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蕭夜浔帶着楚涼月來到街上,兩人皆是輕裝出門。
這榮王府自從嫁入這一個沖喜王妃,榮王的病便日漸好轉,而這兩個人,也是日日如膠似漆,自是成爲市井小民津津樂道的一樁奇談。
熙熙攘攘的人群,兩個人一前一後,有說有笑,也是格外的有趣。
玄音寶盒她已經打開,裏面的寶物獨自藏起,而那件陣法極亂的盒子已經被放入了一方玉佩,于湘夫人手中。按理說,她是該離開的時候了,可是和玉面郎君那個賭注,讓她想要留在府中。
再加上那日,蕭夜浔對自己的喃喃告白,也讓她動了恻隐之心。雖然她并不敢保證自己會對他敞開心扉,但是他對自己的一片癡心,也不難發覺。
隻是那屢次對自己輕薄的玉面郎君,實在是可惡。竟然要打賭說自己會愛上他?哼,玉面郎君,你就等着在我的面前自刎吧。對于他,楚涼月是沒有一點的感覺,反而是恨的要命。
“月兒?”她在前,忽聽的他在身後喚她,急急忙忙回過頭去,卻見到的是一張花裏胡哨的大臉,上面塗滿了各種油彩,大大的眼睛很是恐怖。
“吖!”她吓了一跳,連忙後退幾步,伸手便去打那戴着面具的臉。
“啊——”她身子一個不穩,直直的向後倒去,而後面,正是一家炊餅鋪的旺火,眼看着她就要碰到那燒成紅色的鐵爐子幕。
“小心。”蕭夜浔慌忙丢掉面具,急步上前,大手一伸,攔住她的腰身,同時用力把她往自己這邊一拽,她整個人又往他的身上一撲,直直的栽進了他的懷裏。
她躲在他的懷裏,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青草香,混合着這個男人身上長期的藥香,形成了他特有的味道。
昨夜,她也是聞着這種味道安然入睡的。
他的懷抱總是那麽溫暖,不知爲何,低頭觸碰到他肌膚的那一刻,她的心都跟着劇烈的跳動起來。
自己不會真的愛上他了吧?
楚涼月心中疑惑着,不行不行,她是一個21世紀的現代女青年,什麽事情沒見過,怎麽可能愛上一個古代人,更何況不久之後,她就要回到自己的家鄉去,絕對不能在這裏有什麽牽挂。
微微擡頭,看到的是蕭夜浔那張熟悉的臉龐,入了榮王府已有幾月,這段時間他的病也恢複的不錯。隻是那張臉因常年病榻,還是顯得有些蒼白,細細看去,那張臉上也是眉目清秀,鼻梁高挺。
隻是這雙唇,看起來竟然是那麽的熟悉。
楚涼月回頭,看到剛剛自己即将撞到的鐵爐子,也是心有餘悸。這燒紅的鐵,若是真的撞到自己身上,恐怕她就沒命了吧。
“月兒,你沒事吧?”蕭夜浔看着她被吓得有些蒼白的小臉,關切的問到。
楚涼月這才從他的懷抱裏逃出來,低語道:“沒,沒事。”
在大街上這般觸碰,實在是讓人臉紅心跳的不行。兩個人目光輕輕觸碰,卻又都慌忙離開。
“這位公子,這位姑娘,你們沒事吧……”小販見自己的鐵爐子闖了禍,又見這兩人衣着華貴,看上去也像是大戶人家的人,心中更是緊張的不得了。
好歹是沒傷着人家,若是傷着了,恐怕他們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搭進去了。
“沒事。”楚涼月并不想爲難一個小老百姓,而是禮貌對他笑笑,道:“以後把爐子靠裏面一點,免得傷到别人。”
小販慌忙點頭稱是,随後認認真真的挑了好幾個大炊餅,放好,硬塞給了楚涼月。
“姑娘千萬不要嫌棄,小的一點心意,一定要收下啊。”小販這麽盛情,她也不好意思拒絕,隻有收下。
又小心的嘗了一小口,贊歎道好吃。
那小販賠上一副笑臉,道:“姑娘若是喜歡,可以常來吃。或是什麽時候想吃了,派人告訴小的一聲,小的給姑娘送過去。”
蕭夜浔不由得一笑,看來自己這個小娘子魅力還是大的很呢,隻是一會兒功夫,便騙來常年的免費炊餅。
而楚涼月并不知道,自己的這一次寬宏大度,竟然在一次危難時刻救了他的命。
“好了,走吧。”蕭夜浔手掌輕輕扶住她的腰身,生怕她再有什麽閃失。
“看來那小販對你印象不錯,以後你郎君我是不是也可以常年吃到新鮮的炊餅了呢。”蕭夜浔扶着她走遠,笑眯眯的在她的耳側說道。
她一聽到郎君兩個字,心裏不由得一顫。
她微微正色,說道:“收了他的燒餅,隻是讓他安心。百姓對官員信任,這對你的以後沒有什麽壞處吧。”
蕭夜浔點點頭,稱:“你果然是個奇女子,能與我并肩作戰,這樣的我們,才是一對嘛。”
楚涼月面色微微一紅,她可是個臉皮薄的人。
“娘子,已是晌午了,容本郎君帶娘子去家酒樓,好好點幾個菜,如何?”他溫和的笑着,大手摟緊她的腰身,帶她往一家酒樓走去。
楚涼月隻有微微低頭,跟着他走
兩人來到樓上雅間,靠着窗戶坐下。
隻是剛剛坐穩,楚涼月便感覺到旁邊一道凜冽的目光。
是誰會這麽看她?亦或是看他?
循着那寒氣逼人的目光看過去,楚涼月正看到水沉煙向她這邊看過來。隻是一眼,楚涼月便記住了她,隻因爲她的目光太特别。
看别人的時候,她的目光是無神的,或者說充滿了驕傲,對周圍的人不屑一顧,但是看楚涼月的時候,她的目光充滿了仇恨,好像楚涼月是她幾生幾世的仇人一般。但是當她的目光落到蕭夜浔身上的時候,竟然變得十分柔和,屢屢目光絲絲入扣,仿佛要把這個男人看到她的骨子裏。
楚涼月并不是一個不通俗務的人,單是她這目光,楚涼月便知道,她是喜歡蕭夜浔的,至于喜歡到了什麽地步,隻有她自己知道了。
兩人目光相碰,水沉煙高傲的昂起頭,有些不屑的瞪了一眼楚涼月。
楚涼月卻不在意,而是微微颔首,然後自顧自的看向了蕭夜浔。
蕭夜浔的目光柔柔的落在楚涼月的身上,對于别的女人,他慣性無視。
“咚——”酒杯碰到木桌,發出沉悶的聲音。
那邊的水沉煙似乎是沉不住氣了。她是三國首富水相和湘夫人的大女兒,手上管理着千秋閣的重要事宜,而經濟上的事情,她也插手不少。這樣一個富可敵國的女子,自然是有強大的實力和别人鬥争。
“想要飛上枝頭當鳳凰,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貨色。”水沉煙悶聲說着,明顯就是在說楚涼月。
沒錯,剛開始的時候,蕭夜浔病重,即将被選去做妃子的女子都是哀聲怨氣,就怕剛做了王妃,那病秧子就去世,而自己也要做殉葬了。
但是這會兒,當楚涼月做了王妃,蕭夜浔的病日日好轉,那些世家貴女又紛紛嫉妒起楚涼月來。
聽到水沉煙這樣的話,楚涼月微微皺眉。她是以尚書大人的義女身份嫁給蕭夜浔的,和三國首富之女的身份比起來,實在是差太多。
“我……”楚涼月正想站起來說什麽,卻被蕭夜浔的手按住了。
見蕭夜浔站出來,水沉煙立刻變得溫柔了許多,柔柔的看着蕭夜浔,緩聲道:“在小女子看來,尚書之女這樣低賤的身份,怎麽能配的上榮王爺這樣的人呢……”
“住口!”
蕭夜浔冷冷的說道。
水沉煙吓了一跳,沒想到蕭夜浔會突然這麽生氣,聽他的語氣,似是十分不悅,如果她不是一個女人的話,恐怕現在的蕭夜浔已經動手。
“榮王爺何必生氣呢,小女子隻是……”水沉煙想要繼續解釋着什麽,隻是蕭夜浔根本不聽,而是伸出一隻手,牢牢的握住了楚涼月的手。
楚涼月還在發愣的時候,手已經被他緊緊的握在手心。他的手很大很溫暖,被他握着的時候,竟然會十分有安全感。
“我蕭夜浔的王妃隻有一個,就是楚涼月。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隻有她一個。”他說着,認真的看着楚涼月:“你是我的女人,不管是有誰膽敢欺負你,就是在跟我榮王做對,也是在和榮王府作對!”
他的話,看起來是對楚涼月的承諾,實則是對身後那個女人的威脅。他要讓别人知道,楚涼月是他的,而沒有任何人,可以對他的女人不客氣。
水沉煙氣的七竅生煙,如果不是蕭夜浔在場,她一定不會輕饒楚涼月。
有人爲自己出氣,楚涼月當然穩穩的坐在酒桌旁,不言一語。
這樣沒有素質的女子,哪怕是富可敵國又怎樣。
“郎君,我記住了。”楚涼月但叫他一聲郎君,爲的隻是讓身後的人更加生氣。
他的心頭微微一動,她肯這麽親昵的叫他,竟然是因爲一場賭氣。
“你們,你們欺人太甚!”水沉煙氣急,手中的酒杯被她弄翻,清冽的酒水灑了一桌。
“三日之後,玄音大會上,我一定會拿到玄音寶盒,到時候,蕭夜浔,你别來求我!”水沉煙發狠的說着,眼中似乎燃燒如濃濃的火焰,已經将面前的這兩個人燒的皮骨不剩。
“我們拭目以待。”蕭夜浔回眸,對上她那熱烈似火的眼睛,而他的一對清眸裏,平靜如水,似乎根本不在意什麽玄音大會。她自是看的出來,他的目光中隻有那個女人。
楚涼月,我一定要讓你死的很難看!水沉煙冷哼一聲,憤然離開。