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保住孩子!這個念頭在她摔下去的那一刻浮現在腦海中。
安顔七用手護着腹部,頭部卻在滾下去的過程中撞了多次,翻滾多次後終于停在了階梯下。
顧不上身上被撞得狼狽不堪,安顔七撐地穩住身子,手腕上的白色繃帶早已被鮮血浸透,她擡手按住小腹,心中慌亂如麻。
肚子好痛,她揪上衣襟,頭上的汗大滴大滴的落下來,從未有過的恐懼籠上心頭,她的孩子,會不會沒有了……
“顔七姐!”慌亂間沖來一抹粉色的嬌小的身影,小琪一把将倒在地上的安顔七扶起來。
“小琪,我的孩子……”安顔七扯上小琪的袖口,無措的掉着眼淚,肚子還在巨痛,她害怕得大口抽着氣“我的孩子會不會沒有了……”
她好害怕,害怕孩子就這樣沒有,爲什麽老天爺要這麽對待她,不讓她和軒月宸在一起,現在連孩子都保不住嗎?
“沒有!顔七姐,孩子還在,沒有小産。”小琪顫顫巍巍的檢查着,搖搖頭把安顔七摟在懷裏,自己也松了一口氣。
“沒有嗎?”安顔七咬牙緊緊抓着小琪的衣服,心裏還是在害怕“那爲什麽我的肚子還這麽痛……”
“那是因爲……啊!”
還沒來得及回答安顔七的問題,小琪嬌小的身體猛地被抽離,摔向一邊,随後那如惡魔般高大黑暗的身影籠罩了過來。
“當然沒有小産,這孩子,朕還要着用用處呢!”魔爪般的手指捏住了安顔七的下巴,即墨滄月嘴角噙着邪佞的笑,陰狠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像是故意一般,即墨滄月的手指自安顔七的下巴下滑,滑過她的脖子,喉間,胸口,最後停在小腹處,他忽然自顧自的仰頭大笑起來。
安顔七覺得自己身上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動,所有的恐懼都凝聚到了一點,她瞪大眸子,抖着身體向後縮去,躲開他的魔爪,不停搖着頭“你走開,走開!”
她不知道即墨滄月說的話是什麽意思,更不知道他要她的孩子有什麽用,安顔七隻知道,她現在好害怕好害怕,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幹什麽。
委屈得想放聲大哭,心裏卻想起了那個熟悉的聲影,那個熟悉的懷抱,她好想好想軒月宸,可是他再也不可能出現在她的面前來保護她了,那溫暖的懷抱,再也不可能……
“要朕走開嗎?你一直都在要朕走開,可朕何時走開過?”胳膊蓦地被眼前的人扯住,即墨滄月忽然攬住她,親昵的姿勢就像是在呵護無比恩愛的情人般。
可這個樣子卻讓安顔七毛骨悚然。
“即墨滄月!你到底,要怎麽樣!”安顔七渾身忍不住發抖,盯着攬着自己的人,嗓音都開始顫抖。
“要幹什麽?”即墨滄月一輕笑,低頭壓向她的耳邊,無視了她的恐懼,緩緩開口“當然是幹大事!”
身體已經被冷汗浸濕,感覺肚子已經沒有那麽疼了,剩下的隻有内心的恐懼,警惕的看着眼前變态男人。
“來人啊!”
攬着安顔七的手臂忽然一松,因爲她本來就僵硬着身子沒有靠在他身上,所以她不至于再摔一次,望着即墨滄月站起高大的身子,氣勢逼人的帝王霸氣無形的散發着,隻是一會,已經有兩個侍衛跪在了他面前。
“将顔妃扶起。”
“是!”
聽到命令,那兩個侍衛快速起身向安顔七走來。
“皇上!娘娘身子弱,請讓奴婢伺候着吧!”就當那兩名侍衛伸手剛要觸上安顔七的胳膊時,摔坐在一旁的小琪攔到安顔七身前,撲通一聲朝着即墨滄月跪下。
這丫頭是不要命了麽,安顔七吃力的伸手扯了扯小琪的衣服,示意她不要胡來,而小琪的身子雖然因爲害怕而抖動得厲害,卻固執的對于她的拉扯毫不爲所動。
“你這小宮女倒是不怕死,以爲幫朕做過事就笃定朕不會殺你?”即墨滄月微眯起眸子,盯着垂首跪在他面前發抖的小琪。
幫他做過事?安顔七疑惑的看了一眼僵住身子的小琪,心中有一絲奇怪的感覺油然而生,即墨滄月那個變态說的,肯定不是一個宮女做的普通時候,那……小琪幫他做過什麽事?
小琪垂下的臉有淚珠不停掉落,滴滴砸在她握緊拳頭的小手上。
“小琪……”安顔七試探般的呢喃了一聲,心中卻被刺痛了一下,小琪,她不會吧?
“請皇上答應奴婢,就算要殺奴婢也請讓奴婢伺候娘娘這一回再殺吧!”小琪沒有看安顔七,而是對着即墨滄月重重的磕起頭來。
心中有一處被剝開,安顔七仿佛明白了什麽。
小琪是她在宮中最信任最依靠的人,她陪着她,從太子府一直到這後宮中,無時無刻都照顧着她,她羞澀的樣子,被她逗弄嗔怒的樣子,看她受傷膽小哭泣得一塌糊塗的樣子,一直在她身邊喊着顔七姐的樣子。
安顔七可以肯定,那些沒有一絲是假的,小琪對她的關系,與她一起相處,膽怯卻固執的要和她在一起,不可能是假的。
心裏似乎得到了一絲緩解,安顔七呼了一口氣,是啊,這個單純的丫頭,不會城府那麽深,就算幫即墨滄月做過什麽事情,一定也是被那個變态逼迫的。
難怪小琪雖然隻是一個小小的丫鬟,卻可以一直都跟着她,在暗地幫她卻不被人懷疑,難怪每次安顔七逃出即墨滄月的禁锢他都并不驚訝,連那次她去弑神殿找軒月宸的時候,和即墨滄月剛好碰了個正着也不是偶然吧,還有這次她懷孕的事情……
心下突然一驚,即墨滄月剛剛說要她的孩子有用是不是怕軒月宸真的被她刺激醒來而拿來威脅他的?
他這個算盤怕是打錯了吧,軒月宸真的,再也記不起她了呢。
安顔七内心糾結的時候,身體已經被一隻小手扶了起來,她晃過神對上小琪通紅的眸子,後者有些躲閃似的避開她看過去的視線。
即墨滄月答應了她的要求了嗎?
注意到小琪額頭上被叩得沁出了血,安顔七一陣心疼,伸手想碰又怕碰疼了她,隻得将手指停在半空中,皺着眉頭問她“疼嗎?”
“不疼,小琪不疼……”小琪垂下眸子搖着頭,卻又忍不住哭起來,握着安顔七的小手一直在發抖,聲音也是哽咽着“顔七姐,對不起……”
“傻丫頭,對不起什麽,顔七姐是不會怪小琪的,不哭。”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安顔七歎了一口氣。
她怎麽會怪她,在她心裏,她一直都是她的小琪,單純乖巧又膽小的小琪,再說她和軒月宸即使沒有小琪幫着即墨滄月報信,即墨滄月也是不可能放過他們的,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
隻是苦了小琪,她若是被逼的,肯定内心也是十分糾結痛苦的吧,她怎麽舍得再怪她什麽。
被即墨滄月帶着路不知道去哪,安顔七由小琪攙扶着,身後有五六個侍衛,安顔七現在也沒有想别的,已經是視死如歸任人宰割了。
經過龍靈殿,居然一直走到了後宮後面,不知道即墨滄月的用意是什麽,這條路很偏僻,是那種僻靜,安顔七從來都沒有來過這個地方,感覺隻有陌生。
道路幾乎都是雜草叢生,應該是很少有人來這裏的緣故,四周都是樹木,一片荒涼,卻有幾處不搭調的凸起,好像是墳包,頭頂不時飛過幾隻黑色的烏鴉,“咕咕”的怪叫着,增添了幾分凄涼詭異之色。
這些都是在這皇宮深處被冤死的人嗎?安顔七不得不這樣想。
小琪似乎也很害怕這個地方,握着安顔七的手越來越緊,不停戰栗着,手心已滿是冷汗,雖然安顔七也有點害怕,但是這畢竟還是大白天的,她反手握緊了小琪的手,傳遞的溫暖讓她不要緊張。
“你們在外邊候着吧。”
低頭與小琪對望的時候,前方傳來沉穩冷然的聲音,随後就停下了步子,安顔七擡頭才發現此事他們已經到了一個類似石洞的洞門前,而前方,不知何時出現了那抹令人生厭的紫色身影。
“紫嫣還以爲皇上不來了呢。”嫣然一笑間,紫嫣妖娆的一轉身靠在即墨滄月身邊,又将眸光轉向安顔七,有些驚訝的開口“你還真舍得了?”
“你問的太多了。”淡淡的回了一句,即墨滄月拂袖轉身朝石門走去。
紫嫣似乎生怕安顔七跑了似的,盯着她們倆,眸子帶有一些輕蔑,掃視着她們讓安顔七越看越厭惡,這個女人似乎擔心過頭了,安顔七倒是真想跑,可現在她跑得掉麽?
看到紫嫣又讓安顔七不得不想起軒月宸,即墨滄月沒讓軒月宸也過來可能是怕他會恢複意識,隻要是有她在的地方,他就不會讓軒月宸來吧。
他,現在在幹什麽呢?有青竹在身邊陪着他,應該一切都還好吧,現在紫嫣也不在軒月宸身邊,安顔七倒也松了一口氣。
安安靜靜的等待着接下來要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