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回憶的痛苦


百裏陌寒聽了秋月伊的話,他低下頭看向了那個總是能讓他牽腸挂肚的女人,心裏除了感動還有很多的不舍,因爲這件事情上,自己的想法和伊兒是保持一緻的,都是剛硬到甯願赴死也不苟且,更不會以伊兒爲代價換取别人的和平。

這次,百裏陌寒想要自私一把,從來,他首先考慮的都是别人,自己永遠是放在後面的,可是在軒轅逸的事情上,他說什麽也不會再如以前那般,爲了伊兒,爲了孩子,同時也是爲了自己。現在這個家對于自己來說比什麽都重要,因爲這裏有伊兒。

看着百裏陌寒緊皺的眉頭,秋月伊擡起手想要把它撫平,這個男人應當是幸福沒有煩惱的,這樣的皺眉一點也不适合他。終于,爲了不讓秋月伊擔心,百裏陌寒舒展了眉頭。

秋月伊看着他說道:“陌寒,或許别人會說我不近人情,隻爲了自己的幸福,卻至兩國的百姓與水深火熱之中,不過爲了我一直追求的幸福,那些流言蜚語我不在乎,而且我也不想看到曆史的悲劇再一次重演在或者可以說是同一個人的身上……”

秋月伊的話音剛落下,在座的所有人都是迷惑不解了,就連百裏陌寒也是如此,不過聽到伊兒最後的那句話,百裏陌寒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和伊兒像似的隻有在無暇山脈裏沉睡的那位,可是伊兒從來都沒有說過她在那裏究竟看到了什麽。

看着陌寒的表情,秋月伊從百裏陌寒的懷裏站了出來,她走到涼亭邊的瓊花樹旁,看着枝頭欲展還遮的花蕾,秋月伊靜靜的出神,思緒又重回那幽遠殘忍的年代。靜靜的,所有人都沉默着,等待着那個樹下人比花嬌的女人來爲他們解答疑惑。

幽幽的,秋月伊的聲音如潺潺溪流鋪展開來:“陌寒,我一直都沒有告訴你我在那座古墓裏看到了什麽,因爲我是真的不想說,那既然已經是千年之前的曆史了,讓它淹沒在紅塵俗世裏才是最好的,可是我錯了,這一幕似乎又要重演了。”秋月伊的話不可謂不震驚。

“古墓裏那副畫上的女子名喚雲清姌,一個公主,她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愛人,男子青才絕世且是位将軍,隻知道雲清姌喚他‘恒’,因爲從小的相處,雲清姌和恒早已情投意合,隻差禀明皇上了,可是偏偏的,卻橫生了枝節……”

秋月伊苦笑一聲,她轉過頭看着百裏陌寒,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開口說道:“鄰國的皇帝骁勇多情,爲了盛名已久的雲清姌舉國相争,爲了家國天下,雲清姌被迫放棄了心中所愛,踏上了和親的道路,原本或許會是一段緣分,一國皇帝和他國公主,看起來是那麽的般配,可奈何清姌中了恒的情毒太深,她心裏隻有恒。”

“三年裏,雲清姌的生活除了逃避還是逃避,她自請冷宮,爲的就是不和那個皇帝有過多的接觸,可逃避隻是她一個人的想法,沒人打算放過她。偶然間,她又聽到了戰火的消息,恒因爲長久的思念心灰意冷,所以死在了那場戰役裏,也是從此,雲清姌瘋狂了。”

“她不停的尋找機會想要逃離,奈何她卻無能爲力,因爲那個皇上不願意放過她。”說道這裏,秋月伊的聲音都已經變得哽咽了,她仿佛再一次看到了那些凄楚的場景,在場的幾個男人除了百裏陌寒知道些内情外,其他人并不知曉,不過他們隐約已經猜出了。

秋月伊轉過身看着遠處繼續說道:“雲清姌最後的結果就是被生生的活埋了,就在我們進去的那座古墓裏,而當時的她也是有了身孕的,不過她倔強的沒有告訴皇帝,因爲她不止恨那個男人,她同時還恨着肚子裏的孩子,她唯一遺憾的是不能死在恒的身邊。”

說道這裏,秋月伊已經激動到渾身顫抖起來,她輕輕的靠在旁邊的樹上來支撐自己的身體,不自覺的,眼淚就流出了眼眶,她喃喃自語的說道:“你不知道,當觸摸到那幅畫像的時候,我甚至都能感受到她深深的恐懼和絕望,那是不願再入輪回流轉的絕望。”

秋月伊用盡全身力氣猛然轉身,由于體力不支她已經有些搖搖欲墜了,百裏陌寒早就已經在時刻的關注着她,就在秋月伊即将跌倒的那一刻,一道掠影閃過,秋月伊已經在百裏陌寒的懷裏了,他輕聲的安慰着:“好了,伊兒,沒事了,沒事了……”

秋月伊緊緊地攥着百裏陌寒的領口,以此來維持自己的平衡,她看着自己眼前的愛人哀痛的說道:“怎麽會沒事,怎麽可能沒事,現在青陽國的大軍眼看着就要兵臨城下,可笑的是他目的竟然是爲了我。”說着,秋月伊就拿出了一直被放在袖口的那封被她臨摹來的聖旨。

百裏陌寒看着那張紙卻沒有伸手去接,聖旨上的内容他不看也是知道的。旁邊的上官郁磊接過了那張紙,展開來,上面的内容讓他看的也是憤恨難平,而他再一次對皇上有了新的認識,這樣的聖旨,也難怪伊兒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了。

現在,上官郁磊完全的肯定了自己的猜測,昨天出了那麽轟動的事情,可是那事情又完全不是陌寒的風格,然而這京城裏敢動百裏清韬的人可并不多,思來想去,覺得還是伊兒做下的可能性大些,因爲昨天跟百裏清韬接觸過的也就隻有伊兒了。

而且那些事情也像是伊兒的風格,刁鑽到讓人防不勝防,可是今天聽了伊兒的故事,覺得她怎麽做都不爲過,換了誰,隻怕都是害怕的吧,可是這丫頭除了恐懼還能有這樣的冷靜和睿智,這樣咱們這幾個兄弟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隻好好的支持他們就好。

而百裏陌寒看着懷裏越來越激動的人,他伸手點了她的睡穴,之後就抱着秋月伊頭也不回的進去了,小心翼翼的把心尖上的人放在床上以後,百裏陌寒看着即便是睡着了還皺着眉頭的秋月伊,他心裏滿滿的全是心疼。

從來沒有想到,她平時總是一副開心樂觀的樣子,心裏卻裝了這麽沉重的事情。當秋月伊說出那些話的時候,百裏陌寒也是濃濃的擔心,可是他不會讓伊兒口中的事情再次發生,他絕不容許任何人來拆散自己和伊兒,即便是傾覆天下也在所不惜。

百裏陌寒伸手撫上了秋月伊緊皺着的眉頭,他輕聲暖語的俯在嬌妻的耳邊說道:“放心吧,沒事的,我不會讓那種事情再次發生的,沒有人可以拆散我們一家人,這是我給你的保證和承諾。”百裏陌寒說的認真,從他漸握漸緊的拳頭就可以看的出他有多麽的認真和肯定。

一直等到了很久,秋月伊才漸漸安穩的沉睡過去,百裏陌寒離開的時候把暖春喊了進來,他吩咐讓暖春時刻關注着伊兒,若是有什麽不妥就立刻去喊他,交代完,看到暖春點頭,百裏陌寒才出去了,不過即便是出去了,他的心還是時刻的系着屋裏睡着的女人身上。

百裏陌寒再次在涼亭裏坐了下來,不等他說什麽,秋落軒就開口了:“陌寒,伊兒現在怎麽樣?”百裏陌寒語氣平穩,看不出任何的波瀾的說道:“伊兒還好,現在已經睡沉了。”聽了百裏陌寒的話,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氣,他們都關心着秋月伊,不單單因爲他是陌寒的王妃。

尤其是百裏鳳雛,他對秋月伊還有着一份别樣的感情,雖然他從來都沒有明說,可是這些個真心相待的朋友又怎麽可能看不出來,不過所有人都不曾提及罷了。百裏鳳雛今天又再次清楚的知道了伊兒和皇兄之間的感情,他是既欣慰又嫉妒同時還帶着濃濃的恨意。

百裏鳳雛恨自己直到這麽晚了才看清了自己的心,因此還給皇兄帶來了那麽多的困擾,幸好伊兒遲鈍的沒有看出來,要不然以後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們了,想清楚了這些心也平靜了很多,其實這樣也挺好的,最起碼伊兒不會恨自己,她還願意面對自己。

這樣還有什麽不滿足的,也是到了這一刻,百裏鳳雛才真正體會到了司徒晨陽的心,同時更敬佩那個溫雅儒和的男人,他爲了伊兒付出的太多,他不比皇兄差,可是卻沒能得到伊兒的愛,隻因他遲到了,司徒尚且不能,就更不要說自己了。

沉默了好久,百裏鳳雛終于開口了,他看着百裏陌寒問道:“皇兄,這件事情你打算怎麽處理?”其實這也是所有人關心的問題,他們多害怕百裏陌寒會糾結在這個問題裏,因爲陌寒愛民如子的心可是有目共睹的,若不是爲了那些百姓,他也不可能那麽多次的身陷囹圄。

這次又是兩難的境地,一邊是百姓,一邊是伊兒,陌寒該如何取舍。百裏鳳雛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秋落軒就一瞬不瞬的看着百裏陌寒,事關伊兒,他不可能不上心,他也想知道百裏陌寒真實的想法,不過百裏陌寒的回答卻沒有讓他失望。

百裏陌寒一直看着那張被伊兒臨摹的聖旨沒有擡頭,聽到鳳雛的問話,他想也不想的回答了他:“沒什麽好想的,我若是連自己的妻兒都保護不了,那我活在這世上又有什麽意思,伊兒的一切早就和我的生命聯系在一起了。誰也不能搶走伊兒,爲了她傾覆天下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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