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切塵埃落定以後,百裏陌寒看着大殿裏一片的狼藉和地上的屍體,已經束手就擒的百裏清韬,他的眼神裏始終沒有任何的情感,一如剛才那般,就算已經到了劍拔弩張的境地,百裏陌寒都沒有一絲動容,他的情感也隻有在秋月伊的面前才會表露。
這場紛争之中,百裏寒陽被打成了重傷,是被人擡着出去的,百裏陌寒從大殿裏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陽光是那麽的刺眼,因爲光線的交替百裏陌寒有些不适應,他伸手擋住了那讓人有些不怎麽适應的陽光輕微的皺了下眉頭,之後就徑直的朝着後殿走去。
那裏是百裏承澤休息的地方,正是太和殿,百裏陌寒到的時候那裏就隻有李公公一個人在,他是皇上身邊的老人,也是皇上信任的内侍,百裏清韬因爲不想讓太多人知道太和殿裏的事情,所以就隻留下了李公公近身伺候着已經昏迷的百裏承澤。
看到推門進來的人,李公公有些驚訝,不能怪李公公,這幾天裏,根本就沒有人敢靠近這太和殿,因爲有那些禁衛軍的把守,而那些禁衛軍也早已經被百裏清韬給收買了,所以李公公看到百裏陌寒出現在太和殿的時候着實有些驚訝,因爲他還不知道議政殿裏發生的事情。
怔愣了一會兒,李公公連忙上前給百裏陌寒行禮:“參見寒陵王……”百裏陌寒表情始終如一,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萬年如一日的冰塊臉上仿佛還帶着淺淺的冰霧,寒冷高深的讓人不敢靠近,更不敢亵渎了那份高冷的神聖。
就在百裏陌寒準備靠近那床榻之時,剛才被關上的太和殿大門再次被打開了,回頭看時,發現是自己的弟弟,百裏陌寒什麽也沒有說,扭過頭繼續着自己的動作,等他在床頭站定以後,百裏鳳雛也走了過來,而一旁的李公公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他願意看到這兩個皇子,在皇上的身邊呆的久了李公公看得出,這兩個皇子的人品在一衆皇子中絕對出挑。
三個人默契的沒有說話,隻是看着床榻上緊閉着雙眼的百裏承澤,百裏鳳雛是感慨良多的,因爲他也隻是才幾日不見,父皇已經變成了這副樣子,早已經沒有了往日的生氣,因爲百裏承澤對自己這個四兒子還算愛戴,所以百裏鳳雛多少有些難過。
至于百裏陌寒,他對百裏承澤基本上已經沒有任何感情了,這二十多年的生活,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有父親的人,所以當他看到秋月伊和她的父親和哥哥那般融洽的相處是有些羨慕的,這樣父慈子孝的關系他特别願意親近,這也是爲什麽百裏陌寒誰都不放在眼裏卻願意喚秋茗天父親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爲尊重秋月伊,他喜歡那樣的氣氛。
自從有了秋月伊以後,百裏陌寒感受到了所有家人不能給予的,所以他特别珍惜這得來不易的愛情,有了比較,他對百裏承澤的感情就更加的淡漠了,除了是有些血緣關系的人之外再無其他多餘的感情。
看着一會兒,百裏陌寒輕聲的喊了一句“子藥……”之後就聽到剛才被關上的大門再次被打開了,子藥從外面走了過來,看到是子藥,百裏鳳雛剛才還緊繃的心情好了許多,因爲他知道,若是有子藥出手,父皇應該就沒有什麽危險了。
因爲看着床榻上緊閉着雙眼的父皇,百裏鳳雛就算再傻也知道父親是中毒了,以爲父皇的身體一直都有禦醫管理着,根本就沒有聽說父皇的身體有什麽不适或者隐疾,而現在這個樣子隻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父皇被人下毒了。
一旁的李公公聽到進來的是叫子藥,也很是激動,他雖然一直都沒有見過那個叫子藥的公子,可是在皇上的身邊,對二皇子身邊有那些人還是了解的,所以他也知道子藥的本事,更知道他就是怪醫黑詭的徒弟,黑詭在世的時候,醫術可是舉世無雙的。
想來他的徒弟也不會差到那裏,所以李公公看着子藥的眼神就和看到希望時是一樣的,是那麽的激動,這房間裏連帶着躺在床上的百裏承澤一共是五個人,可是誰都沒有李公公現在的情緒激動,更何況站在床邊的兩個人還是百裏承澤的嫡親兒子。
造成今天這樣的局面百裏承澤誰也怪不得,因爲這些都是他一手造成的,誰人有了像百裏陌寒這樣的兒子不該是驕傲的,可惟獨百裏承澤是滿心的嫉妒和防備,他總是怕自己那個優秀的兒子那天會奪了他的皇位。
站在高處久了,他愛上了那至高無上的權利,更享受每天被人膜拜的感覺,也聽慣了那些阿谀奉承,所以他舍不下手上的權利,覺得自己的那個兒子太有本事了,他不能适應,而且還因爲他的皇位就是從他父皇那裏奪過來的,所以他害怕自己的兒子也會來搶他的皇位。
不過這些全都是他一人的猜忌,也正是因爲這些最終卻害了他。以至于現在的百裏陌寒對他已經沒有了任何的父子感情,現在讓子藥出手救治他也不過是不想藍月國的百姓置身于水深火熱的争奪之中。
子藥拿過床榻上百裏承澤的手腕,診治過後就收回了自己的手,之後起身對旁邊的百裏陌寒說道:“爺,皇上中的是一種叫做‘沉着’,是一種毒性很強的毒藥,而且皇上中毒的時日也有些久了,我不能确定我一定治得好。”子藥說的很誠懇,雖然他很讨厭這個皇帝卻也沒有弄虛作假,在來之前他就已經告訴自己本着醫者父母心的态度就好。
聽了子藥的話,百裏陌寒點了點頭說道:“你盡力就好,至于能不能活,就看他的造化了。”百裏陌寒對百裏承澤從來沒有敬重之心,所以說道百裏承澤的時候,他也沒有帶任何多餘的感情,這樣旁邊站着的李公公不禁的皺眉,“看來寒王對皇上的成見很大……”
和子藥說完之後,百裏陌寒就轉身出去了,皇宮裏的叛亂初定,所以還有很多的事情需要處理,尤其是丞相和那些開國重臣的情緒,百裏陌寒别的人可以不在乎,但是這些人他卻不得不在乎,他們的心思百裏陌寒很清楚,卻要他們失望了,所以自己必須出面解釋一下。
百裏陌寒再次回到大殿的時候,那裏已經被清掃幹淨了,而那些黨派的擁護者也已經被拿下了,現在就隻剩下了一些中立的大臣和丞相他們,看到百裏陌寒過來,他們都圍了過來,禮貌的,先問了一下百裏承澤的問題,百裏陌寒也是一五一十的回答了。
聽到那結果,所有的人都沒有再開口接下來的話題了,畢竟現在說這些還不是時候,又商議了一下朝堂政事,大臣們就各自散去了,今天發生的這一切确實有些讓人難以接受,所以他們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來消化今天早上的所有驚險。
等到最後,百裏陌寒準備回府,他已經有很多天沒有見到那個女人了,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想着秋月伊現在在府裏等着自己回去的樣子,百裏陌寒忍不住的心裏暖暖的,所以走路的腳步都輕盈了許多,不自覺的也快了許多。
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隻想着下一刻就可以把自己的嬌妻擁進懷裏好好的溫存一番,一解這麽多天的相思之苦。剛到宮門口的時候,就聽到身後有跑步的吵雜聲音和急促的呼喊,聽到是在喊自己,百裏陌寒回過了頭看着遠處跑來的小太監。
小太監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上氣不接下氣的,百裏陌寒雖然着急回去,卻也沒有表現出來,耐心的等着小太監呼吸平穩了把想要說的話說完。呼吸順暢以後,小太監看着百裏陌寒說道:“寒陵王,皇後娘娘死了,四皇子讓我過來問問看要怎麽辦。”
确實,按說一國皇後死了是要大操大辦的,可是皇後的爲人隻怕享受不了這樣的待遇,更何況她還是一個被皇上貶進冷宮的女人,進了那裏的人,性命比草芥都不如,可奈何她是皇後,又是在這個時候死的,所以一定要妥善的處理,不然很容易落下話柄。
百裏陌寒輕皺了一下自己好看的眉頭,看了眼還在等着自己答案的小太監,百裏陌寒想了想說道:“先把皇後的屍體揀了,通知大皇子過去守靈吧,不過要派人守着,不要讓他做出什麽事情,至于安葬的事情等父皇醒了以後再說。”
交代完之後百裏陌寒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原本百裏寒陽現在是不能去給皇後守靈的,因爲他現在已經是帶罪之身了,可是百裏陌寒不想做的那麽絕情,他們母子再怎麽壞,皇後現在也已經死了,所以又何必跟死人計較那麽多,給他們最後的相處又如何。
至于皇後的安葬問題,百裏陌寒不想過問,那是他父皇的女人,等他處理再好不過了,他現在一心記挂的隻有寒陵王府裏的那兩個女人,前幾天忙碌的時候也會想,隻是卻沒有現在的思念來的猛烈,尤其是秋月伊,百裏陌寒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