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喜歡過朕嗎?”
即墨滄月看着不放棄爬向軒月宸的安顔七,懷着最後一絲希望開口問她
呵,喜歡嗎?想起自己曾經被那張溫文儒雅的假面迷惑的時候,安顔七就覺得一陣惡心,她已經知道了,那個即墨滄月隻是假面,這個才是,真正的即墨滄月!
“回答朕。”用力将安顔七的臉扭到自己面前,即墨滄月咬牙開口“有沒有喜歡過,哪怕是以前。”
“沒有。”她淡淡開口。
沒有,即使是那個即墨滄月,她也沒有喜歡過,一點也沒有,她喜歡的,從頭到尾就隻有軒月宸!
“是嗎。”即墨滄月點點頭,晦暗的眸子突然變成憤恨“哈哈哈!朕知道了!”
“朕一輩子都不會放過你們!朕已經等不了一個時辰了,現在就殺了他!”一聲刀刃在空氣中撕裂的聲音,即墨滄月瘋癫似的抽出了匕首走向軒月宸。
“你幹什麽!你住手!”安顔七伸着雙手胡亂抓着即墨滄月的衣服,不許他靠近軒月宸半分“你不許傷害她他!”
“那就求朕,好好的求朕。”即墨滄月看着安顔七,狠狠開口。
軒月宸都爲了她能夠下跪,毀掉臉,吃毒藥,她有什麽做不到的。
“求求你,求求你放過他……”她低頭求着即墨滄月。
即墨滄月看着眼前按照自己的要求求着自己的女人,心裏埋怨一絲征服的快感,不該是這樣啊,他惱怒了。
“他都快死了你爲什麽還護着他!你何時在乎過朕!”即墨滄月一把揮開安顔七,她害怕滾離軒月宸太遠,急忙緊緊抓住地面。
“不要!”
眼看着即墨滄月拿着匕首就要刺傷軒月宸的身體,安顔七卻倒在雪地裏站不起來,那種無力感,仿佛身體就要被狠狠的撕開。
刀尖離軒月宸的身體越來越近,而他還是那樣躺在那裏,一動不動。
“軒月宸,快……快起來!”快起來啊!爲什麽倒下不動了,快點起來啊!
“朕現在就……”即墨滄月瞪大雙眼,緊緊握着匕首對着軒月宸擡起,狠狠刺下的時候,突然身子一怔,然後皺起了眉頭。
“啊!”他突然痛苦的大叫了起來,手中的匕首也滑落了下去,他就那樣跌撞着跪倒在一旁。
“爲什麽會這樣?!”即墨滄月一邊大叫着,一邊痛苦的用頭在地上撞擊着,好像在抵抗着什麽恐怖的事情發生。
安顔七雖然不知道即墨滄月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此時她也不想管他。
整個空曠的雪地上都回響着他恐怖的嘶吼聲,震耳欲聾,将遠處懸崖上的積雪都震落,,形成了恐怖的小型雪崩。
軒月宸滿是鮮血的手指動了動,接着他的身體也動了起來,手指抓着一旁的匕首,他最後半撐起身子,用盡全力向即墨滄月擲去。
鋒利的刀尖直直刺入即墨滄月的喉間,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瞪着眼眸,不可置信的重重倒了下去。
世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安靜得安顔七仿佛隻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相公?”安顔七喊了一聲再次倒下身子的軒月宸,希望他快要再次撐起身子站起來,甚至可以向她走來。
可是他沒有回答她,甚至一動不動,連身體都沒有半分起伏。
“相公……”安顔七咬牙用手肘在地上爬動着,終于讓他抓上他攤開的手掌了。
再也沒有人阻擋他們了,再也沒有人拆散他們了,他們終于可以好好的在一起了,沒有威脅,沒有厮殺,就這樣安安靜靜的。
“相公,他死了呢,你看看。”托起軒月宸的臉放到自己的腿上,安顔七小心翼翼的撥理着他有些淩亂的發絲,生怕碰到了他臉上的傷口。
可是他還是不懂,眼眸緊緊閉着,看不出一絲動靜。
“相公……”安顔七撥理他發絲的手指開始顫抖起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我在你身邊呢,我們可以在一起了呢”
一滴淚水落在軒月宸的臉上,安顔七疑惑的一眨眼,爲什麽又哭起來了,軒月宸隻是睡着了而已,是吧。
“我說,軒月宸……”安顔七想說什麽,但是哽咽聲已經讓她說不出一句話,隻剩下哭泣的音節。
感覺手指一緊,安顔七驚愕間,發現他滿是血污的手指抓上了她的手,她破涕爲笑,他醒了!她就知道!
“相公!”他沒事了吧,沒事了,沒事就好!
“娘子……莫要哭……爲夫,心疼。”軒月宸氣息微弱的開口,擡手想要拭去安顔七眼角的淚水,但是手臂太重,他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
“我不哭,我們回家好不好?”安顔七急忙握住他的手,緊緊貼在自己的臉上,反複摩挲着,想要暖和他。
“爲夫成了……這副模樣,娘子……還要麽?”軒月宸無力的垂下眼簾,虛弱的語氣中帶着失望和自卑。
“要!怎麽不要!這麽好的相公不要以後上哪去找呢,你才是,别想不要我!”安顔七抱着他急忙回答着,他真像個小孩子,她怎麽會不要他呢。
“真的?”
“當然是真的!好啦,我們回家!”安顔七笑着,試着站起身,然後扶着軒月宸,然後他們一起回家。
看到他醒了後,她似乎渾身都充滿了力量似的。
“娘子……”剛準備起身卻被軒月宸輕輕扯住,他的語氣很傷感。
“怎麽了?”
“爲夫……已經……”
“别胡說!”大聲打斷了他的話,安顔七忽然發現自己明明是笑着的,爲什麽又流出眼淚了,想再次笑出來,卻發現唇角好重,根本扯不起來。
真是的,都怪軒月宸,胡說些什麽,明明好好的,他們還要回家呢。
“娘子聽我說,着噬心丸……沒有解藥的,必死無疑。”說話間,軒月宸唇角溢出了紫黑色的血液,滑落到他的脖頸處,又染進雪地裏。
“不會的!不要胡說!你不會有事的!”心裏一陣害怕,安顔七逃避似的捂上了他的唇,她不要再讓他繼續說下去了。
她不相信,他一定不會有事的,可是爲什麽她的手抖得這麽厲害,淚水爲什麽越滴越多。
“我們的孩子……如果是男孩……就叫……”
“不要說了!你不再說了!我不要聽你現在用這種語氣說話,孩子的話,我們以後慢慢爲他取名字好不好,我們還要一起将他撫養,看着他長大成人,時間還長着呢,是不是?”安顔七顫抖的說着,他們的時間還很長,所以不要再這樣了。
她好害怕軒月宸用這樣的語氣講話,她好害怕。
“娘子……爲夫就要……死了……”四周原本白色的雪地變成了深紅色的血地,還在繼續蔓延着
“不會的!我去找最好的神醫,一定可以救好你!所以我們現在要趕快離開這裏!”安顔七跪起身來,将軒月宸的身子從雪地裏拉起卻怎麽也拉不起來,試了好多次,最後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安顔七忍不住撲在軒月宸身上大哭起來,爲什麽她這麽沒用,爲什麽她連扶起他這樣的小事都做不到。
“若是師父在,可能……但是……咳咳!”軒月宸說着突然就咳嗽了起來,唇角的鮮血更是大口大口的冒了出來。
“你不要再說話了,不要再說話了!”安顔七不停的爲他拭去唇角流出的血,卻怎麽也拭不完,還是不停的冒出來。
爲什麽不停的流血,爲什麽,不要再流了!
“有沒有人啊!有沒有人,救命!”安顔七忽然大叫着,她拉不起他,可能四周有人,她可以呼救啊
安顔七一聲聲喊着,直到喉嚨沙啞發疼,還是不願停下。
軒月宸不能再耽擱了,半個時辰很快就會過去,她好慌亂,好害怕……
有沒有人,有沒有人,如果有人的話出來幫幫她好麽,幫幫他們好麽?
“娘子……”手掌被顫抖着發涼的手指拉起,安顔七蓦地停止了叫喊,将軒月宸的手握在手心裏,小心的暖着,他的手,爲什麽這麽涼。
他一定是因爲太冷了,所以手才這麽涼,那她給他暖暖就好了。
“舍不得娘子……”軒月宸的聲音顫抖着,似乎也是哭了出來。
“相公!”安顔七嚎啕大哭起來,她不知所措的摟住了他的身體,好怕他失去了,好怕他消失了,難道他們隻能這樣等死了嗎?
“可是……不行了……”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虛弱。
“不會的。”将他摟得更緊,安顔七給他更多的溫暖,她不停的重複着“不會的,不會的……老天爺不會這麽狠心的,我們一定能夠好好的……”
是啊,老天爺已經夠狠心了,一直折磨他們到現在,一定會雨過天晴的,一定都會好起來的。
“對不起……”
“不許說對不起!你不能丢下我一個人,不能這麽不負責!”她越來越慌亂了起來。
“來世,娘子……還是娘子……”
軒月宸輕細的聲音剛落,摟在安顔七腰間的那隻手突然滑了下去,随即,世界安靜得安顔七家已經聽不到他的呼吸聲了。
“相公?”她叫喚了一聲。
沒有回應。
“相公?”她又顫抖着叫喚了一聲,輕輕晃着他的身子。
還是沒有回應。
怎麽了,睡着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