說絲毫不重要。”軒月宸拍了拍身上的落葉,淡然得沒有一絲表情。
“師兄!你當初不是這樣的,你不殺即墨滄月了嗎?!”紫嫣難以置信的看着這個樣子的軒月宸。
“當初?”軒月宸輕輕一笑“或許當初我是想殺了即墨滄月,但是現在沒必要了,隻要娘子能夠陪在我身邊,比什麽都好。”
軒月宸……躲在樹後的安顔七一吸鼻,瞬間在心裏将自己罵了十萬八千遍,她家相公這麽好,她剛剛居然還懷疑他。
“那媚宸宮呢?你辛辛苦苦一手創建起來的媚宸宮也不要了麽?”紫嫣急得跺腳,走上前與軒月宸面對面站着,一副興師問罪的姿态。
這女人,安顔七撅嘴,她早就不喜歡紫嫣了,居然跑來教壞她家相公。
“媚宸宮我已經交給青竹打理了,青竹辦事我放心,再說我已經不是媚宸宮宮主了,隻是一個普通的人。”軒月宸随手抛開手中的樹葉,仍它旋轉着落地,輕揮長袖,嘴角浮着笑意。
“她果真那般好,讓你爲她放棄所有嗎?師兄之前不也是差點被那個女人害死了麽,再這樣下去,師兄遲早有一天……”
“紫嫣。”軒月宸皺着眉頭打斷了紫嫣的話。
安顔七心中一震,紫嫣說得沒錯,她不止一次傷害軒月宸,幾次害他差點沒命,以後她不知道自己會闖出什麽禍,即使是這樣,軒月宸從來都沒有怪過她。
“師兄明明知道紫嫣對你……”紫嫣拉住軒月宸的胳膊,一咬嘴唇,眼底的淚水開始打轉。
喂喂喂,這不是準備表白的節奏吧,安顔七有些想沖出去了。
“你我不過同門師兄妹罷了,師父當年也隻是救了你傳授了幾年功夫和醫術,我與你更沒有任何别的關系。”軒月宸的語氣突然變得冷淡了許多,甩開她的手生硬的開口“若你再如此糾纏,休要怪我不念及同門之情。”
“師兄……”紫嫣踉跄了幾步,失望之餘又氣急敗壞的走到軒月宸跟前“你以爲你放過他他就會放過你嗎?”
他是指即墨滄月嗎?
“不勞你費心。”軒月宸轉身欲走下桃林,丢下一句“以後不要再到這裏來了。”
“師兄!”紫嫣哪裏肯就此罷手,瞬間沖上前拉住軒月宸的袖子“你爲何如此狠心,難道你一點都沒有喜歡過紫嫣嗎?”
“沒有。”
“相公!”
安顔七手裏拿着布料,一聲打斷了紫嫣的糾纏,一副賢妻良母的笑着朝他們走去,心裏卻不停的咒罵那個沒節操的女人。
“娘子。”軒月宸一喜,殷勤的忙過來攬着安顔七的肩頭,之前蹙起的眉頭早已舒展開,鳳眸漫開笑意的看着安顔七。
“紫嫣來了啊,既然來了就去屋子裏坐坐吧。”安顔七笑得很有禮貌,但隻是說着,并沒有上前迎接紫嫣的意思,她覺得這客套話說得夠明顯了。
“不了。”紫嫣輕輕擺手,神色有些不自然的看了他們一眼,轉開眼“我還有别的事情,就不打擾你們了。”
“這樣啊。”安顔七無所謂的嘀咕了一聲。
“嗯,那紫嫣就告辭了。”紫嫣點點頭,轉身就離開了,竟然忘了她一貫習性挂在唇邊的溫柔笑意。
安顔七感覺她眸底閃過一絲異樣,正想看清楚的時候,她已經轉身漸漸走遠了,高雅的紫色,此時正綻放着看不懂的神秘,漸漸沒入綠色的樹林中。
“娘子怎麽上山來了?”軒月宸湊上前,将下巴抵在安顔七的頭上,八爪魚模式開啓。
“怎麽,你不希望我來嗎?”撥開身上的八爪魚,安顔七白了軒月宸一眼,自顧自走下桃林去。
“娘子!”軒月宸小媳婦般的立馬跟上去,委屈的大叫“娘子冤枉爲夫了嘛。”
安顔七偷笑着,跑得更快。
要是可以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她喜歡這種平平淡淡的生活,偶爾小打小鬧,倒也樂得很,一家人住在這裏,一輩子也可以這樣過下去。
夜晚,對面的小木窗時不時吹來西風陣陣,滋潤着有些悶熱的夏夜,淡淡的熏香下蚊蟲都不敢靠近,這又不熱又沒有蚊蟲的,安顔七就是睡不着。
“娘子。”
一隻手臂在安顔七身後繞過來将她攬住,軒月宸慵懶中帶着沙啞的嗓音從身後傳來,歎着氣,有些欲言又止。
他也沒有睡着嗎?
“怎麽了?”安顔七翻身對上他的臉,黑暗中隻看得見他那雙澄澈的鳳眸閃亮着,波動着複雜的情緒,感受到他的異樣,安顔七心中不禁緊了幾分。
柔軟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頰,軒月宸輕輕撥開她有些淩亂的發絲,語氣沉重的開口“我們在這幾日搬家吧,帶着師父,找個沒有人,離這裏遠遠的地方。”
“好。”沒有問任何原因,安顔七點點頭,蹭進他有些微涼的懷中。
“嗯……”軒月宸攬着安顔七越發緊了幾分,輕歎着氣細不可聞,卻還是被她耳精的發現。
她有點在意紫嫣對軒月宸說的話,她說得确實沒錯,就算軒月宸肯放棄以前所有的生活,現在什麽事都不過問,但是别人會輕易放過軒月宸嗎,再說她在他身邊,永遠像一個累贅,她幫不上他的忙,也解不了他的愁。
隻想好好的,搬家就搬家吧,搬去更遠的,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
因爲東西比較多,家具什麽的都可以不帶走,但是莫離師父的藥材都是稀少珍貴的,這些是必須要帶上的,所以一清早安顔七就和軒月宸去集市上弄輛馬車,這樣拖東西就好多了,難得莫離師父沒上深山采藥在家收拾東西,安顔七他們才可以兩人一起出來。
心中有幾分愧疚,因爲莫離師父本身平靜的生活,就是因爲他們兩個人打破了原來的甯靜,現在又要搬家,算是早搬早安心。
一路上,軒月宸的樣子看起來異常的沉重,雖然還是像平常一樣拉着安顔七,像平時一樣笑,但是她看得出他那雙澄澈的鳳眸下掩下的異樣,他心裏的事很多。
不知道怎麽的,安顔七今天心裏也特别憋悶,有些心不在焉的,快速和軒月宸弄到一輛馬車就速速回家。
還沒到家就感覺到了有一絲不對勁,軒月宸發現上山的那條路有大批人馬踏過的痕迹,兩旁的花草也被踐踏得殘破不堪,他一皺眉,糟了!
安顔七心裏也咯噔一下,軒月宸沉着臉,攬起她的腰,迫不及待的施展起輕功“回家!”
隐在衣袖中的手不禁收緊了幾分,安顔七現在很少看到軒月宸這麽嚴肅的表情了,至少在和他成親之後一次都沒有看到過,而這次……
莫離師父,請一定平安無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