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玥百思不得其解，幾個丫頭們已經說起了佑元十年春的盛事：“……那時我還年小，聽宮中的嬷嬷說起公主殿下嫁侍女，是非進士不嫁，甚至還爲此事鬧上了金銮殿。除了已經成婚和有婚約在身的，當年和公主侍女成婚的進士足足有二十二人。聖人拿公主沒有辦法，有那不願意的，公主殿下幹脆就榜下捉婿了……”

“還是上元姐姐好命，竟然嫁給了當年的狀元郎……”

“中元姐姐也不差呀，嫁了二甲傳胪……”

“可惜當年的探花郎，死活也不肯娶侍女爲妻，竟然出家了……”

連玥百無聊賴地聽着幾個丫頭說閑話，腦中忽然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她連忙抓住了就近的夏依：“當年的探花郎在哪裏出家？”

夏依疑惑地道：“大洪寺呀。佑元十年這件事情鬧得可大了，奴婢聽宮裏的姑姑說，人家都說公主殿下跋扈，逼得探花郎不得不遁入空門。聖人爲了補償探花郎，特許探花郎代天子出家，封了玉門真人呢。”

連玥心裏的那團子亂麻纏得更緊了。慶城公主忽然親至大洪寺守靈……遣散宮女……強行将身邊的親近宮女配婚皇榜進士……歐陽铎對此不聞不問……探花郎出家大洪寺……

連玥總覺得，這一連串事件背後，有一個巨大的秘密，而這個秘密是她目前爲止無法從歐陽铎那裏得知的。

歐陽铎，還沒有完全信任她。

“六月十四，就是公主殿下十五歲的芳辰了。”重陽忽然悠悠地道。

冬悅比較活潑，拍着手笑道：“哎呀，一轉眼，公主殿下都要及笄了，這可是個大日子，到時候可有一場大熱鬧要看了。”

春末也抿着嘴笑：“算着，也就一個月的時間了，也不知道宮中是個什麽打算。”

夏依歪着腦袋，清麗的面容猶如水中芙蓉：“可不是嘛，也不知道宮裏頭那位給公主殿下請了誰做贊者，誰做正賓，誰做有司。”

“什麽宮裏的那位！”春末小聲呵斥道，“你說話忒不謹慎了，是皇後娘娘！”

夏依連忙低聲應了。

連玥看着有趣，她對古代這些禮節都不清楚，但是原主的潛意思還存留着，大體知道一些，便跟着插嘴：“正賓自然是徐太妃了，宮中老一輩的嫔妃也就徐太妃有這個資曆了，慶城公主和太子殿下的外家都不在了，自然該以徐太妃爲尊了。”

孝德皇後和孝賢皇後的娘家都在随聖人起兵時被佞臣趙氏所殺，這也是聖人對兩位皇後格外恩寵的緣故之一。

冬悅忽然插嘴：“奴婢記得孝德皇後還有個堂弟，也是多病多災的，去歲沒了。太子殿下還去祭奠來着。好像身後留下了位女公子。如今吃的是皇家的供奉，從宗正寺領錢糧。想來會被請來做贊者。”

春末搖搖頭，反駁道：“那位女公子有孝在身，這種場合不宜出場。”

連玥便笑了：“贊者是請慶城公主的姐妹做吧？我記得宮中不是還有一位當今皇後娘娘所出的大公主麽？”

“大公主怎麽能做慶城公主的贊者？”重陽氣呼呼地插嘴，“她到現在連個封号都沒有，和慶城公主的關系又不好，以前就常欺負慶城公主……”

“重陽！”春末提高了聲音，警告地瞪了重陽一眼。

重陽似乎還有些不服氣，小聲嘀咕道：“本來就是嘛……”

連玥頓覺得十分好笑，端午不在，春末到成了丫頭們的頭頭兒了，比她高一等的重陽都有些怕她。

有了這樣一個插曲，丫頭們倒是把這個話題給岔了開去。

連玥把慶城公主的事情記在了心底，決定以後有機會一定要揭開這個困惑。若是将來當真有性命攸關的那一日，說不定這個慶城公主能夠派上大用場。

丞相府距離太子府邸還有些距離，太子府邸位于京城的東城，丞相府位于京城的南城。

這天啓朝的京城是以皇城爲中心，分爲東西南北四城。東城是皇親國戚的聚居區，南城是達官貴人所在，北城是貧民百姓的居所，西城就是現代俗稱的商業區了。

又過了大概半個時辰，聽得外頭騎馬跟車的淩霄道：“太子妃殿下，丞相府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