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看着悶悶不樂的墨禦容沉吟片刻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聖啓是你母妃用生命換來的,如今你忍心眼睜睜看着聖啓變天嗎?”
墨禦容放下手中的軍事戰略圖,淡淡掃了皇上一眼,“您愛兒臣的母妃多一些,還是愛這江山多一些?”
皇上呆愣了幾秒鍾,并沒有回到墨禦容的問題,而是起身去了書案前,取了一副卷軸。
墨禦容斜睨着皇上愛憐畫軸像珍寶一樣慢慢攤開在桌上,皇上朝他招招手說道,“你來看。”
墨禦容本不想走過去,可是他心裏有個聲音在告訴自己一定要過去看看,看一眼自己真正的母妃長什麽樣子。
畫卷中是一個容貌清麗的女子,簡單的發飾和衣服,像出水芙蓉般綻放在畫紙上面。
皇上見墨禦容看的出神,便說道,“這個畫軸是朕最珍愛之物,每當心煩意亂的時候總會拿出來看一看,現在就贈予你吧,她陪伴朕的時日已經夠多了。”
墨禦容呆呆的看着畫上的女子,最後把花卷起來小心的裝進錦盒中,“多謝皇上恩賜。”
私底下他還是喊他皇上,很少肯喊一聲父皇。
皇上知道墨禦容還在怪他,怪他打亂了他的生活。
“容兒,舍小家爲大家,難爲你了。”皇上說自己累了,讓墨禦容先退下。
雪蓮和墨禦容一起離開的時候,看見他懷抱中多了一個畫軸,吵着要看。
“王爺,是皇上賞賜的嗎?”雪蓮見他極爲寶貝這個東西,更加好奇裏面是一副什麽畫,讓墨禦容露出少有的疼惜表情。
墨禦容閃躲幾次,最後不耐煩道,“有完沒完?”
雪蓮自讨沒趣後,對那副畫更加感興趣,隻是礙于墨禦容已經生氣,所以沒有繼續糾纏,乖乖的跟着墨禦容出了宮,做上宮門外的馬車回王府。
回王府的路上,墨禦容一言不發的緊緊抱着懷中的畫軸,雪蓮說什麽,他都懶得回應,就連提起皇後,墨禦容也是興緻缺缺的樣子。
“皇後娘娘今天問了紫夕姐姐的事情,你知道京城那家最大的會館嗎?就是紫夕姐姐開的。”雪蓮貌似不經意的提起甯紫夕的名字,墨禦容的眼睛頓時有了光彩。
“皇後娘娘提起甯紫夕所爲何事?”
雪蓮故意想讓墨禦容着急,所以把玩着自己的頭發,吞吞吐吐道,“好像是會館有什麽事情吧,反正是驚動了皇後娘娘。”
墨禦容聽完眉頭一皺,能夠驚動皇後的事情,這會館怕是惹上了什麽麻煩。
“皇後還說什麽?”墨禦容沉思一會繼續問道。
雪蓮這次回答的倒也幹脆,因爲她也想從墨禦容的報請中探尋到一些想得到的答案。
“皇後娘娘說,這個會館可能跟新近崛起的魔教有關系。”雪蓮說完便目不轉睛的看着墨禦容臉上的表情。
墨禦容并不知道甯紫夕就是魔教的教主,所以雪蓮什麽信息都沒得到。
謎一樣的魔教,統領了皇後十萬兵馬,卻查不出這教主的身份。
皇後隻是憑隻覺,感覺甯紫夕和此事脫不了幹系,隻是目前還不确定,所以讓雪蓮多加注意。
雪蓮和皇後都想拉攏魔教辦事,所以故意在雪蓮面前說魔教和甯紫夕有關系,爲的就是讓雪蓮打消和魔教聯手的念頭,因爲甯紫夕斷然不會和雪蓮打交道。
可惜的是,一切都是猜測,那個教主現在身在何方,何時能相見都是未知數。
車夫揮着鞭子趕路,開始還能聽見從馬車内傳來王妃的談話聲,慢慢的,馬車内安靜了下來,直到回王府,王爺和王妃都沒有交流,看來府内傳言王妃和王爺不和是真的。
雪蓮和墨禦容,總是坐在一個馬車内回府,卻總是各懷心思,可是墨禦容和甯紫夕分開的再遠,他們的心都在想着一件事情,就是想辦法滿足對方的願望。
甯紫夕統領了皇後的兵馬,現在魔教的名聲已經打了出去,慕名而來的高手也多了起來,幾乎所有人都是沖着甯紫夕的毒藥來的,傳言那個毒藥随着服藥時間的增加可以幫助增加内裏,對于練武之人來說,人生太短,想要在武功上面登峰造極一百年的壽命遠遠不夠,而現在甯紫夕的毒藥卻能讓他們在體力充沛的時候就擁有百年修爲。
貪心趨勢更多的人自願加入魔教,對于吃到嘴中的毒藥,甘之如饴。
甯紫夕處理完魔教的事務後回到會館,龍梅已經把飯端了上來。
龍梅見甯紫夕一臉疲态,幫她擺好碗筷後,又去廚房盛了一碗參湯。
“最近你太多操勞了,是教内的事情太多嗎?”
甯紫夕揉了揉眉心,有氣無力道,“最近想要加入魔教的人太多了,甚至爲了争搶名額大打出手。”
“這也正常,你把毒藥制成了仙丹一樣的東西,哪個凡人不動心思?你這樣會把武林穩定的局面打亂的。”等十年後,江湖上會湧現出一批又一批的絕世高手,到時候武林上肯定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甯紫夕拿過桌上的飯菜吃了兩口,深呼吸一口氣才覺的心頭輕松了一些,“這件事情我也想過,可我目前也沒有辦法,隻能靠這種手段迅速收納教衆,等到我幫墨禦容辦完事情,就給他們解藥,解散魔教,短短幾日,功力不會大增多少,以後朝廷幹涉起來也容易一些。”
龍梅聽完就明白了甯紫夕的心思,于是笑着說道,“你倒是爲墨禦容想的長遠,等他做上了皇位,少不了要收編武林中人爲己所用。”
甯紫夕見自己的心思一下子就被阿姐點破,有些害羞,可是更多的還是失落。
“你怎麽悶悶不樂得,等墨禦容坐上了皇位,你可就是皇後了,到時候一定要接阿姐進皇宮看看。”龍梅笑着幫甯紫夕又盛了一碗參湯,“多喝些,補補身子。”
甯紫夕摸着自己已經被阿姐喂的滾圓的獨自說道,“阿姐,你所知道的哪一個皇後是圓滾滾的?”
她幫墨禦容,不是爲了當皇後,而是爲了讓墨禦容從皇上那裏解脫出來,解除這次危機,以後墨禦容就可以和她恣意生活了。
“你說你,根本就放不下墨禦容,還這麽好強的和王爺分開。”龍梅點了點甯紫夕的額頭轉身出去了。
甯紫夕吃過飯,有一個時辰的閑暇時光,她走到床邊拿出這幾日在秀的鴛鴦荷包。
這荷包的針腳細密不一緻,繡的鴛鴦也不精緻,隻能算是孩童練手的東西,可卻是不擅長女紅的甯紫夕一點點繡的,隻是一直拿不出手。
甯紫夕正仔細端詳手中的荷包,沒注意門被人推開了。
龍梅拿着一身新衣裳剛進門就看見甯紫夕急忙把什麽東西塞到了枕頭下面。
“藏的什麽?”龍梅走過去,把新衣裳交給甯紫夕道,“給阿姐看看。”
甯紫夕扭捏一番,最後還是被眼疾手快的阿姐把荷包從枕頭下拿了出來。
“呀,這鴨子繡的真好看。”龍梅的話讓甯紫夕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
這分明是兩隻鴛鴦,看來她的繡工還是有待進步,畢竟她根本不懂女紅這種東西,以前的人生都生活在現代,連陣線這種東西都沒碰過,來了這個異世,爲了繡好一個荷包,手上不知道紮了多少口子。
“阿姐,還給我。”甯紫夕把荷包搶過來塞進懷中,指着衣服岔開話題道,“這是你給我定做的衣裳?”
她不喜歡紅紅綠綠太過鮮豔的衣服,可是這一件黑色的衣服又是怎麽回事?
像一身夜行衣。
“這是阿姐從布莊自己買的布,你的身份不能暴露,以後要是被人知道王爺深愛的人是魔教的教主,一定會被人嚼舌根的。”龍梅拿過衣服展開,對着甯紫夕的身材比劃了一下,“你穿上試試,我是按照你的舊衣裳做的。”
甯紫夕看着跟夜行衣一樣的衣服,硬着頭皮試了一下,還是挺合身的,就是難色和樣子難看了點。
“阿姐,這好像是男裝吧。”甯紫夕低頭看着明顯不同于她以往衣服的新行頭。
“這是爲了讓你掩藏身份的,就是男子的衣服。”龍梅起身走到甯紫夕幾步遠的地方讓甯紫夕原地轉了幾個圈,“挺好的,就這樣吧,以後去魔教就穿這個衣服。”
甯紫夕知道阿姐是爲了她着想,可是她的身份那幾個心腹護法都知道,所以這件衣服根本沒什麽意義。
不過既然是阿姐的一番好意,甯紫夕也沒推辭,剛好也到了去魔教的時間,所以幹脆穿着這個離開了會館。
甯紫夕剛到魔教,就收到了新的消息,是皇後那邊的動态。
其實她已經知道,自己的會館被盯上了,隻是沒想到皇後會把魔教和她聯系到一起。
“教主,中秋夜宴的計劃已經準備妥當了。”護法按照甯紫夕的吩咐,先給收編的兵馬全部準備了迷藥,到了中秋那日,定讓他們全部人仰馬翻,讓那些假裝歸順暗地裏和皇宮裏應外合的人全部困住。
甯紫夕點點頭,揮手讓護法們都下去了。
算算日子,馬上就是中秋夜宴了,她現在已經不是甯紫夕的側妃,即使她是,也沒有資格參加皇宮的夜宴。
現如今,她做的事情一旦敗露,也不至于連累墨禦容了。
皇後盯住她的會館對甯紫夕的計劃根本沒影響,因爲她動用的人馬根本不在會館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