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上官如煙臉巨變,一旁的樓敬之和懷素公主也是吓得不輕,面前的這個男人,竟然吃了人?
這滿地的鮮血夾雜着白骨,被腐爛的仍在地上,回想起那的一幕,好像刺到了人的心裏,狠狠地撕扯着心髒的位置,沖擊着人的感官。
還有黑風寨的外面,那麽多具屍體,現如今想起來,那些死者脖子上面的牙印子,難道都是李琦咬的?然後,他們因爲失血過多,而死了?
這太恐怖了!該有怎樣強大的意念,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上官如煙的眼底滿是不可理解與難以置信,看向李琦的眼底不免也多了一絲戒備,之前藥老語重心長跪在地上求她的話還響在耳邊,上官如煙實在是不明白,爲何好端端的,李琦會突然獸大發,變成了如今的這個樣子呢?
原來藥老占得卦象,上面所顯示黑風寨的大劫并不是指她!而是指的李琦!
是他一手促成了黑風寨變成如今的這個樣子。
李琦見來了人,眼皮子這才動了動,他活動了一下四肢,之前仿佛是睡着了一般,他頭發散亂,一雙眼睛毫無生機,讓人看了覺得心裏很是壓抑。
突然他眼底亮了亮,沖上前去逮着一個暗衛就要咬他的脖子,公孫元濯眼疾手快,投出去一枚暗器,瞬間釘在了李琦的上。
他一陣吃痛,松開了暗衛,不由自主的在地上跪了下來。
暗衛的背後不自覺的起了一身的冷汗,他原本好好地站着,誰能料到那李琦竟然會毫無預兆的撲了過來?他甚至連躲得時間都沒有,那麽迅速的動作,好像是一匹狼?
狼?
這個想法把暗衛自己給吓了一大跳。
好端端的人,怎麽會那麽像是一隻狼呢。
李琦痛的一縮,他伸出手,想要将自己上的暗器給拔下來,可是那暗器是倒鈎在肉裏的,若是真的,要遭受的痛苦可想而知是多麽的嚴重。
然而他還是毫不猶豫的住了暗器,在他的那一瞬間,上瞬間鮮血噴濺了出來,甚至有一滴,直接滴落在了他的眼睛裏。
“李琦?你怎麽了?”上官如煙看到這樣的他,心情忽然有些複雜,明明一個月以前他還是好好地,那個鬧着要娶她的男人,那個意氣風發的黑風寨的寨主,爲何在短短的時間裏,變成了如今這個樣子?
上的疼痛讓李琦的意志恢複了一些,大腦也漸漸地清明了,他空洞的雙眼轉了轉,看向上官如煙,隔了半晌,才艱難的憋出了一句話:“求求你……殺了我!”
殺了他?
上官如煙吃了一驚,不自覺的朝着李琦靠近了一步,公孫元濯見狀,連忙伸手攔了她一下,生怕李琦發起狂來,把上官如煙也給咬了。
“你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爲什麽黑風寨變成了這個樣子?”上官如煙頓了頓,眼底劃過一抹疑惑,以及濃郁的不可置信:“他們……都是你殺的嗎?”
雖然李琦格有些固執,一旦認定了的事情就極難改變,而且還有些安鑽牛角尖,但是本卻不壞,一下子殺了自己這麽多兄弟,上官如煙怎麽也不肯相信。
誰料這時,李琦沉重的點了點頭:“是我,”
“爲什麽?你不是要保護他們麽?爲什麽突然就把他們全部給咬死了?”
“都怪這個女人!”李琦用自己還完好着的那張腿,一腳踹在了地上的那一堆白骨上面,眼底飽含着無限的恨意:“要不是她,我根本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都是她!都是她!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完全控制不住我自己!”
一邊說着這番話,李琦一邊抱着自己的頭,在地上翻滾起來,整個人狀似癫狂,好像是入了魔一般:“啊!好難受!求求你!殺了我把!殺了我把!我不想再殺人了!我是個罪人!我竟然殺了自己那麽多兄弟!哈哈哈哈哈!活該,你們都該死!都該死!”
在場的衆人眼底不由自主的都劃過一抹複雜,曾經那麽潇灑的黑風寨寨主,竟然變成了現如今的這個樣子,誰又能夠想的到呢?
樓敬之看了看懷素公主,見她看向李琦的眼底劃過一絲害怕,忙把她往懷裏攏了攏。
這邊的上官如煙和公孫元濯二人卻是對視了一眼。
這太不正常了!李琦爲何會瘋魔?
她眼角的餘光在掃過地上的時候,這才發現自己的腳下有一本攤開的書,書頁上也沾染了血迹,好端端的密室裏,怎麽會有書呢?
上官如煙立即蹲了下來,将那書拿在手上翻了翻,準确的說,這并不是一本書,而是一本劄記。
上面是一些關于藥材的記載,以及某些疑難雜症的解決之法,上官如煙把書翻到最後的幾頁,整個人都愣住了。
“怎麽了?”公孫元濯見她的眼底劃過一抹震驚,有些奇怪的問道。
“我知道他好端端的,爲什麽會變成現在的這個樣子了。”上官如煙将手裏的劄記遞到了公孫元濯的手裏,指了指最後的幾排文字:“藥老曾經跟我提起過,李琦中了狼毒,将不久于人世,這些年來,他專研如何解狼毒,卻于事無補,李琦的毒早就已經深入骨髓,就連藥王,恐怕都是沒有辦法救他的,但是這上面卻寫了一條法子,說是以狼女作引,或許可試。”
公孫元濯将手劄合上,眼底的震驚并未散去半分:“所以,他就這樣把那白素貞給吃了?”
上官如煙點了點頭:“應該就是這樣。”
包括樓敬之等人,密室裏其他的暗衛也久久的一言不發,這個消息太令人震驚了。
是該說樓敬之太過急近利了呢,還是說他爲了解毒,太饑不擇食了呢?
“那白素貞原本就是個瘋了的女人,整個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又十分狠毒,想必她身上的狼毒比李琦的還要嚴重,李琦吃了她的血肉,有什麽好的?”上官如煙搖了搖頭,這其中的糾葛,誰又說的清楚呢。
“殺了我把!求求你了!殺了我把!”
李琦的嗓音經久不散,他在說完了這一番話以後,突然掙紮着從地上爬起來,看着這架勢竟然是又要咬人,他的上受了傷,現如今的身上早就比不上之前了,再加上經過了方才的事情以後,一整個密室裏的暗衛早就已經對他心生防備,所以他還沒有來得及撲過來,就已經被暗衛給一腳踹翻在地。
倒在地上的李琦順勢在地上滾了兩圈兒,他這次大腦好像又清明了一些,又繼續求人殺了他,他十分可憐的看着上官如煙,就差在地上跪着了:“殺了我!殺了我!求求你,快點兒殺了我吧!”
這一幕在場的衆人看了都有些于心不,這樣一心求死的,倒還真的是見到。
上官如煙怔怔的看着李琦,李琦也看着她,忽然李琦又毫無預兆的發了狂,在正準備爬起來,朝着上官如煙撲過來的那一瞬間,一把劍,驟然刺中了他的腹部。
眼前的最後一幕,是那個女人清冷的臉,那個曾經在夢裏夢到了無數次的女人,現如今他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們之間沒有緣分,甚至可以說是連朋友都算不上,她在十年前救了他,也在十年後親手殺了他。
李琦的緩緩地朝着身後倒了下去,臉上的表情既似痛苦,又似解。
他以前想過,自己中了狼毒,最後會死在哪裏呢,是自己有一日會自盡?還是滿身結了冰,把自己給凍死?又或者是找個沒人的地方,偷偷的死去,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死的時候竟然是在自己心愛的人面前。
這樣,也好。
總比他這樣苟延殘喘的活着,比他這樣活得這麽窩囊的好。
“铮”的一聲響起,那長劍掉在了地上,在空寂的密室之中傳來了長久的顫音,像是刺在了每個人的心上一般。
長劍的端還在冒着鮮血,和這密室裏滿地幹涸的鮮血很好的融合在了一起,讓人分辨不出究竟是誰的血迹。
上官如煙顫抖着雙手,勉強将伸出去的手給收了回來。
就在剛剛,她親手結束了一個人的生命。
李琦安詳的閉上了雙眼,臉上仿佛還帶着幾分淡淡的笑意,看的出來,他大概是解了。
身上背負着黑風寨上上下下幾百口人的生命,現如今,他總算是解了。
“放把火,把這裏燒了吧。”
心裏終于平靜了一些,上官如煙突然開口說道,她擡步一步步的走上了密室的台階,當先就出了密室。
一整個密室的人,一句話都沒有說,此刻大家的心裏仿佛都有些五味雜陳。
黑風寨的那場大火,足足少了三天三夜,一整座山都成了光秃秃的一片,等人們發現的時候,立即報了官,雖然大家有心救火,可是這火如何個救法兒?滅了這片,那片就重新燒起來了。
終于到了第四日的時候,天公大約是看不下去了,下了一場大雨,黑風寨的火才算是徹底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