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過後,百裏陌寒回到了寒陵王府,秦伯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告訴了百裏陌寒,當然,還有司徒家父子三人先後來過的事。
百裏陌寒聽了秦伯的話點了點頭,他算着司徒家的人快沉不住氣了,應該在這兩天就會過來找自己,沒想到他們卻先找了伊兒,還不算笨,知道先找伊兒說情,伊兒因爲司徒晨陽的關系不可能不管的。
百裏陌寒冷笑一聲,就去了夕月閣。
而夕月閣裏,秋月伊拿着一本百裏陌寒看過的書,在胡亂的翻着,因爲在想事情,所以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看的是什麽書,裏面的内容就更沒有注意到了,她手裏是一本講排兵布陣的書,那本書因爲年代久遠,已經不知道是誰所著,不過書裏的内容卻是很實用。
從書本的紙張磨損程度可以看的出書的主人很喜歡翻看它,尤其是後半部分的計謀篇,已經被磨損的有些發白了,而且上面還有些标注。
秋月伊卻沒有注意到,她隻是一遍又一遍的翻着,書本被她翻的嘩啦直響,可秋月伊卻一點也沒有發現。百裏陌寒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神遊太虛的秋月伊,他從秋月伊手中抽出了被蹂躏的有些不像樣的書,把書放在了一邊,他在秋月伊的對面坐下看着她。
“在想什麽,你……是不是有話想要對我說?”百裏陌寒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問出了口,在有關司徒晨陽的事情上,百裏陌寒不希望秋月伊對自己有隐瞞,不爲别的,隻因爲有關司徒晨陽,不過百裏陌寒還真的是多想了。
秋月伊的确是在想事情,不過她在想用什麽樣的懲罰和代價讓司徒暖心記住這次事情,人生需要成長,而成長卻需要代價,而司徒暖心就要爲自己的成長付出代價。
正在神遊的秋月伊聽到有人問話,想也不想的就回答了:“在想怎麽懲罰那些可惡的人……”猛地,秋月伊回神了,看着眼前的百裏陌寒,秋月伊瞪大了眼睛:“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回來了也不告訴我一聲……”秋月伊越往後說,越覺得沒有底氣。
好像自己還沒有和他成親,可是,自己好想有些太早的代入角色了,剛才那話好像是一個在等待晚歸夫君的埋怨之言,秋月伊想到這更是覺得臉紅了,怎麽盡是胡思亂想。
百裏陌寒看着秋月伊紅透了的臉,突然的,心情好了許多,就越發想要逗她了:“想要我告訴你什麽……”百裏陌寒最後一個字聲音拉得很長,别樣的韻味讓秋月伊越發覺得害羞了。
“你真是太讨厭了,我不理你了。”說着秋月伊就要跑出去。
百裏陌寒眼疾手快的把她給拽了回來:“你跑什麽,準備去那裏?”聽了百裏陌寒的話,秋月伊愣住了,“對啊!自己去哪,這裏是夕月閣。”秋月伊現在更加不自在了,自己真是沒有出息,怎麽這個男人稍微的挑逗一下,自己就沉不住氣了。
秋月伊背過身去,也不說話,自己在和自己嘔氣。
百裏陌寒看着秋月伊小女兒家的姿态忍不住的輕笑出聲,他輕輕的把秋月伊圈進了懷裏,枕着她的肩頭說道:“好了,不生氣了。你吃過晚膳了麽?”
秋月伊隻是靠在百裏陌寒懷裏,卻并沒有說話,她在想要怎麽開口和百裏陌寒說今天的事情,自己已經答應了司徒仲謙父子,可是她現在有些後悔了,不是不想幫他們,而是自己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怎麽想都覺得自己有點像白眼狼,不識好歹。
百裏陌寒看着秋月伊沉默的樣子,就知道她在爲什麽而煩惱,他想了想,還是決定自己先開口的好,看這丫頭的陣勢,還不知道要糾結到什麽時候,如果真的等她來開口,恐怕還要等上一陣子。
百裏陌寒扶正了秋月伊,撫平了她打皺的眉心,說道:“實在爲司徒家的事情而煩惱麽?”
秋月伊聽到這話,擡起了頭,看着百裏陌寒,那眼神純澈而認真,當看到百裏陌寒那黑淨的瞳仁以後,秋月伊又低下了頭。
百裏陌寒風輕雲淡的說了一句:“你是怎麽想的,告訴我。”他表面上是那麽的平靜,平靜的秋月伊看不出一絲情緒,可是這又不正常,這不應該是他現在該有的表現,可是,秋月伊有說不出什麽。
可是,在她看不到的表象之下,百裏陌寒的心卻起了微微漣漪,隻是除了百裏陌寒以外,沒有任何人知道,就連靠的這麽近的秋月伊也感受不到。他總是不太喜歡自己和秋月伊之間夾着一個司徒晨陽,他覺得自己最大的失誤就是讓秋月伊和司徒晨陽有了瓜葛。
百裏陌寒暗歎了一口氣,起身準備離開,可卻被秋月伊給拉住了,他就知道,這丫頭如果不逼迫她的話,她隻怕要又要沉默好一會兒。
其實平時的秋月伊并不這樣,隻是在遇到有關百裏陌寒的事情以後就會變得和平時不太一樣,總是有些瞻前顧後的要思量再三才會開口,可是這些反應看在百裏陌寒眼裏,卻成了另外的樣子。
“也沒什麽了,今天午後的時候,司徒家主和那個叫司徒清逸的過來找過我,說他們在各國的商号受到了喬山商會的抵制,他們還說事情就發生在我們離開晴楓山莊以後,所以……他們求我,想讓我幫他們跟你求個情。”
百裏陌寒沒有任何表情,隻是聽着,他看着秋月伊問道:“那你是答應了……既然這樣,那你還糾結什麽?你明知道,隻要是你說的,我都會答應。”
秋月伊趴在了百裏陌寒懷裏,說道:“我是答應幫她們求情,不過,我答應隻是減輕對他們的懲罰,在他們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内,我告訴他們,這事成與不成關鍵看王爺能不能原諒,畢竟王爺的權威是沒有人可以挑戰的。”
“我這樣告訴他們是不是過于圓滑了,本來這件事情就是因我而起的,可是到了最後,我卻把所有的問題和責任都推給了你。”
百裏陌寒有些哭笑不得,鬧了半天,自己就得了這麽個答案,這丫頭真是越來越有本事了,完全把自己的情緒把控在她手裏,不過這也怨自己,如此的甘之如饴。
“好了,不要多想了,我知道你的想法了,這件事情我會看着辦的。”秋月伊點了點頭:“不要太寬宏大量了,畢竟他們惹得可是我們藍月國至高無上的寒陵王,想輕輕松松的就過去,哪有那麽好的事情,讓他們長長記性也好。”
百裏陌寒靜靜的看着秋月伊,眼裏全是認真:“你真的是這麽想的麽?”秋月伊明白百裏陌寒話裏的意思,她悠悠的又趴回了百裏陌寒的懷裏,點了點頭:“是!”
不知不覺得,深夜已經悄然的來了,陳長的冬夜總是那麽的寂靜,秋月伊早已經趴在百裏陌寒懷裏睡着了,什麽時候被放到床上的,她都不知道,驚醒時,看着熟悉的環境和身邊的男人,秋月伊又安心了,眨了眨眼,就繼續閉上眼睡了。
臨睡之前,她還嘟囔了一句:“不要晚上看太多的書,對眼睛不好。”這句話仿佛是對空氣說的,可是某個正在看書的男人卻聽了個清清楚楚,心裏暖暖的,這種感覺不正是自己千方百計的想要追求的,可是,沒想到,它就在自己身邊。
百裏陌寒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書,也躺進了被窩裏,秋月伊感覺到了熟悉的氣味,轉身躺進了百裏陌寒的懷裏,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又沉沉的睡去了。
看着自己懷裏的小女人對自己依賴的樣子,百裏陌寒心裏很是滿足,他緊了緊手臂,抱緊了懷中的可人兒也沉沉的睡去了。
最近一段時間,好像一切都過于平靜了,就不知道這是真的平靜,還是不過是表面現象,如果這樣的平靜隻是表象,那麽,隻怕平靜過後就是更加深長的陰謀,不過也沒什麽好害怕的,隻要自己身邊的人還在,那麽一切就都在。
屋外冷風一陣陣的吹過,樹上的枝杈在冷風中吱吱呀呀,銀色的月光透過零散的枝桠落在了大地上,一隻過路的青鴉撲撲啦啦的飛過,更是烘托出冬夜的寒冷。
京城之外的破廟裏,一個滿身黑衣蒙面的人負手站在那裏,他好像是在等待什麽人,冷風一陣陣的從漏風的牆縫裏吹了進來,掀起了黑袍的一角,可是黑色下面還是黑色,他爲這黑夜增添了神秘的感覺。
黑衣人手中的長劍幽幽的閃着寒光,讓所有的生物不敢靠近,就連夜出覓食的齧齒動物也不敢出來了,隻是在洞口探了探頭,就回去了,因爲連它也嗅出了危險的味道,生怕遭到池魚之災。
夜黑風高,這一切邪惡和危險都在悄然的滋生着,隻是不知道這場準備蓄謀的危險是針對誰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