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萱皺了皺眉,開口道:“錦繡!我不回去,這一次必須赢蕭繹。”
“可是郡主……”錦繡有些擔心的看着甯萱。
甯萱歎了一口氣,“你可知道,這一次我爲何讓你舉兵攻打南朝?前段時日,我們才與南朝确定了友好關系,而如今卻兵戎相見,你知道爲什麽嗎?”
“郡主難道不是因爲想要擾亂蕭繹的注意力?”錦繡問道。
“自然不是,我還沒那麽傻。用将士的性命去換我一個人的安全,這次若是能夠舉兵大勝,不僅僅可以打擊到南朝讓他們永不再犯,還有一點,便是太子如今和我們一起,若是這次大勝,自然取得民心,如今在這亂世的天下,南朝屢次來犯,這次成功無疑是天大的好處,宇文泰如今掌握着朝局,現在兵權絕不能落在他手中!”甯萱隐了隐眸子,似乎當初的那個銀面将軍又回來了一般。
“屬下全憑将軍差遣!”錦繡唇角微微一勾,自然不再阻止甯萱的決定。
“錦繡,我現在可還是郡主,你才是将軍!”甯萱噗嗤一笑,看着錦繡這般認真的模樣。
錦繡淡淡一笑,并未言語。
“錦繡,你是不是有什麽瞞着我?”甯萱看着錦繡問道。
“怎麽會!”錦繡搖了搖頭,不知道甯萱爲什麽要這樣問。
“如果傅旭堯欺負你記得與我說,我定會幫你出頭,扒了他的皮!”甯萱咬了咬牙說道。
錦繡溫柔的搖了搖頭,“郡主,沒什麽,他對我挺好的。”
甯萱見錦繡這般,倒是放寬了心,
甯萱想到自己想要做的事,便再次開口,“對了,這次前來,你帶了多少兵?”
“大概五萬。”錦繡如實回答。
五萬兵馬,不知蕭繹會帶多少兵馬前來。
這次的結果隻能有一個,那就是,赢。
甯萱隐了隐眸子,緩緩開口,“你可知蕭繹帶了多少兵馬?”
“據探子來報,南朝這次是下了重本,共有二十萬兵馬。”錦繡說道。
甯萱深思熟慮了一番,良久,終究開口,“錦繡,你說我們這五萬兵馬與蕭繹的二十萬兵馬相比,有多大的勝算?”
錦繡看了一眼甯萱,歎了一口氣,諾諾的說道,“毫無勝算!”
甯萱微微勾了勾唇,從床上撫着肚子站起來,她如今這個姿勢與之前威風凜凜的銀面修羅可是一點也對不上号,要是說她自己是甯将軍的話,估計十有八九的人都不會相信。
“我倒不這麽認爲。”甯萱緩緩踱步走到軍帳中的案桌前,錦繡見甯萱這般艱難,便走上前去扶着甯萱做完這一系列的動作。
甯萱在錦繡的攙扶下跪坐在案桌前,執筆,拿起紙張,在一張空白的紙上畫着一系列的草圖。
錦繡知道,甯萱定是早就将潼關的地形摸清楚了,否則也不會讓她大張旗鼓的直接來潼關。
“你說蕭繹有二十萬兵馬,南朝一直以來都不看中軍事訓練,以及兵法,雖說蕭繹兵法還不錯,但是實權一直都在南朝太子蕭統身上,所以蕭繹的志向自然無地施展,他們的二十萬兵馬折合下來頂多不過十萬,而我們隻有五萬,但卻是甯家的精英,要論陣法兵法,遠遠可以以一敵十。”甯萱淡淡開口。
她看着錦繡,指了指自己所畫地圖上的某一個地方,再次開口道,“你看這裏,渭河這裏對于我們有極大的優勢,雖說他們有二十萬兵馬,但是若想要渡河恐怕有些困難,但是我們兵馬少,這也占了一定的優勢,屆時你便率軍部署在陣地的右面,而故意讓傅旭堯帶左軍被敵人乘虛進攻,最後太子呼喚部下六十名騎兵,身先士卒,橫向截擊,将東魏軍陣分劈爲二,乘機大敗敵軍,蕭繹再怎麽也不可能想到我們會這般做!”
錦繡不由得感歎道,果真面前的這個女人心思缜密,讓人唯恐不及。
“郡主這辦法雖好,但是若是蕭繹發現了可怎麽辦?”畢竟當初郡主對抗高歡的時候,也是選了水路,如今若是又選水路,蕭繹定會有防備。
“他不會發現的。”甯萱笃定他絕對不會料想到自己會走水路,畢竟這招用過,是個聰明人也會選擇走山路,因爲如今她們所處的位置便是山頂,蕭繹若是想攻上來,必須先上山,在這山頂處自然比走水路安全得多,蕭繹如果連這都想不通的話,那麽他白學了這麽久的兵法。
“既然如此,那我便吩咐下去按照郡主所說的來做!”錦繡點了點頭。
“嗯,現在沒事了,你可以回去休息了。”甯萱微微一笑,跪在地上的腿微微有些發麻,她緩緩起身,腳下有些不穩,險些跌下去,幸好錦繡眼疾手快的扶住了甯萱。
“郡主,你可小心一點,若是出了什麽事,我們怎麽擔當得起!”錦繡擔心的說道。
甯萱呵呵的幹笑了幾聲,搖了搖頭,“你看這不沒事嘛,剛剛是個意外啊,對,意外!”
“哎,真不知道太子殿下整日跟在你身邊,都不怕被吓出問題。”錦繡調侃的說道。
“你這丫頭,說話還真是越來越沒分寸了啊,你說說,你是太子的人,還是我的人?”甯萱凝了凝眉,問道。
“她自然是我的人!”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甯萱和錦繡同時轉頭看過去,隻見傅旭堯身着銀色铠甲大步走了過來,甯萱看着他熟悉的臉龐,兩道俊眉下炯炯有神的瞳孔,唇角微微抿起,别有一番滋味。
“哎喲,我當時誰了,傅将軍,好久不見啊!”甯萱朝着他招了招手。
“郡主,你怎麽成這幅模樣了?”傅旭堯皺了皺眉,看着她微微凸起的肚子,有些不解的問道。
“這個嘛,說來話長,不過,你幹嘛不讓人禀報一聲就走了進來?”甯萱柳眉擰在了一團,不知道方才的話他聽進去多少,但願沒有聽到她與錦繡所說的。
“我見甯軒這麽晚還未回軍帳中,便來看看郡主究竟找甯軒有何事,剛一進來便聽你在說她是誰的人,哈哈,現在甯軒自然是我的人!”傅旭堯唇角微勾,一臉自信的說道。
甯萱聽到他所說,不由得松了一口氣,不過眉間的溝壑更加深刻了一番,她開口,“甯軒哥哥一直都是我的人,何時成爲了你傅将軍的人!”
“郡主,我們也不要明人說暗話了,甯軒的身份你我都知道,何苦再來這遭。”傅旭堯歎了一口氣,雖說他知道甯萱是在與他開玩笑,但是,如今就他們三人,有什麽不好說的。
“哈哈哈!”甯萱突然笑出了聲,不過突然,一個士兵急匆匆走了進來。
“屬下見過甯将軍,傅将軍。”士兵雙手抱拳跪在了地上。
“發生什麽事了嗎?”錦繡緩緩開口。
“太子殿下招甯将軍說有事商量。”士兵說道。
錦繡淡淡應了一聲,看了甯萱一眼。
甯萱揮了揮手,“快去吧,晚一點再來找我也行。”
錦繡微微一笑,便走了出去,待無人的時候,傅旭堯才緩緩開口,“郡主與甯軒認識多久了?”
“從小便識得。”甯萱如實說道。
“傅某冒昧問一句啊,郡主可有覺得如今的甯軒和以前的甯軒大有不同?”傅旭堯終究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問出了口。
甯萱挑了挑眉,揚言問道:“有何不同?”
傅旭堯抓了抓自己的腦袋,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覺得有些不同,以前甯軒與我在一起,可是百般打擊,而現在,總覺得她缺了那麽一點點的感覺。”
甯萱冷笑了一聲,道,“意思是你不喜歡她?”
“自然沒有,自然沒有,傅某隻是覺得有些奇怪,并未這樣想。”傅旭堯趕緊解釋,生怕這其中有什麽誤會。
甯萱深吸了一口氣,認真的盯着他,開口道,“我問你,你是喜歡現在的甯軒,還是以前的甯軒?”
“都喜歡啊,隻要是她,我都喜歡!”傅旭堯勾了勾唇說道。
那個女人,早就已經刻入他心底,是如今的還是曾經的又有什麽分别呢!
“傅旭堯,我再問你一遍,若是有一天你發現甯軒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個甯軒,你還願意娶她,一輩子不負她嗎?”甯萱覺得錦繡肯定也是擔心這個事情,所以一直看起來都心事重重,既然如此,她便趁這個機會問清楚傅旭堯究竟是怎麽想的。
“郡主這話是什麽意思?”傅旭堯臉上的笑容微微收起,有些嚴肅的看着甯萱。
“我的意思就是那個意思!”甯萱說道。
“爲什麽甯軒不會是我想象中的甯軒?”傅旭堯再次不依不撓的問道。
“你怎麽這麽多爲什麽!你就直接了當的說,你會不會負她!”甯萱真是有些惱火,感覺自己就像是對牛彈琴,說了這麽清楚面前這個人還是不明白一般。
真不懂,這個人家裏曾經是書香世家,她話說的如此明白,他竟然還是問這麽多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